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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适的脸色猛然涨红,又瞬间惨白,拳头捏得格格直响,眼睛中如欲喷出火来,宁德被他瞪得心中发毛,退后一步,怒道:“你干什么?又不是我决定的!”
殷适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盯他一眼,再不说话,转身便要遁去,宁德扑上去抓住他,喝道:“别走!”
殷适肩头一抖,把他甩开,冷冷地道:“别耽误我功夫!”嘉止的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救他,虽然强行增长功力极是危险,但殷适已顾不得许多了。
宁德气道:“你以为你临阵磨枪有多大用处?我可以帮你!”
殷适思忖一下,慢慢转过身来,认真看他,宁德见他神情大不似从前,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紧抿的嘴唇显出刚毅,眼神中更有难以掩饰的悲伤,忍不住心中一酸,低声道:“别急,阿适,你还有我呢。”
殷适神色和缓下来,低声道:“谢谢你。”
宁德道:“七日后我师父将设法坛,把嘉止从乾坤炉里放出来,用八封阵收取他的内丹,到时会有七名弟子协同作法,我也在其中,如果你有能力在嘉止身上施移形术,我会趁机助你。”
殷适大喜,忽然想起,又道:“你不必明着助我,只需悄悄撤力,使八封阵的法力出现一个缺口,我和阿莘姐姐就能救嘉止脱身了。”
宁德见他为自己着想,心中一暖,又甚惭愧,其实他本也不打算明着出力相助,只想到时袖手旁观、两不相助便是,明光大师是他师父,宁德自幼跟随他在他身边,既是学道,亦是避祸,多年来明光大师对他不仅有教养之德,亦有抚育之恩,要他背叛师父,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的。
两人又商量一回,殷适再次谢过宁德,念动咒语,隐身而去。
天地之间,自有钟灵蕴秀之处,或在灵山之颠,或在大泽之畔,朝朝夕夕,温和含纳着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如果此处恰好有一处洞|穴,则会成为凝聚灵气的洞天福地,是修道之人或向道之物极力追寻的所在,因为在这种地方练功,采纳天地灵气,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京城百里之外的玉鼎山,恰好便有这样一处所在,山中人迹罕至之处,有七座尖耸连环的高峰,形似北斗,人称七星崖。
玉兔东升,皎洁的光辉洒向静静群山,当第一束月光投在七星崖最高的峰顶时,峰上裸露光滑的青石将月光反射向另一座尖峰,那里同样光洁的青石将自己直接承受的月光与折射过来的光线一同反射,照亮第三座尖峰,这样层层折射,每反射一次,月光便增加将近一倍的亮度,由于鬼斧神工的天然巧合,当光线折射到最后一座尖峰时,明亮的光柱恰好从峰顶一座洞口照射进去,落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阿莘坐在石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石上盘膝而坐的殷适,此时正是月华最盛之刻,汇集而来的能量极是强大,对坐在石上的人产生了巨大的压力,殷适宛如正被放进炼丹炉中接受熔炼一般,在这灵力强盛的风水宝地修练,如果把持得当,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强大的能量吸收入体内,为己所用,而如稍有不慎,则会被强大的天地能量灼伤,甚至遭到灭顶之灾!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中缓缓流逝,阿莘看着明亮的月华渐渐西移,从殷适身上离开,光尾扫过巨石边缘,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洞顶入口的边缘,山洞中又恢复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洞中静极了,只能听到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如果不仔细辨别,几乎听不到殷适的呼吸,几日来他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已能顺利吸纳强劲的日月精华,并采为己用,阿莘对此钦佩不已,她自己试过一次,几乎被那强大的力量挤压变形,要不是殷适相助,险些无法脱身。
望着殷适宝相庄严的沉静面容,阿莘暗暗想到:看来枫川道人所说的累世修行真有其事,殷适若不是先天便有极深的道家根基,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掌握采集日月精华的本领与分寸,自八岁以来的修炼,也不可能迅速发展到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移形术这样的高深道法。
他与嘉止,前世有什么样的牵连呢?阿莘颇感兴趣,又觉迷惑,嘉止当初只告诉她自己与殷适前世曾有情缘,遇劫而散,相约转世相寻,不离不弃,具体的情况却坚决不肯吐露,也不肯在殷适面前有任何表露,阿莘问他时,他只说曾与人有约,要让殷适自己选择,若他自然而然地爱上了嘉止,这一世才可相依相守,否则,即使形同陌路也不能强求,不然将会受到严厉的天遣。
自然而然地相爱啊,阿莘有些怜悯地想,嘉止也真是不易呢,明明是爱他的,要装做不爱;明明是懂情的,要装做不懂;明明已有千年道行,偏要扮成柔弱稚子,在人间慢慢陪他长大。
这一切对于嘉止来说,谈何容易!
他以妖的身份,希冀人的钟情,为了掩藏自己的妖气,不得不借用他人的身体滞留人间,所冒的,是多么大的风险!
殷适没有转世前的记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若不是嘉止早早来到他身边,晨昏相伴,同寝同食,几乎片刻不离,他会不会爱上嘉止呢?滚滚红尘,诱惑何止万千,一旦他长大了,面临更多的选择,他还会不会坚定地爱上嘉止呢?
人妖殊途,纵有前世泣血的誓言,却如何得以在今生实现?
可能……嘉止也是存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才不惜折损自己的法力,借体附身,费尽心机维持着“嘉止”这具人形的正常存在,以便能够以最接近自然的方式得到殷适的倾心。
数年来,阿莘冷眼旁观,看着嘉止苦心经营,时喜时悲,而殷适一直懵懵懂懂,毫不知情,两个人一明一暗的心思,不即不离地牵缠不已,殷适因为无知而无畏,喜欢上了嘉止就是单纯的喜欢,从孩童的纯真过渡到少年的含情,没有半分勉强,而嘉止则因为明白人妖之情的艰难,处处小心谨慎,特别顾虑到殷适的师父枫川道长,不敢有半分逾越。
说起枫川道长的态度,阿莘感到迷惑不解,他明明知道嘉止的真实身份,却一直没有阻止他与殷适的交往,只是以修道为名限制了他们的接触。据阿莘了解的情况来看,枫川道人的法力并不在明光大师之下,如果他要为难嘉止,早把他打回原形了,何必费这许多心思,既不放纵殷适去接受嘉止的吸引,也不故意阻挠他们的接触。
他似乎是在观察,看嘉止有没有遵守从前的诺言,也看殷适会不会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再次与嘉止相爱。
是的,他在观察,阿莘心里笃定地想,他或许是想验证一下移世情缘的可靠程度吧?毕竟怎样的海誓山盟,能禁得起岁月流逝的无情打击呢?
脱险
殷适睁开眼睛,从入定状态中清醒过来,向阿莘微微一笑,阿莘回他一个笑容,心中却不自禁地感到酸楚,那个从来无忧无虑,天塌下来也只当被盖的阿适,那个一向被她叫做小笨蛋的阿适,那个跟嘉止两小无猜打打闹闹相亲相爱的阿适,已经长大了。
苦难果然使人成长,前后不过十数日的时间,殷适猛然间变得沉稳,更有担当,犹带稚气的脸上,表现出果敢与紧忍。
“再过三天便是初一了,这几天月华越来越淡,真是不够用啊。”殷适叹息。阿莘安慰道:“不要急,这几日你进步很快,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殷适望着自己手中的玉八卦,怔怔出神,阿莘问道:“还是没想出来么?”
玉八卦是枫川临走时留下的,只有手掌大小,为万年寒玉所制,清晰地雕刻出八卦图形,殷适知道这是师父一件很重要的法器,却不明白为什么留给了自己,而且他也不会用,这些天练功之余他便用心揣摩,希望可以想出玉八卦的用法,去救嘉止。
他想了又想,念了几个咒语,玉八卦静静躺在他手心,没有半点反应。
“唉,还是不对。”
“别急,法物自有灵性,到关键时刻才会起作用。”阿莘这样安慰他,其实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初一马上就要到了,而他们还没有任何的把握救出嘉止。
殷适不再说话,再次入定,反观内视,意念随着体内涌动的灵力周流往返,源源不息,照亮十二明堂,凝聚于百会,最后汇收于丹田。阿莘看他眉间隐隐透出华彩,知他修为又上了一个层次,不禁又惊又喜,专心致志为他护法,不许任何惊扰打断他的修行。
数日来殷适不食不动,半步也不离开身下这块巨石,除日升与月升之时采集洞外照射进来的日月精华之外,便是从这块巨石中吸取能量。这巨石从开天僻地山峰成形时便已位于此地,亿万年来不知被日月照射过多少次,集聚了极深厚的灵气,坐在石上借场练功,所受好处实在妙不可言,殷适尝到了甜头,集中精力采补,浑身气机充沛,直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茫茫然中殷适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了束缚,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仍然盘膝坐在大青石上,阿莘在一旁护法,然而……他眼前一暗,随即看见繁星满天,他乘着云气缓缓上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喜悦——原来他脱离了肉身!
这便是师父说的元神出窍么?原来竟是这样!完全没有了任何约束,身心自由自在,他在空中轻轻翻了几个跟头,欢喜微笑,若不是这些日子来定力大增,只怕要满地打滚、嘻笑若狂了。
放眼望去,无尽长天繁星闪烁,似乎触手可及,暗沉大地无边无际,层层山峦笼罩在淡淡清辉之下,微风拂来,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原来这便是陆地飞仙、全无挂碍的感觉么?
何其美妙!
殷适欢喜了一阵,猛然间抬头看看漆黑的天幕和晶莹的星斗,心头战栗——今天已经是朔日了么?入定中不知时间之过,嘉止,正要在这无月之夜遭受极刑!
心念一动,殷适已随风飘出,瞬时间来到碧云观外,脱离了肉体凡胎,更能清晰地看出碧云观外强大的气场,金色与白色的明亮光环层层围绕着,没有一丝破绽。
这气场保护碧云观不受妖魔鬼怪的侵袭,却并不能阻止真正修成道果的仙体,殷适轻松穿过了光影,悄悄来到观中最高大的三清殿前,隐身在高树之间,向下看去。
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汉白玉圆坛,层层阶梯向上,顶部平台光滑平整,有朱砂绘成的八卦图形,中央一幅太极图,八名道人各据一方,伸出双手朝向阵中,正全力施法,殷适看到太极图中黑白两条小鱼正在强大的气场催动下飞速旋转,一团明亮的光晕里,一道人影抱着头,正翻滚着苦苦挣扎。
嘉止!殷适险些叫喊出来,勉强忍住了,心中焦灼得像要燃烧。
明知道此地极是危险,特别是对他这样刚刚能够元神出体的人,殷适还是忍不住又向前靠了靠,目不转睛地盯着八卦台上的那团光晕,这时明光大师收回手来,阵势稍缓,殷适看到坤位上那名道士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似在寻找什么,原来那是宁德。
殷适藏身的地方正在明光大师身后,却跟宁德对面,他刻意显出形象,宁德惊讶得险些呼叫出声,明光大师疑惑问道:“宁德,你怎么了?”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本已虚弱不堪的嘉止突然挺身蹿起,目露凶光,朝宁德猛扑过去,宁德尖叫一声,假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