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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梭然转头,发现缠绕在云容眉宇间的死气正在逐渐消退,面容不再青白,连带着呼吸也较之前有力许多,玉珩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从天而降的巨大喜悦将他包裹,眼中止不住的泛起泪花,玉珩情不自禁的呢喃了声:“阿容。”
“咳咳咳,臭小子!快放开老朽!”
底下人几时听到过有人敢用这种口气与玉珩说话,吓的纷纷跪地。
但老者却是不怕的。
怎么说他也是活了百八十岁的人了,怎地会怕一个小娃娃?
更何况他本人性情肆意,乃是南疆鼎鼎大名的邪医。虽救人不少可也杀人无数。“神医”这一称号,本就是他人取的。
“恕我冒昧。”玉珩依言放下他,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一礼表示谢意。
旋即一脸古怪道:“这……虫子,难不成要一直留在阿容体内?”
“呵,想得倒美!”老者轻嗤一声,语气说不出的自豪,“此乃我南疆圣物,能拿出来医治他,已是算他走运。”
“是是是,那就请神医赶紧为阿容取出来吧?”一听能拿出来,玉珩简直点头如捣蒜,生怕他说出什么这玩意儿得一直留在云容血肉中的言论。
玉珩的这番作态直气的老头面皮抽搐,他嘴角一歪,批评道:“不识货的小子!”
不过他倒也没多耽搁,再次把了把云容的脉后,见脉象平和,从袖中掏出一只短笛。
诡谲的带着刺耳的乐声让人心脏直跳,随着笛子的吹奏,须臾,黑色的小虫子又蠕动着从皮肉里钻出来。
不过这时它明显比方才慢了许多,带着让人焦心的速度缓慢的移动着。
凸起的那块也变大了许多,直到挪动到口子处,似是要把云容薄薄的皮肉都要撑破。极为费力般,它才从腕子里爬了出来。
明明进去时是个黑布隆冬的狰狞生物,但出来的确是周体通红,几近通透的团子。四只粉色的须子在空中颤巍巍的虚晃着,愣是让人瞧出了些许可爱。
“只需疗养几日,便可无碍。”
把肉团子重新装入盒子,老者站起身,理了理自个儿接二连三被抓的皱巴巴的衣服,自顾自的朝殿外走去。
“神医请留步。”
玉珩不复原先凶神恶煞的表情,态度诚恳道:你既治好了阿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不管是能不能办到,他都会去尝试。
六皇子的一个承诺,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可老者只是摆了摆手,缓声道:“感谢就不必了,要不是小娃娃祖上对我有恩,别说是皇宫,就是仙境我也是不去的。”
“这次可算是把人情给还清喽。”话落,一袭粗布麻衣的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云容虽然毒素已消,但身体亏空的厉害,急需调养。
可他终日昏迷不醒,就连水也喝不下去,也怎会吃的进膳食?经太医院联合商讨,又开了一剂汤药,进行疗养。
至于方法,还是由玉珩亲自喂下去。
褪去了一生的病痛,经过五日的精心照料,云容瞧着总算是健康了不少。
八月的天儿闷热的很,所幸熙和殿早早的上了冰,身处室内并不觉得炎热。
宛如蝶翼的睫羽轻颤,时隔多日,云容终于从长眠中苏醒。
柔和的阳光恰巧落在他不远处,映下窗格的形状。光束下,有细小的尘埃在四处飞舞,显得格外静好。
云容眼中尚含了分迷茫,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他略略眨了眨眼睛,身侧有清浅的呼吸声。
侧过脸,就瞧着一张憔悴的俊脸,静静的趴伏在榻边。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窝处打下一片扇形阴影,鼻翼轻轻翕动,竟显出几分乖巧可爱来。
云容看的心底微软,忍不住伸出被子下的手去摸摸他的脸颊。触手温润,是独属于玉珩的温度。
他……瘦了,瘦了许多。
被脸上的触感徒然惊醒,玉珩瞬间睁开双眸,眼中清醒干净的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方睡醒之人。
他立即紧张的看向云容的方向,就瞧着心上人正一脸心疼的注视着自己。
那般美好,恍惚的像是做了一场梦,令他徒然红了眼眶,兀的站起身子就把云容抱进怀里,口中直道:“阿容,阿容,阿容。”
像是怎么也念不够一样,一直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眼。
情不自禁的回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他,云容温声道:“我在。”
两人维持着姿态抱了良久,玉珩蓦地回过神来,他说过以后不再逼迫阿容,那他也不该再做出如此恬不知耻之事。
身子免不得僵木了一瞬,玉珩忍着不舍松开了揽着云容的手,口不择言道:“阿容你等等,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可照着他的身份,哪里需要他去端劳什子的吃的?
见着他急不可耐的要走,云容默了默,“你怕我?”
“怎会?”
“那你跑什么?”
云容对玉珩促狭一笑道,“再过分的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如今怎地还怕一个抱了?”
第66章
“……阿容; 以前是我不对。”
以为云容是在嘲讽他; 玉珩扯了扯嘴角; 艰难道:“就当是我犯浑不知事儿; 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不会再对你对手动脚了。”
这次的事最终还是刺激到了玉珩,他觉得云容之所以会中毒所有的责任都在于他; 要不是他斩杀了德妃; 又把云容囚在熙和殿,玉嫣兰根本不会对阿容动手。
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只会让他和阿容的关系越来越僵; 为了以后,他得克制住自己的本性才是。
玉珩莫名其妙的话让云容眯了眯眼睛; 他下意识的想要半直起身子,但躺了月余的身体虚的很; 根本没甚力气。
他伸出手掌撑在榻边用力的试了试; 结果还是不行; 心下免不得的叹了口气。
动作中发出的些许响动让玉珩霎时回转身来,瞧着云容似是想起的模样,忙不迭的探手去扶他。
垂眸扫了眼落在自个儿肩背上的手臂; 云容好笑道:“那你是准备以后有礼的对待我了?”
“自然。”玉珩点了点头; 面上是十足的诚恳。见云容没甚排斥他的靠近; 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才怪,他这是打算以退为进。
云容挑了挑眉,也没反驳,他把玉珩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似是不经意提了句,“你今日怎地穿了一身白?”
要知道,打从云容遇见他起,除了第一回在护国寺穿了身浅蓝色以示对神佛的尊敬外,其余时间这人都是穿的一溜儿的红衣。
“白?衣服的种类总是要换换的,我一时兴起便换了身。”
玉珩偏头看了看自个儿的袖子,朝云容询问道:“可还行?”
云容:“……”
那纯白色的袖口和衣摆处皆绣着华丽的暗纹,用了上等的银丝制成朵朵莲花。如果不仔细辨别根本瞧不出来。
这在大宋朝,只有为家人亲眷以及……爱人祈福才会穿着的衣服。
云容心下一酸,抬首望着玉珩养了几日还是苍白清瘦的面庞,拢在衣裳下的身躯恐怕是比自己这个病患还要来的干巴。
定定的瞧了许久,久到玉珩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焦急,云容才轻声道:“可行至极。”
听到心上人的赞赏,玉珩方才露出一丝笑来,他担心云容身子太虚,坐着难受,极为细心的拿过一旁的烟云色湘绣软枕垫在云容身后,温声道:“阿容,你躺着些吧,这样……”
话音将将落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玉珩兀的睁大眼眶,茶色的眼珠子缓缓的下移,盯着他锁骨处的黑色脑袋,震惊道:“阿容?!”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云容躺在玉珩怀中,一字一句道:“我都听到了。”
服用栖息草后,他虽然身体陷入沉眠,但大半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自然也就知道发生在他身边的种种事情。
玉珩是怎样为他的事急上忙下的,怎样不眠不休的亲自照顾他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他说了那些话的,更甚者是怎样要随他赴死的,他都一一知晓。
其中所蕴含的情意,比他原想的何止深了千百倍?
将脸下滑,直直贴在他左胸处,云容侧耳听着他强健有力,高出常人许多的心跳声。
他在紧张,极度的紧张。
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云容又重复了一回,“那些个事儿我全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他知道什么?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个事儿?
玉珩脸上呆了呆,须臾,把云容轻轻的从怀中扶起。他抿了抿薄唇,“我是不是很坏?很恶毒?”
“坏?恶毒?”云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有些差异道。
“嗯。”他手砍德妃,脚踩亲妹妹,还威胁整个太医院,治不好阿容通通陪葬,甚至居然还不要脸皮的想追随阿容而去。
在阿容眼中他一定是个卑鄙无耻,残暴冷酷到了极点的家伙。
“你怎么会这么想?”云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在我心里,你再诚挚不过。”
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如他这般纯质,肆意的全凭心意的少年了。
“诚挚?”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模样,玉珩倏地轻声开口,“阿容,你不必感到愧疚。”
那些都是他心甘情愿为云容所做,从未想过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回报。
“愧疚?”云容缄默了片刻,轻笑出声。平时聪明主动的人怎地这时反而钻了牛角尖?
他猜到玉珩的心思,反问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对你的愧疚才会这般说的?”
“难道不是?”有些低落的含着委屈的少年音响起,玉珩手指微蜷。
“当然不是。”
伸出玉白的修长指尖戳了戳玉珩软白的脸蛋,云容嗤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岂会因为所谓的愧疚来诓骗你?更何况还……主动对人搂搂抱抱。”
救命之恩他有的是法子报,更遑论区区的愧疚之情。
就算是两者叠加在一块儿,让他心下委实难受的紧,他也不会用这般虚伪的出卖自己原则的作态对人。
“那你既不是出于愧疚,为何对我……”
醍醐灌顶般,玉珩身子猛的一抖,平素灿若莲花的舌头都像是捋不直似的,对云容结巴道:“你喜,喜欢我?阿容,你是不是,对我,对我也是有意的?!”
“嗯哼。”从鼻腔中轻哼一声,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那我,我……”
极为扭捏的攥了攥袖子,玉珩一双凤眸中神色亮的吓人,他玉白的脸颊上缓缓飘起两抹晕红,像个小姑娘般怯怯道:“阿容,我可以亲你吗?”
云容:“???”
为什么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和玉珩互通了心意之后,难道不应该先畅谈几个时辰,摆明自个儿的想法和对未来的走向,在此基础上再深入的了解对方吗?
面对如此无耻的要求,云容抽了抽嘴角回拒道:“你刚不是说了不会对我再动手动脚了吗?”
“方才的不算。”
玉珩温柔的吐出这么一句,梭然朝云容猛扑来,直接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云容视线天旋地转之间,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场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光已经偏移,不知何时移到了榻前。
日头透过窗棂打下来的碎金光影,笼罩在玉珩身上,让他这身白衣仿佛像是要发光一般。
衣摆处的银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