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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拿着“执掌知运”的算命老头子凑近了正在慢慢饮茶的单离守。
当姚怀川和庄岛杭二人将马车引过来之后,一进大厅叫单离守准备启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姚怀川突然用一种看死人的同情眼神看着算命老头。
庄岛杭则是很有兴趣地观察单离守的表情。
单离守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却极有气势地对凑近的人说了两个字:“再见。”
算命老人顿时愣了愣,赶紧追上正要上马车的单离守:“公子,良禽择木而栖。”
“良禽良木与我何干?”算命老人看到单离守英挺的侧脸,空寂的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世界万物,“天下间还没有人能从掌纹得知一个人的命运,尤其是我的。”
“有一种东西,如果你信它,它就会在;如果你不信,那它就永远都不会存在。”
单离守干净利落地跳上了马车,庄岛杭还依然沉浸在他刚刚的话语中回不过神来。
姚怀川凑近庄岛杭:“岛杭啊,正如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要是和我们一起走,我没问题,但你得征求下另外一个人的意见。”
“好。”庄岛杭颇镇定地上了马车,径直坐到了单离守的对面,“叨扰了。”
单离守只是望着窗外出神,并没有回应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姚怀川坐在单离守的边上,仔细地盯着身边人的手看,与平常习武之人不同,单离守的手掌虽然有一层薄茧,但他整个肤色都偏白,手指纤长,优雅地仿佛不像舞刀弄枪的人。
“离守。”姚怀川突然出声,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无意识地叫出来了。
单离守将头转向了他,空寂的眼神看着姚怀川,后者一阵心跳。
“……”姚怀川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单离守向来空寂的眼神里,似乎蕴含着很多东西。
窗外落叶缤纷,原本发生在冬季的景象,如今在四月里却很常见,尤其是雨季。
哪些人走了,哪些人留了,过往道路淡淡抹抹留下多少痕迹?
一些人聚了,一些人散了,年少轻狂浅浅深深哪儿才是精彩?
一个人得了,一个人弃了,酸甜苦辣交交织织何处堪是尽头?
单离守听着耳风吹响他眼中的风铃,很多时候他所坚持的所期待的所信任的都化为了乌有。阳光不灿烂,月晖不美好,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思绪萦绕,随着落叶缓缓落地静静归根。
离与守,只可取其一。
“当了吗?”单离守重新将头转向了窗外的景色,不容忽视的声音将姚怀川一瞬间的心动拉了回来。
姚怀川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单离守指的是什么。
“没有。”姚怀川回答得很诚实,“我觉得不当它,我们还是可以坚持到家的。”
单离守对“家”这个概念已经平淡犹如死水,尤其是在离开邶国以后。
天大地大,他的家他回不去,而他足可踏至之处,竟是他人的天下。
单离守嘲讽地笑了笑,带着七分的狂傲,三分的寂寥。
“别给我露出这种笑容!”姚怀川压抑了许久的内心再次爆发,“从我把你带出来那天起,你就归我了,别给我挑剔,我家就是你家。”
姚怀川刚一出口就懵了,原本是安慰的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对面的庄岛杭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我不归你。”单离守依然望着窗外,语气淡淡却极有震慑力,“我属于我自己。”
单离守明明就坐在姚怀川的身边,伸手可及之处,而姚怀川却忽然觉得,他很遥远。
单离守只可观摩,却不由他人触碰,即便是死了,尸体也要化为灰烬消散在天边,不容他人践踏。
姚怀川觉得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要抬头看着他,以前以此为豪的他,如今却感受到丝丝不安。
他不想这样只跟在单离守的身后,脚踏着他踩过的道路,被无视地抛在后面。
他想抓住他,他想让他的眼睛能够时不时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有一瞬。
姚怀川并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想要和一个人并肩的心情,仿佛如炽热的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血液。然而,地位的不同,思想的差距真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8
襄北以西是关峡道,直连兴国,所经第一站城镇乃是虹门。
虹门是边疆小城,驻守在边疆的兴国士兵经常会给这个安宁的小镇带来热闹的气息。
然而今日却有所不同,虹门客栈门前此时围了一大群士兵,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在包围的中心,边上倒了一个腿脚受伤的士兵,被几个兄弟扶着,不安的气氛正慢慢升腾。
“明明是你先撞过来的,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一个血气方刚的士兵推了马夫一下,口气甚是愤怒。
“姚公子,你说说话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马儿受了惊吓才……才……”马夫被吓得不轻。
“你看着人腿骨都折了,就算不是你故意的,你怎么负责?!你们都跟我们去见将军去!”
姚怀川一听到去见将军就一阵心惊肉跳,天知道兴国的驻守将军邵青见到视为天敌的单离守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这位兄弟,你消消火,撞了人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赔礼道歉了。”庄岛杭依然好脾气地温言相向,企图大事化小。
“你们道歉也没用,跟我走!”为首的士兵年轻气盛,见自己兄弟受伤,火气十足,根本不在意啥道歉不道歉的。
“姚怀川。”本来待在马车里漠不关心的单离守突然开口了。
士兵们只见一个身着银纹白衣的俊俏年轻人缓缓地下了马车,宽袖一拂,王霸之气浑然天成,众将士们不自觉地神色一凛,恍若见到了他们崇敬的邵青将军。
姚怀川只看到单离守淡淡地转向他,指骨分明的手优雅地伸在他面前:“一百两。”
姚怀川还没来得及劝单离守三思,手却已经将一百两果断地放到了那只漂亮的手上面。
“士兵的腿脚便是生命,一百两虽然少,但足以找最好的大夫,配制最好的伤药。”单离守很轻松自然地将一百两交到为首士兵的手上,仿佛一百两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一百两对于士兵来说,那是需要服兵役约十年才能积累下来的银钱。
“……”为首的士兵直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银票,完全呆在了原地。
“但是,你们平时的训练只能到这个程度吗?”单离守的口气顿时变得严厉,“连个马车都躲不过,如何抵挡敌人的战车和战马?”
“……”一群士兵鸦雀无声,刚刚还血气方刚地叫喊,现在,谁都不敢说一句话。
“有时间来小镇鬼混,还不如多练些保命的技巧。”单离守皱了皱眉,顿了一下放松了语气,“伤势不能耽搁太久,你们还不走。”
“是!”一群士兵完全是本能反应地应了一声,便立刻抬着受伤的人走了。
只剩下完全没反应的姚怀川和目瞪口呆的庄岛杭呆站在原地。
姚怀川觉得,有些人就是天生有这种魄力,说什么别人就听什么,别人听什么就会跟着做什么。
单离守就是这种人。
年少时特别崇拜强大的人,所以第一次见到单离守就飞蛾扑火般地缠上了他,结果落得被长枪指面的下场。后来一回生,两回熟,无数次义无反顾地靠近,终于渐渐地让单离守习惯了他。今日单离守打发那群士兵的方法,跟第一次单离守移开长枪后的行为如出一辙,不过少了银两,多了一番话。
就是因为那番话,使姚怀川彻底改变了生活的方向。
“姚怀川。”单离守轻唤。
“啊,什么?”姚怀川顿了一下才应道。
“订客房。”单离守刚下达完命令,就自顾自地进去了。
不知不觉已经抵达客栈门口,姚怀川跟在单离守身后进了店门。
姚怀川明白,单离守并不是故意用命令的口吻说话,他只是多年的习惯,将军当惯了难免遗留些职业病,可姚怀川还是觉得不舒服。
订完客房,在大厅里闷声不响地坐了好一会儿,姚怀川终于站了起来,径直来到天字号房,刚想敲门的手抬在半空,犹豫了。
自己到底要跟他说什么呢?不要把自己当下属?改改他说话的口气?虽然自己有时候突然抽筋似的觉得不爽,但这些都不是事儿。如果真一时冲动说了,会不会显得格外生分?
那么该说什么?有些话,就算自己有胆说,等见到了单离守,肯定又说不出来了。
“进来。”单离守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切断了姚怀川正要撤退的道路。
姚怀川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单离守就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书,名曰《四国通史》。
他很喜欢看书,并不仅仅局限于兵书,上到各国的史鉴文献,下到民间的简易菜谱,无所不看。
姚怀川就这么站在那里,不靠近也没出去,仅仅只是站在原地,勾勾嘴角,发现自己还是可以笑起来的。
“你怎么了。”单离守长久没有听到姚怀川说话,抬头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将手中的书放下了。
“没什么。”姚怀川觉得自己的话要尽量少,否则他真的怕自己会爆发。
“姚怀川。”单离守皱了皱眉,语气平淡,但话语中有不容轻视的强硬,“你到我房间不说话也不出去,问你如何,你说没什么,嗯?要么干脆点,要么退下去。”
在单离守一字字的话语刺激下,姚怀川终于忍不住了:“单离守,我不是你下属,给我收起你的将军语气。我不想说的时候你非得逼我说,你懂不懂我每次问你你又不答,我的心情如何啊!我真想把你脑袋切开来看看哪里出错了!”
单离守没什么反应,甚至表情也没变过,仅仅只是沉默。
“我的意思是说……”姚怀川刚爆出一串,底气就用完了,声音甚是疲惫,“你可以不可以,稍微把我当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9
窗外的风将桌上的书翻过了一页,黑亮的发丝饶过单离守的嘴唇贴在了脸侧。
屋外的夕阳余晖无论如何都越不了窗沿,它将屋内与屋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单离守盯着姚怀川看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却忽地傲然一笑,然后踱到窗边,单手撑着窗沿,双脚一跃便跳了出去。
姚怀川看着单离守消失在窗边,一时间没了任何思想,无动于衷地站着,仅仅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空荡荡的。
而此时,正在客栈楼下大厅里闲坐的庄岛杭倒是颇为意外地看着银纹白衣的青年主动地坐在他的侧首。
庄岛杭还没有开始询问,单离守已经单刀直入。
“从哪里可以弄到钱?最快的方法。”
饶是庄岛杭反应灵敏的人,被单离守这么一问,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一下子脑子转不过来了。
“……”单离守面无表情地看着庄岛杭,静静地等着他的回话。
庄岛杭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姚怀川每次想好的话在单离守面前完全说不出来——只要接触到这种仿佛要被吸进去的眼睛,大脑就完全不受理性控制了。
“……”单离守挑了挑眉,你倒是说不说。
庄岛杭立刻整襟危坐:“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去赌场,不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