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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雪拔出匕首,整个光滑平整的匕首之上,只有一滴血。
秦长生已经说不出话来。
江中雪忽然低低的苦笑了起来:“我已经只有这最后一滴血了。”
等到鲜血流尽,轮回的尽头。
下一次,我就永远无法陪你一起对抗这世代如同梦魇般悲惨可怖的命运了。
她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凄楚,只是长长的叹息,轻轻的说道:“可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呢?”
秦长生面对着她,不知怎么的,眼泪涌上眼眶。
她近乎出神,只是脑袋里一片空白,轻声道:“救不了我,那就忘了我啊。”
“为什么不能忘了我呢?”
那滴鲜血,从她的刀尖淌下,滴落在地面。
桑树之下,秦长生从肩膀处淌下的血泊里。
那一滴鲜血,在血泊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江中雪闭了闭眼。
然后,她睁开了眼。
刚刚的景象片刻之间便发生了变化。
原本干涸枯死的桑树此时早已生机勃勃。阳光从枝叶间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的眼前。
面前桑树下,秦长生倚在桑树前,手捂着肩膀处的伤口,抬起头,眼泪蓄着泪,望着她。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眼里像是蓄了一池春水,红彤彤的眼眶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身后尖叫声起此彼伏,那几个畸形的村民看到白日青天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吓得顿时丢弃了手里的东西,尖叫着四散奔逃。
那个小孩子嚎啕大哭起来,独眼女人刚跑,三两步又倒回来,抱起小孩就跑。
江中雪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站在秦长生面前。
她望着秦长生的脸,半响才低低的开口问道:“长生,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秦长生的眼泪从眼里滚落出来,她抬起头,捂着伤口,哑声道:“我都以为我要死了。”
经历了这几天的折磨,如今此刻见到江中雪,往日里的所有惊恐绝望害怕都像是卸了闸,滚滚涌出,全化作了委屈和伤心。
江中雪蹲下来,想要给她查看伤势。
秦长生一直安安静静的乖乖的呆着,没有看出任何情绪。直到江中雪附身,凑到她的肩膀处想要看一看她的伤口,秦长生忽的张开剩下的那只手,拉住了江中雪的脖子,自己往前扑着投入了她的怀里。
江中雪愣住了。
秦长生紧紧的钻进她的怀里,眼泪打湿了江中雪的脖子,她害怕而委屈的大哭起来:“我以为我要死了!我真的差一点就死了!我很怕,我很伤心,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江中雪的身体僵硬了许久,才稍微放松下来。她尝试着拍了拍秦长生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似得,轻声道:“但你不是还没死吗?”
秦长生更加气了,她哭得眼泪直流,在她耳边大叫道:“我死了你就那么高兴吗?你这个臭江中雪,你个无情的人,为什么我哥要给我找你这样的同伴?我真是巴不得再也不要看到你!”
江中雪沉默了许久,手顺着她的背,轻声道:“以后你就看不见我了。”
听到这句话,秦长生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心生愤怒,猛地推开她,怨恨的盯着她,大吼道:“你到底是要怎样?你想要我怎么做?你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那就不要管我!任由我生死,一次又一次的救我,说些情意绵绵的话,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说,让我要点脸别不知廉耻!你,江中雪,你就这么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是吧?”
江中雪被她猛地推开,无言以对。看见秦长生的肩膀还在流血,她站起身,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平静的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秦长生红了眼睛,气极反笑:“是啊,出去,出去。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出去?我在这里转了几天了,我们是要怎么出去?”
江中雪手里的匕首闪着银光。
那边四散奔逃的畸形们都害怕的躲在房子的后面朝着这边看,江中雪声音平静的说道:“寄生在郁茵身上的怪物曾经是人。”
秦长生仰起头,双目通红的看着她,依然咬牙切齿,显然还被她刚刚的话气得不轻:“那又怎样?”
江中雪仰头看了看这棵繁盛的桑树,低声平静的说道:“后来,有一个叫做般若的人,给了这个人一个转生成永生的怪物的方法。”
秦长生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气还是气,但是她还是没好气的说道:“永生?那个人有那么厉害,竟然还能知道永生的方法?她要是知道,自己怎么不去永生?”
江中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那个人信了般若,所以,她用了一些很残酷的法子,诅咒上苍与神明,来换取永生的能力。”
秦长生嗯了一声,面前江中雪手里握着匕首,轻声说道:“这个地方的人,你所见到这些畸形人,就是诅咒上苍与神明的代价。”
秦长生愣住了。
远处躲在房舍屋檐后悄悄朝这边看的村民们,个个都是畸形到几乎可怕的地步。就连一个算得上比较正常的形体的人,也是浑身皮肤褶皱,露着粉红色的肌理。
江中雪望着那些畸形的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那个人让这一个村子的人胡乱□□,然后再在祭奠的时候让他们同时毁灭,献给邪魔。只要杀了他们,毁灭他们,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维系着死亡国度的人是他们,诅咒了上苍与神明的人也是他们,只要他们死了,这个地方就会荡然无存。”
秦长生挣扎着,她惊恐的出声道:“别!他们。。。。。。。。。。。。。”
江中雪转过身,用几乎残酷的语调平静道:“他们早就死了。”
秦长生手里的棉布湿漉漉的,在她手心渐渐凝固。她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语,但却又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吼道:“但他们自己不知道!他们救了我,我不能!你不能杀了他们!”
江中雪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秦长生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忽然生了悲凉之感,只是低声下气的说道:“当我求你,江中雪,当我求你。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还要杀他们第二次吗?他们救了我,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
江中雪摇了摇头,只是说道:“他们早已死了,在这里,他们的灵魂得不到安息。这对他们也是解脱。”
秦长生望过去,那群畸形的村民小心翼翼的往这边看,似乎很是担心。他们躲在屋檐房门之后,一副害怕谨慎的样子,但还是有村民,大着胆子,试探的从后面走出来一点。
独眼女人抱着的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好奇的望着这边。
看上去与活人真的是没有丝毫差异。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畸形。
秦长生艰难的站起身来。
江中雪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映出天上灼热的日头。
秦长生绝望的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只要我能做到。。。。。。。。。。。。”
江中雪打断了她的话:“秦长生,他们已经死了。”
没有回头,只是静静道:“我要在他们变成厉鬼之前动手。”
秦长生低低的嗯了一声,忽然笑起来:“我真是太弱小了。”
江中雪说道:“这不怪你。你就当做,这只是一场梦吧。郁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要我找到般若放在这里的东西,这场梦就彻底结束了。”
秦长生深感疲倦。
她滑倒在地,低下头,将头埋在膝盖上,任由眼泪淌下,自己只是轻轻的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阿西吧~第一个支线故事完了,还有一点后续~不过该算在下一个故事里了~
第47章 西王母的传说(一)
入秋之后; 枝头的树叶也渐渐黄了。医院外面开阔的场地里; 栽种的两排银杏树叶子染上了金黄的颜色; 地上落了一片金灿灿的银杏叶。
秦长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倚在半撑起来的床垫上; 侧着头看窗外的银杏树。秋风萧瑟,她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上面纤细的透明管子里有冰冷的液体缓慢流进她的血管里。
算起来; 从稷山后来之后,她已经在医院里休息了将近半个月。
没想到这么快,就入秋了。
仿佛夏日的灼热还未褪去; 但一夜之间,秋风席卷大地,转眼间; 昨日还穿着T恤短裤的人们都已经在秋潮来临的第一时间穿上了毛衣。
江中雪来看过她一次,是在秦时风的带领下; 两个人就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一样; 客气而疏离的遥遥看两眼,冷淡的互相点点头。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 自己肩膀上为什么会受枪伤。
或许那是她没有必要操心的问题; 她根本没有在意。
与她何干呢?
秦长生倚在白色的床单上,长发披散,落在她的肩头。
郁家怎么处置那个锁在郁茵身体里的怪物,秦时风有意提起; 但是她最后还是打断了哥哥的话。
怎样处置,又怎样呢?
死去的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就算明知道那是解脱,可是自己和江中雪最后还不是让这些人经历了第二次的死亡。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和明知道将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秦时风轻轻的走进房间。
这是医院的单人间,秦长生的身上伤口早已好的七七八八,至今呆在这里,是因为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家。
家。
在她离开家的那一刹那,自己就已经默认了死亡。只是死亡的方式有所改变。
她可以选择对抗着命运死亡,或是顺从命运的死亡。
现在自己这样回家去,面对的该是母亲的欣喜若狂和父亲的老泪纵横,然后呢?
再次面对分离,再次面对未知的危险,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秦时风坐在她的旁边,温柔的看着她。
秦长生闭着眼,倚在床榻上,略带消瘦的柔弱苍白脸庞,还有纤细的锁骨。
黑发如瀑,从她的背后散落,有几缕发丝落在了她的胸前,发梢微微卷曲,发着润泽的光泽。
秦时风看着她,明知道她是醒着,却没有出声。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这个房间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稷山的报告早就由江中雪事无巨细的说过了,秦长生这次做得很出色,没有在秦家派出任何内援的情况下,独自解决了郁家的事情。
尽管是有江中雪做同盟的情况下,但至少,秦家的外戚们都认可了她的胆识和心性。
她经历过了第一轮的考验,那日后面对秦家外戚派出来的援手,那就方便的多了。
秦长生现在不想关心这个。
她只是想要休息,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沉默了许久之后,秦时风开口问道:“长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刚开始几天,秦时风忙得脚不沾地,基本都在跟郁家处理他们那边的事务。事情很多,他忙得几乎没有时间来关心一下自己的亲妹妹。
而后来几天,他总算有了些时间,郁家一消停,秦时风想要和秦长生好好地谈一谈,但秦长生却总是提不起兴致,总是意兴阑珊的终止了谈话。
稷山上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现在也没有功夫去计较江中雪做得到底对不对,但秦时风明白,江中雪这么做,自然是不会害长生的。
毕竟,他们定下的契约,都是为了共同的目的。
秦长生慢慢地睁开眼,她低了一下头,望着窗外凋零的树叶,倚在床上,轻声的问道:“哥,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