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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主任，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职业。”
荣泽垂眸看她，半晌后，薄唇微启，“因为无聊。”
苏锦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表示理解：“难为你了。”
荣泽勾了勾唇，“你呢。”
“我是被逼无奈，”苏锦华将手中的冰红茶抛到空中，再接住，再抛出去，“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是蛮喜欢乳腺外的。”
半空中的冰红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然后送到她眼前，略微清冽的声音也随至，“是吗，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荣泽是个慢热孩儿，但是他对苏医生是真心的！
第13章
第二天一大早苏锦华就来了医院。
她专门回家好好的睡了一觉，以确保能够在当天保持饱满的精神，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院里的领导听说她要给乐乐这么小的患者做手术的时候，还专门派人来观看，说要留下宝贵的经验，毕竟不是一年到头遇见这样的病号。
只是她没想到能在餐厅碰见荣泽。
“荣主任，怎么来这么早？”
荣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不是也来的挺早。”
苏锦华笑了，要了一碗粥一个鸡蛋坐到他对面，“我是因为今早有手术，要来提前准备。”
“跑步，刚好来了。”荣泽说完端着盘子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你加油。”
“唔……”苏锦华嘴里塞着鸡蛋，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她吃完去办公室，程青也已经到了，叼着鸡蛋灌饼在打电话，说一句吃一口，见着她来了赶紧把电话挂了，“我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锦华白了他一眼，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套着白大褂出来，“你打个电话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我妈。”
她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按了电梯去了手术室，里面护士早就已经把器材准备好，苏锦华仔仔细细的刷手，外贸自己过了一边今天的手术流程，正出神旁边的水龙头被人打开，一双手冲洗着。
这双手着实有些熟悉。
这样想着苏锦华抬头看去，是荣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董主任邀请我过来参观。”
苏锦华愣了愣，指了指头顶上，“上面有观望台啊，你跑进来不觉得有些难受？”
荣泽拿着刷子很仔细的刷着手指甲，淡淡的开口说道：“以前在德国的时候有旁听过外科的解剖课。”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旁听解剖课，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惭愧的。
“呦，荣主任来了啊。”程青吹了几声口哨，冲了冲胳膊就开始刷，一边刷一边朝着苏锦华挤眉弄眼，“这次锦华可要好好表现。”
苏锦华冷笑了几声，转身进了术间，护士给她穿上手术服。
乐乐已经被推进来，应该是有些害怕，脸色有几分苍白，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见苏锦华挣扎着想要起来，护士急忙把她按住，苏锦华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等护士帮她穿戴好手术服后走过去笑着说道：“别紧张，一会儿就好了，等你醒过来就会有最喜欢的棒棒糖吃。”
乐乐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边荣泽和董老也已经进来，程青也进来，董老朝着苏锦华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苏锦华深吸一口气，“麻醉，计时。”
一场手术开始。
她接过护士手中的刀，小心翼翼的剖开乳、房，因为是根据肿瘤位置选择切口，乐乐的肿瘤位置位于外上腋尾部位，所以选择的是放射状切口，然后像腋窝延伸。
而在手术室外面，乐乐的妈妈也赶到了，见着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起来，当场瘫倒在地上，而后立马爬起来跪着，朝着四方神灵拜了拜，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信封，着急的往里面望着，恨不得自己有一双透视眼。
这次是红姐亲自给苏锦华递器械，她为人沉稳，自然带动着苏锦华也慢慢的沉稳下来，她本就是个擅长精细活的人，一呼一吸间手里的动作却越发的仔细。
董老看着显示屏里的画面点了点头，朝着荣泽低声说道：“你别看锦华年纪小，但是这干活却是有经验的一把手，这孩子有吃这碗饭的天赋呐。”
荣泽的目光看向在术间中央的那个人，无影灯下的她仿佛是一颗钻石，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举手投足之间的定力的确不是一般的姑娘所能做到的。
“她做的就是这个而已。”
别看苏锦华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她自己很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嬉笑打闹，什么时候应该严谨以待，什么时候该用功学习。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董老也有些站不动，搓着腰也不敢吱声，怕影响到他们的发挥。
切除的标本已经拿出来，苏锦华对它进行切缘标记，然后让护士送到病理科进行检测，看看切缘是否有癌残留。
那么他们接下来可以休息一点时间。
“荣泽啊，有对象了吗？”
“没有。”荣泽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显示屏上。
董老眨了眨眼睛，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越发的轻，“那你觉得我们锦华如何。”
这下子他的目光终于拉了回来，重新聚焦在苏锦华身上，董老就看着他盯着苏锦华的背影看了许久，就是没有回应，以为他这是委婉的拒绝，也只得叹了声气，就此作罢。
“程青，你拉住，我再仔细看看。”苏锦华歪过头示意红姐帮她擦了擦汗后，继续清扫肿物周围的组织，她就怕自己会有疏漏，或是哪里出现某些不可预测的现象，那么这一场准备已久的仗就白打了。
程青自然是全力配合，“我说，这回要是手术成功，估计你这经验报告不得写个几十页。”
苏锦华低笑一声，使劲眨了下眼睛，“我看还是你写吧，这事我可不想干。”
“得了吧，回头这事成了，那您的晋级可就有望了。”
“别贫，先干活。”
“好，我再往外拉一下，你看看，我怎么觉得那地方不太对劲呢。”
就在这时，一股鲜血喷了出来，苏锦华一愣，眼前一花，身子一晃，她很快稳住自己，低声道：“纱布，抽血。”
程青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董老在显示屏看到此现象，立马冲出去给自己消了个毒，站在了苏锦华旁边，三个人齐心观察这一现象的原因。
结果是程青不小心碰破了旁边的血管，好在是虚惊一场。
而病理结果也送了过来，乳腺浸润性癌，各切缘冰冻切片未见癌。
苏锦华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进行肿物切除腋窝淋巴清扫术。
等手术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苏锦华摘了口罩就往外走，她急需要去躺一躺，年轻的时候她的颈椎就不太好，现在连续低头已经极限了，已经有些头晕。
刚出手术室，乐乐的妈妈就迎上来，还没开口眼泪便流了下来，苏锦华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道：“没事，手术还不错，只要接下来能熬过去就好了。”
乐乐妈噗通跪在地上，苏锦华赶紧蹲下，“您这是干什么。”
“苏医生，我们没有钱，这份恩情怕是只能让乐乐自己来还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使唤她，孩子勤快，什么都肯干的。”
苏锦华笑了，“我给她治病不是让她给我干活的，您先起来。”
乐乐妈摇了摇头，“这孩子跟我们就是吃苦的命，现在遇见苏医生你就是老天爷对她最好的帮助了。”
“这没什么的，只要她健康长大，孝顺父母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董老和荣泽从里面出来，见苏锦华和乐乐妈妈一个跪着一个蹲着的在手术门口，荣泽眯了眯眼睛，俯身将手穿过苏锦华的腋下，沉声道：“起来。”
苏锦华吓了一跳，自己站了起来，结果眼前又是一黑，靠着了荣泽的怀里。
看的旁边的董老眉头紧紧皱起，这看样子荣泽也是对他们锦华有点意思的，不然怎么能让他这么靠着，不过这照顾同事身体也是应该的，他们做医生的肯难免有一些肢体接触的，不过这样子看着还挺暧昧的啊。
于是程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董老摸着下巴看着荣泽和苏锦华，后两位还一前一后的抱着。
他顿时乐了，走过去拐了拐董老，悄咪咪的说道：“您觉得这俩有戏么？”
董老摇摇头，“看不明白。”
“我也看不明白。”
“你们让让！”红姐在后面跟几个护士推着病车往外走，见他们都堵在门口顿时来了气，一声怒吼下的几个人立马站在了两旁，就连乐乐的妈妈就赶紧起来站了过去。
苏锦华忙离荣泽一步距离，尴尬的咬了下唇，然后听到荣泽问她，“晚上能一起吃饭吗？”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第14章
乳腺外护士站最近都要忙疯了，冷薇更是一个月都没有休假，整个人看起来就消瘦了一圈，看的程青好几次都想开口让她休息，但是又不好意思。
最后没了法子，他搬来救兵，苏锦华。
苏锦华表示对于这种你侬我侬的大好机会她绝对不会插手，多少水果捞都不可能，想当初刚做完乐乐的手术，荣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请她吃饭，天知道她多想回家睡觉啊，于是就拼了命给程青使眼色，结果后者跟眼瞎了一样。
“不是我说你苏锦华，你就这么不爱帮助同事吗，当初可是说好了同甘共苦，互相帮助，想当初你背书考试的时候可是我帮你收了好几个病号呢。”
“是的呢，”苏锦华打开电脑开始写病历，“往日之仇我就不算了，为报答您对我崴脚时候的照顾，所以程大爷您今儿这个病号我就给收了。”
程青坐到她的桌子上，又歪了歪身子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根标本骨头，扔在她面前，“你说咱科今年是怎么了，病号多的我都头大，是不是董老偷偷干什么了。”
苏锦华用标本骨头捶了他一下，“什么叫偷偷干什么，今年的任务董老都布置了，大家又做的不错，技术和专业知识方面都提升了，当然病号愿意来找我们看病了。”
说到底也是董老的功劳居多，当初要不是他带着这帮人到处学习经验和知识，也估计没有现在的乳腺外，更不会说有这么多病人信任他们，把自己的健康交给他们。
对于这样的主任，苏锦华向来尊重有加，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在别人给的资源里充分丰富自己，然后加以利用变成自己的东西，所以后来很多的手术方案她都提出来很多关键性的意见，得到董老的表扬。
程青和她不同，程青很聪明，而且技术娴熟，作为乳腺外不多的男性医生，他的能力很强，但是就是不爱上进，明明多次给他机会，这家伙就偷懒不干，说起他董老都恨得牙根痒痒。
“锦华，你能不能帮我跟冷薇说说，让她休息休息。”
苏锦华抬头朝他勾勾手，“后面那本书给我。”
“不是，你没看见她最近累的都瘦了，”程青叹了口气，又朝着门外望了一眼，“好好一姑娘，非要这么拼干什么。”
“你要是真心疼，就跟她说说。”
“我这是同事之间的心疼，革命友谊的那种。”
“得了吧，”苏锦华看了看今天刚收进来的病人，名字叫李艳，是个乡村妇女，来的时候似乎是她老公陪着来的，看那个样子在家里是她男人做主，不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