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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钰闻言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们真不熟?我一度怀疑他选择我们工作室是因为你的缘故。”
“想太多会失眠。”年画轻描淡写地睨他一眼,心中波澜渐起。
顾天北几乎登遍各大时尚杂志封面,鲜少会为了街拍而街拍,更别说与“漫拾光”这种初出茅庐的工作室合作。
难道他………
不可能!自己在他心里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一声不响,走得那样干脆。
她心不在焉地撵着脚下的小石子,连经纪人方锐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大超喊了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听到方锐在说,“大超说我还不信,原来你真的是这次拍摄的摄影师。今天你做程老师的助手?”
方锐早上在酒店匆匆见年画一眼就因场地协商出了状况先开车来了灵隐寺这边,本以为她只是刚好住在顾天北隔壁,没想到她竟然背着相机过来了。
程钰笑着回道:“方老师,年大美女今天只是过来实习,她刚出学校经验不足,我这是带着她练手呢。”
方锐在娱乐圈里这么多年,眼光老辣为人圆滑,一看程钰这么前前后后带着年画的架势,再看看两个小年轻青春洋溢的外形,就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呦,实习还要老板亲自带,你这妥妥的护花使者啊。”
程钰也不否认,爽朗一笑,“那可不,这小丫头脾气大着呢,一般人受不了。”
年画默默翻个白眼,腹诽道:大傻子,听不出别人话中有话吗?
顾天北换好了衣服从房车下来,刚巧听到几人的对话,淡淡地睨她一眼,走过来,径直站在她身边。
年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两步。
程钰弯腰伸手,“顾老师,我是今天的摄影师程钰,我们之前见过。”
顾天北清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秒,淡淡牵起嘴角,伸手回握:“程先生,久仰大名。”
******
拍摄正式开始。
此次拍摄的主题是“时光碰撞”,在展示模特本身的同时要让人感受到时光穿梭流逝的痕迹。程钰将顾天北之前的杂志照片翻了个遍,又提前几天来灵隐街找灵感,此时早已胸有成竹。
低压的天霭翻卷着朦朦云层,将灵隐寺古刹包裹其中,似梦似幻。天光悠悠地暗,透着一层淡然的粉,温柔又饱含穿透力,似乎那太阳随时都要冲破这云层,照亮人间。
寂静的古街,远远地走着一个人影,灰衣灰裤,Gucci秋冬套装剪裁得体,完美衬托出他颀长劲瘦的身形。男人一身灰色柔和清冷,长路、曦光、茕茕孑立,而后,他微微仰起下巴,将金丝眼睛的一腿轻轻放至牙间,咬住,立体冷峻的容颜之中,一双清澈的眼睛尽显慵懒。
相机在咔咔作响。
之后,他换上第二套服装、第三套服装,精致雅痞的服饰、古朴深沉的长街,竟毫无违和地与他的俊美沉默相契和。
程钰心中有一丝喜悦,他惊喜地发现,如年画所说,灵隐寺这种悠远深沉的地方更能衬托他沉静通透的气质。
这也是他欣赏年画的地方,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能辩珠识人,这也是她更加擅长人像的主要原因。
最后一张图定格在寺门前,晨光初照,天地复醒,着黑色套装搭白色及膝大衣的男人背对寺门,手执一柄黑色素面雨伞。暖阳轻轻笼下,他手执伞柄,撑开一半,而后,慢慢抬头,俊美的五官一半笼在伞下阴影里,构成一副山水画般流畅柔和的黑白剪影。
方锐草草扫几眼相机原图,回头冲程钰竖起一个大拇指。
收工!
顾天北对大超交代了几句,回房车换衣服。
等他再从车上下来,大超已经带着两个热拎着几大盒咖啡回来。
“大家都辛苦了,北哥请喝咖啡!”大超吆喝一嗓子,挨个给两边团队工作人员发咖啡。
人群后,年画低头一遍遍翻看程钰的作品,那小小显示屏上的男人慵懒、英俊、淡然若素,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依然有让人心生安定的力量。
她怔怔地望着最后一幅山水墨画般的黑白男人,轻声喃喃,“小天使,好久不见。”
在太阳下低头太久,再抬头时就有瞬间的眩晕,就在这微微的晕眩中,年画恍然望见数米之外,着白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正穿越一个又一个男男女女,走向她。
光影使他的黑色头发异常柔软通透,那卸了妆的眉眼温柔平和,水光潋滟的瞳仁中饱含着不自知的笑意,即使此刻他将唇角压得平直。
他一步步走向她。
年画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笑了,于是他也笑了。
他羽扇般的睫毛轻忽,眼睛变成好看的月牙形状,那嘴角弯弯翘着,又带着刻意的压制,恍若纯真的孩童。
年画举起胸前相机,“咔嚓”将画面定格。
☆、22。第二十一章 风欲静而心不息(四)
第二十一章风欲静而心不息(四)
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颗粒尘埃,寒冬腊月; 即使灿烂的暖阳下都是清冷寒气; 一开口; 寒气就随着呼吸飘出来,慢慢消融在尘埃中。
顾天北捧着热咖啡的手触到年画的指尖,眉头轻沉,“手怎么这么凉?”
年画接过咖啡呷一口,带着甘香的热气滑过喉头使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难得正经回话:“因为我是冷血动物; 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嘴唇发干。”
“冷血动物,嘴唇发干……”顾天北轻轻重复着她的话; 也不知想到些什么; 翘起唇角; 眉眼尽是温柔。
拍摄结束,顾天北投身今天的第二个通告; 年画随程钰回工作室修图。
中午近十二点; 年画在酒店的走廊上再次遇到顾天北。
他戴着口罩行色匆匆,刷卡进房前下意识偏头向隔壁房间瞥一眼; 正对上年画的视线。
小姑娘抱臂倚着门板,闲闲打量着他。
待顾天北抬脚向她走来; 她却已经刷卡进了房; 一手从里面握着门把手; 只露出一个远远的小脑袋。
她难得卸下浑身尖刺; 懒洋洋望着他,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顾天北突然很想在她毛茸茸的即耳短卷发上摸一摸。
他堪堪压下心头念想,小姑娘已经歪着脑袋笑眯眯说话:“小顾哥哥,好巧啊。”
这唱的是哪出?
顾天北偏头探究地看着她。
她拿出手机在他眼神晃了晃,“你是要退房?听说你下午去萧山。”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被淡淡笑意压下,嘴角也轻轻翘起来:“你上网查我的行程?”
年画绕过正面问题,笑嘻嘻地说:“现在这些追星软件都可方便了呢。小顾哥哥,一路顺风啊。”
她对他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顾天北眼底的愉悦慢慢消散。
原来她一如反常地柔顺开心,不过因为他要退房。
她就有这么不想看见他?
顾天北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低声道:“我会的。”
他转身,离去前又回眸看她,神情淡淡的,“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在床上乱蹦,会胃疼。”
说完,迈开长腿径直回房。
耳后,年画将房门摔得砰砰响。
年画气了他一把,也碰了一鼻子灰,她没好气地将衣服一件件摔进行李箱里,拉上拉链,坐在箱顶上生闷气。
她分不清到底是在气顾天北还是在气自己,从这次相遇以来,她就忍不住想要挑衅他,惹他生气,看他失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复自己心底那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想离开,想靠近……
可等他真、失望了、沉默了、生气了、转身离开了,她的心也随着他的情绪,空落落地往下沉。
六年时光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横冲直撞的小姑娘,却依然学不会与过去握手言和。
……
年画拉着箱子出去时,顾天北已经在等电梯,大超拉着箱子站在他身后,他换了件黑色连帽大衣,大大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只留给她一个沉默修长的背影。
年画突然失去了向前的勇气。
电梯到达,顾天北进电梯,转身,电梯门缓缓关上,他蓦然抬眸,年画忙触电般避到一旁,生怕那双眼睛的主人会捕捉到她。
一切都没意思了,她也不想再折腾。
******
年画退了房,搭出租车去苏木白A市的小区,她径直到他所在的楼层,看到门上他新换的密码锁,开心一笑。
什么鬼男人都没自家哥哥靠谱,她上次来只是无理取闹地嚷了一回,他二话不说还真给她换了密码锁。
暂时扫除眼底的阴霾,年画怀着愉悦的心情在苏木白家客房安营扎寨 。
白天,她去工作室报道,没事时就在各个办公室晃悠几圈,心情好时就去跑方锐派的外景,晚上回家吃点好吃的,看个电影,再敷个面膜,睡个美容觉。
她觉得跟着程钰干和做自由摄影师差不多,随心所欲,心情舒畅。
几天过去,年画已经迅速适应了新生活,开始着手找房子。
这天上午,她正猫在小办公桌上看租房信息,程钰插/着兜哼哼歪歪走过来。
“太伤自尊了!”
“嗯哼?”年画丢给他一个懒洋洋的回应。
“照片给顾天北团队发过去了,你猜他们选了哪几张做主宣传?”
年画抬眸看他。
程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气笑了:“大爷的,全是你抓拍的那几张,尤其是那张……”他挥着手指思索着:“就那张拍摄完端着咖啡,笑得特好看的那张。”
年画神情一软,没有言语。
程钰还在耳边喋喋不休,“这也就你,我徒弟,要换做别人我早甩脸子走人了,合着我又构思又踩点地努力半天还不如别人随手一个抓拍!”他话锋一转:“不过,不是我说,这顾天北在你镜头底下,还真有少年感,还是特纯净无暇的那种,我一个男人看了都心动……”
年画松开鼠标,转身抱臂轻轻开口,“你刚才,骂谁大爷?”
程钰:“……”
******
一月中旬,年画在公司附近找好了房子,一室一厅,干净明亮。向苏木白报备后,她打算择日搬过去。
这晚,她在苏木白家收拾自己的行李和被她搞的乱七八糟的房子,门铃声响起。
小白提前回来了?
年画狐疑地打开门,顾天北的脸一路从眼底印到心底。
立体却柔和,俊朗又清润。
许久未见,他新剪了头发,发梢有修剪过的略凌厉的痕迹,他穿一件黑色飞行夹克棉衣,同色牛仔裤,马丁靴,身形挺拔,双腿修长,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在打量些什么,半晌,低声开口,嗓音微沙:“你哥给你带了些特产。”
他下巴微扬朝玄关轻点一下,“不请我进去?”
年画错身让他进来,看他轻车熟路从鞋柜拿了一次性拖鞋换上,微微咋舌。
这些年来,她和苏木白聚少离多,这个家,或许顾天北比她更熟悉些。
突如其来的怅然席卷她的心头,夹杂微微酸涩。曾几何时,她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的少年,竟会以另一种既遥远又亲切的方式在她的生活圈边缘徘徊。
如今,堂而皇之进入到她的圈子里。
“你随便坐。”年画端过一杯水,扔下一句话,闷头钻进房间。
顾天北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把玩一圈,等水稍稍降了温,轻吹口气,喝一口。
肿痛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