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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方[上]-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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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忧现在就立在阳翟郊外的一处土坡上,眯着眸子远眺这一片荒烟衰草。
  她觉得自己正站在历史的边缘,仿佛伸出手触到的不仅是裹挟着黄沙的烈风,还有更多的东西落到了手中。
  满目是遍地的黄土和砾石,零零碎碎,毫无章法可言,远处蓬草飞扬,有些挂在了形状怪异的风化石上,更多的则随风度出北边关塞,在黄云漫漫的天空中不见了踪影。
  “阿忧。”剧连在她身后燃起一堆篝火,大步挪到她身后。
  他知道,近来解忧的心情很差。
  事情还得从半月前说起。
  大约建子月中旬,他带着解忧离开狐台,一路径自前往赵地昭馀,草草祭典解氏族人。
  解忧在当地打听了郭开的消息,但普通百姓对郭开无甚印象,只依稀记得四年前世代居住在昭馀的解氏一族因郭开之故被屠灭,对他有些许愤慨罢了。
  这一程算是无功而返。
  之后他们便离开了赵国,取道原韩地境内,打算从函谷关入秦。
  行至半途,于博浪沙与派往赵地的秦军队伍打了个照面。
  解忧当时就白了脸,用一种剧连从未见过的凝重与释然叹息,“赵亡矣……!”
  剧连不清楚她为何得出这个结论,他觉得解忧一介幼女,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军队——虽然仅仅是远望了一眼,那种兵马掀起的蔽天沙尘已经足够骇人,大约就是被这种杀伐之气所慑,解忧才会对父母之国那般无望吧?
  但他也同样记得,解忧那时眼中的神情远不止他所认为的害怕与绝望,还有一点隐藏得极深的古怪表情,他无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解忧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剧连是在唤她,刚转过身,向晚的天色下那点跳动的火红几乎灼痛了她的眸子。
  目光转向雪云堆积的空中缓了一会儿,解忧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到剧连身上,“兄可曾听人说起,‘李牧在,赵不亡’?”
  剧连点头,他在秦地一待就是数年,秦灭赵的意图早有耳闻,去年那一次秦挥师灭韩,也还是因为攻赵不下,才转而求其次,突然攻击了韩地。
  秦人骨子里头有着游牧先民的血性,民皆好战,几乎街头巷尾都会听到人讨论秦赵之间的形势,而且几乎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认为,只要赵国大将李牧还在,秦在短期内是不可能攻破邯郸的。
  解忧沉默着,沉默着,沉默了良久以后,挪近火堆默然坐下,解下身后小小的包袱,蘸着饮水开始吃干粮。
  剧连估摸着她还是为了家国的忧思不能抒怀,在她身旁就近坐了,有些笨拙地摩挲着她的头顶宽慰,“吾妹既知,‘李牧在,赵不亡’,何需忧心至此?秦,虎狼之国也,然赵亦荒原之豹,两强相斗,胜负未可知也。”
  “兄误矣,秦非虎狼,实乃狡狐,诈矣。”解忧歪着头,目光定定看着飞腾的火焰。
  赤红色的火舌,明黄色的焰心,随着塞外的猎猎狂风飞扬漫卷,说不尽的灵动之姿。
  见剧连迷茫地看着自己,解忧补上了一句,“兄乃任侠,然为政者非任侠。所谓兵者,诡道也,岂非灵狐逐狡兔,斗智不斗力也?”
  这一仗,秦赵正面交锋的军队总数达到四十五万以上,这在人口密度不大的战国时期,应当已是两国倾一国之力抗衡了。
  而且赵国自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军队的战斗能力可也不比秦差多少。
  两个实力强大,军队剽悍的帝国的争斗,旗鼓相当,之前又连连交了平手,这一回自然是狡黠者能够拔得头筹。
  “诡道……”剧连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快,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就该以纯粹的力量相较取胜。
  可以借助于兵刀,但绝不能够借助于在其上喂毒、设置暗器机关或者以阴谋诡计取胜。
  诡道显然属于后者范围内,为正义之士所不齿。
  解忧叹了口气,剧连这脑袋还真是一根筋,若不是这年头民风淳朴,真不知道他得被人骗成什么样子,“兄亦听闻,赵拥兵二十余万,车千乘,秦亦发兵二十余万,道远而去,直逼赵都邯郸。”
  都是如狼似虎之师,在数量对等的情况下迎战,若果秦胜,自然是秦初步确立起霸主地位,但若是赵得胜,那么秦显然会元气大伤,反而被赵确立起不败的地位,夙夜盼望的出关入主中原,统一天下,只会离秦人愈加遥远。
  “两军对垒,旗鼓相当,若秦王无万分把握,岂会倾一国之力而出?”
  剧连点点头,听解忧这么一分析似乎有些道理,“然,秦王何所恃也?将兵者乃王翦,秦王十三年,王翦攻赵,为李牧大败,十五年,再度受阻还师。一败再败,恐秦军士气衰也。”
  剧连虽然对这些诡道没天赋也不喜欢,但战事还是很关注的,说起这几年的大战役头头是道。
  解忧只得耐心解释,一边折了一截断裂的树枝在泥沙疏松的地上画出邯郸、井陉等重要地点的示意图,“十三年,王翦败于宜安,十五年,王翦扰邯郸,攻上党,出井陉,固绝妙计也,然李将军有备于先,故而无功而返。”
  说到这里,解忧忽地将树枝往地上一掷,眸色中涌起一丝阴狠,微哑的声音如同孤魂低诉,“若我为王翦,则赵不足患,而李牧为心头患也,不惜巫蛊诡道,当杀之。”
  剧连没有接话,头微微垂下,棱角分明的面庞绷得很紧,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非常立体,明暗清晰。
  地上的沙土被解忧刨松了一些,隐隐露出半截枯槁的白骨。
  

第三十四章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更新时间2015…10…30 20:49:09  字数:2001

 解忧冷静地取出了地上埋着的那截遗骨,身处战国之世,看到流血、死亡、尸体和骨骸的机会,比她前世多得多。
  《庄子·至乐篇》中记载,庄子到楚国去,在途中遇到一枚死人的头骨,以之为枕,夜半遇上骷髅托梦。
  虽然这故事假假真真不能分辨,但当时连年战乱,尸骨随处可见的景象却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解忧一点也不害怕,也不需要为了躲避剧连的猜疑而装作很害怕。
  剧连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枯骨,应当是人的大腿骨。
  那枯灰色的骨头只剩半截,断面处参差不齐,如同冰凌般割人,骨缘处还有凹痕,似是被什么动物啃噬过。
  解忧就着火光,将小脸移近那截骨骼,细软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几处红绛的痕迹,触手很硬,硬得几乎将人的手指割破。
  是没有被野兽啃食殆尽,而在这北地的风沙中自然硬化的,人的肌肉。
  关节与断面的中心线上,还有一处发钝了的挫伤。
  解忧抬眸望了望头顶上遮蔽着她和剧连的那处土坡,阖起眸子,凭借这一截遗骨和上面的伤痕,已经足够她在脑中构建出这名战士身前的最后一幕。
  先于腿部被长矛或箭矢击伤,随后从土坡上摔落而下,将腿骨折断,最后他的尸体被兽群分食,遗骨抛于荒草。
  这一切,仅仅是一年前的事情,一年之前,这截断骨的主人还是活生生的,会与同袍战友玩笑,会与妻儿父母话别,可一年之后,他什么也不是了。
  剧连能够想到的东西,也和她一般无二。
  这是铺展在他们面前的,最真实的战国之世。
  护生惜命,本是最简单的东西,在这时都是一种奢侈。
  早该明白,只要战争一旦拉开序幕,人命,还不如一根草芥。
  解忧沉痛地叹息了一下,“乃今始知,子墨子‘非攻’,斯为至仁。”
  感受着这阳翟古城也是秦韩古战场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解忧觉得几乎窒息。
  仁政王道,那都是高在庙堂的理论者才会相信的东西,见过这旷野中最现实的死亡的人,是不会再信那些的。
  于是有了“小国寡民”的逃避和跳开,有了不切实际的兼爱非攻,但不论是哪一种,至少都是一种尝试。
  一个没有能力将自己的名字留在青史上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品评那些青史留名者的对与错?
  所谓“书生轻议冢中人,冢中笑尔书生气”,只怕还是书生更为可笑一些,也更可悲一些。
  所以她解忧这一生,一定要不惜全力地将名字刻在那一卷青史上,哪怕付出性命的代价,哪怕“三年成,一日败”,也要如同流星一般,短暂但耀目地滑过战国的这一片星空分野。
  这样,才算不虚此行吧?
  天色转为昏暗,塞内最后一点淡薄的天光在地平线上缓缓收起,只余了一点明灭的光点,然后,那光点也淡了,淡了,似乎闪了一下,慢慢灭去。
  黑暗的旷野中,只剩了身旁一篝火,熊熊地燃烧。
  解忧眯起眸子,衬在火堆背后的土坡和岩石因火燃烧的热浪而不断翻涌,这一幕,看起来真像梦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去触一触那灼热的火舌,看自己究竟是否庄周梦中的那一只蝶?
  剧连握住了她的手,及时阻住她失神的动作,“吾妹不欲寐?”
  “然。”解忧眸中不合时宜的复杂神色立刻收去,只留下了单纯的倦怠,乖乖往剧连身边挪了挪,缩进他臂间,低声呢喃,“然忧思心缠结,不能寐也。”
  两只大眼眨巴眨巴,在火光中如同粲然明星。
  “连不通小儿之言,无以劝吾妹入眠。”剧连有些苦恼地支起半边面颊。
  听闻妇人哄孩子入睡都会说些故事,在楚地,大抵都是山鬼神女一类,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记得一星半点这种东西,再说就算真的记得,从他口中说出只怕也要变得索然无味。
  解忧嫣然一笑,“兄不需苦也,忧有一言,愿与兄同享。”
  “兄尝闻王者之怒耶?尝闻壮士之怒耶?”解忧霎霎眼,“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壮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剧连不由自主坐正了身子,很难想象,这个如同温顺的小猫,依人的鸟儿一般埋在自己臂间的女孩口中,能够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故,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解忧缓了口气,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剧连怀里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仰天看着灰漠漠的夜空,“然忧不解,天与人可相应乎?若然,我赵将亡,何以天不降血雨,河川不为之涸?”
  剧连还没从她方才的惊人话语中回过神来,听她又提到赵将灭亡的事情,伸手覆在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上,沉声劝慰:“以忧方才所言,赵者不足患,李牧为大患,则今之王翦伐赵,是已定杀李牧之计?”
  不喜阴谋,不善阴谋,但不代表着剧连一点也不明白,解忧之前都解释到了那个份上,再想不明白的话,也只能是“朽木不可雕”了。
  解忧点点头,“兄可知,是何计策也?”
  剧连摇头。
  “郭开。”解忧的声音隐含残酷与阴沉,但又似乎是周围沉沉的夜色将她的声音染成了这个模样,“翦以重金私郭开,教郭开以言谗杀李将军,约在岁之末……”
  解忧忽然住了口,心口骤然一紧,周历建子月已是年初,所谓的岁末已过很久,她却是大意之下说错了时间。
  不过剧连似乎正在思考她说的话,没有在意这么一点细微的错误。
  解忧舒了口气,是她大意了,她总以为剧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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