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奶奶出去了; 还没回来。
陈一天关了电视; 走进于乔房间,手里还掐着遥控器。
于乔正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书包张着大嘴; 要把于乔的头吞进去了。
陈一天站了半天,于乔也没看他。
“作业多吗?”
“还行。”于乔声音低低的。
“什么时候考试?”
“下下周。”于乔停顿一下,说了一个长句子:“对了,下下周要考试,下个周末我想在学校自习,不回来了。”于乔终于抬起头,低眉顺眼地看着陈一天,目光挑到他的锁骨处,
不再上移。
陈一天确定了,于乔就是有事,而且情绪极差,孩子大了,有脾气了,居然想在外面野了。“不行。回家一样学习。”想了想又试探地问:“这周学校里有什么事么?”
话刚问完,陈一天就想起来那辆黑色轿车,想起于乔曾经上过那辆车,他记得于乔下车时失魂落魄的样子。
“没什么事……食堂做了一顿炖肉。”孟姨在校长的重压下,终于做了一顿大荤。
猪肉不知哪买的,基本是肥肉加肉皮。而且,肥肉呈现堆积的米粒状,于乔记得陈奶奶带她买肉时,跟她说过,有一种猪肉不能买,那种很肥的呈现米粒状的股肉,就是生过很多猪
崽的老母猪肉,特别不好吃。
于乔只说了一句,后面的话生生吞了,不再解释。
陈一天当然推测不出“炖肉”事件的背景资料和于乔的心路历程,今天的于乔惜墨如金。
陈一天准备说正经事。
“明天你等我电话,我早上去下公司,回来带你去开药。”
“还用去吗?”于乔试探地问。
“上次开的不是快喝完了?
“还剩下两袋。”
“那明天不就喝完了!”
于乔:“……”
这事算是定了,陈一天转身要走。
于乔叫住他:“哥。”
这时,钥匙撞击房门的声音传来,奶奶回来了。
于乔没再说什么,去厨房帮奶奶摘菜,两人开始张罗晚饭。
※※※※※※※
周六上午,陈一天早早出门。
于乔陪奶奶唠嗑。
“奶奶,咱家上几辈有学习好的吗?”
“你爷爷兄弟几个都没上过学,那时候上私塾,他们家孩子多,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还有钱读书。你伯伯、姑姑那辈,都上了几年学,没等谁学出名堂,赶上动。乱年代,学校也
不教课了,就都早早下学,帮家里养弟弟妹妹了。”
“那小天哥哥像谁?”
陈一天算是陈家光耀门楣的招牌了。
陈奶奶很是器重这个孙子,陈一天的其他堂兄弟、堂姐妹,都没有他在奶奶心里地位高。
奶奶一手带大的,感情本来就不一样,陈一天又从小长脸,学习没让家里操过心,以远超录取线的分数,考取了东北排名靠前的大学。
围绕这件事,陈奶奶跟亲戚、邻居讲过无数遍。
“他脑瓜灵,像他爸。但学习光靠脑瓜好使也不行……”家里只有于乔和奶奶两个人,奶奶还是放低了音量,“你觉不觉得,小天他妈格外有一股钻劲儿?我早就发现了,真有她上
心的事,她怎么想办法,也要把它办成。”
“是说我哥像我大娘吗?”
“身上批下来的,肯定是像!小天主意也正,当初选学校、选专业,他爸想让他读工商管理,他理都没理,最后填志愿、选专业,都是他自己弄的。”
“我大娘也是这样的吗?”
“咦!我看人准,你也别说我马后炮,他妈现在走了,他妈没走时,一心朴实地跟他爸做买卖,我就觉得是表面,后来你看怎么样?主意早拿定了,一旦有机会,她是真舍得下。我
听你大伯说,她早先还自己学英语。”
“他们那买卖能碰上外国人吗?”于乔好奇。
“你大娘喜欢洋的,那些个香港电影、美国电影,什么什么……”
于乔接道:“好莱坞。”
“对。她都爱看。你看现在,人家真就出国了。”
于乔想听陈一天的事。
“奶奶,那我哥毕业以后干啥?”
“他爸当然想带儿子一起干,他妈想让他出国,最近打的几个电话,说的都是这事儿,让他考那个出国的英语……”
“奶,你想让我哥出国吗?”
陈奶□□使劲一摇:“我可不想!但他要是想听他妈的,我也不会拦着,人家是母子……要真去了国外,我寻思,也比跟他爸跑买卖强,他爸还得成家,人家说了,有后妈就有后爹
……”
奶奶抹了把眼泪。
她两厢都舍不得,但她愿意陈一天过得好。
就像她对于乔,希望她嫁人,又不希望她嫁太远。
“那我哥他自己咋想的?”
于乔扒开桌上的瓜子袋,推到奶奶面前,奶奶最喜欢嗑瓜子,五香的不要,只要炒熟的。
“你哥咋想的,那谁知道。他们学校的教授都看他是块好苗子,要收他当研究生,他都没答应!这多少人盼不来的机会,他都不答应,你说说,他到底想干啥?要不哪天你问问,他
跟你有耐心,能说实话。”
于乔抓了一把瓜子,握在手上,没有嗑。
奶奶咔叭咔叭嗑得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之后,未经打印纸稿校对。如有小天使愿意捉虫,我把虫分一半给你吃。
还有一章。
☆、摇摇摆摆摇向前…54
于乔接到陈一天电话,让她直接去公交车始发站等他; 他已经从海鹰机械往回赶; 俩人约好在始发站汇合; 再次出发去北镇。
于乔已经打好腹稿; 从沈阳到北镇的这段路,她准备跟陈一天说。
“哥; 我的病已经好了。”车子驶出两站; 于乔决定直奔主题。
“嗯。”
“是不是; 以后不用吃中药了。”
“先把这副吃完再说。”陈一天没认真对待。
“吃完了这副还有下副……”于乔看向窗外,公交车正驶过繁华地段。
“你说什么?”陈一天没听清,鉴于这两天于乔的情绪; 他还是想多说两句,“你这种病,有治好一说吗?医院里说得多严重; 你都忘了?王大夫也说; 要随时监控,随时观察; 跟你之前受的罪比; 喝点药算什么; 有那么难下咽吗?喝点苦的; 能把小命保住; 你还矫情什么劲儿。”
这话说得不对味。
有点失控,估计起到了反作用。
但是于乔没有接招。
她又绕回初始主题:“哥,我的病已经好了; 最近几次检查,结果都正常。我不想再吃药了。”
陈一天莫名火大,但他耐住性子,想听于乔往下说。
车子晃了一下,于乔努力校正身子,没有靠到陈一天肩膀。“一直吃药,我就一直觉得自己是病人,需要别人照顾,跟其他人不一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青春期的觉醒吗?
陈一天好言相劝:“跟谁不一样?”他有点想笑。
小丫头在思考哲学问题。
跟孙灵君不一样,跟林小诗不一样。于乔低下头,车子驶出车站,新上来几个乘客,急三火四地往后排走,可惜已经没有座位了,于乔和陈一天并排,坐在地势较高的最后一排,她漠然地看着他们。
“要不哥,这次咱们只去看看王大夫,不拿药——让他看看我现在身体多好。”
“不行。作是吧?”
“……”
“就你这体格,再不赶紧调养,以后结婚、生孩子都成问题。”
“……”
“你爸那样,你妈顾不到你,你自己懂点事儿吧。”
于乔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她眼里早就蓄满泪水,被窗外的风一次,辣辣的难受,她又不敢去擦。
是啊,爹不疼娘不爱,把自己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自己是够不懂事,把毫不相干的人拖累成那样。
陈一天只知道她在闹脾气,她努力向外扭着身子,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他有点后悔说最后那句话。
从北镇大药房出来,骄阳带着初夏的暑气,于乔拐进路边食杂店,买了两根冰棍儿出来。
纸包着的冰砣子,上印四个复古体大字:沈阳冰棍。
他们俩起初来拿药的时候,经常买这个来做临时冰箱。
偶尔也会一个吃一根。
寒来暑往,几年都过去了,又觉得像是昨天。
陈一天手上提着药袋子,腾不出手,于乔就帮他把纸剥开,递到他手上。
阳光下,沈阳冰棍儿反着白霜、冒着白气,这场景陈一天也很熟悉。
陈一天和于乔吃冰棍完全俩路子。
陈一天用牙嗑,一小块一小块地啃下来吃。
于乔用舌头舔,舔成楔形,再咬一大口。
陈一天眼看她咬下一大口,嚼半天皱起眉头,连忙用手扶脑门儿,逗她说:“吃猛了吧?脑门儿拔得疼吧?哈哈哈。”
于乔率先吃完,把冰棍手柄舔了个干净,故作随意地说:“哥,我欠了你很多钱,现在我长大了,钱会慢慢还给你,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吧。”
说完舔着冻红的嘴唇,目光真诚地看着他。
陈一天叨着冰棍,想要忽略,又很难忽略她这个目光和这几句话。
这个周末,于乔还办了一件事。
她给于香打了一个电话。
她很少主动给她妈打电话,都是于香打来,通常是陈奶奶接,奶奶再充当传声筒,报个平安,再把于香啰哩啰嗦的嘱咐拣要紧的转达给于乔。
所以于乔主动联系,于香心里就有点打鼓。
女儿处在生长发育期,声线有些微的不同,不再是孩子的声线,于香谨慎应付。
于乔先问爸爸的债还了多少,还剩多少,爸爸什么时候能出狱。
爸爸被判刑的事,于香始终没有告诉于乔实情。
她只跟女儿说,爸爸欠钱不还,被判了刑,要把债还清了再能释放。
这是于乔第一次开门见山地问钱的数额和出狱时间。
于香冷静地胡编乱造一通。
于乔没再质疑,她接着问,于香能不能多寄些生活费给她。
于乔用大人的口吻说:“陈家不欠咱们的,相反,人家帮了咱们很多。关系再好毕竟是邻里,也不能无止境地索取。”
她说:“妈,我住院的那些钱,你都还给人家了吗?后来我爸出事,你要全力补齐那边,我也不怪你,你寄来的生活费,又要给我交学杂费,又要供我吃穿行,你也知道,肯定是不够的。我这几年吃中药,花的都是陈家的钱。”
小姑娘心里的账太明白,说得于香哑口无言。
“妈,我也知道你难,但是你怪谁呢,我爸就是你惯出来的。我还没有生存能力,我在沈阳肯定要继续花奶奶的钱,要继续麻烦小天哥哥,你也替我想想,我的滋味也不好受。”
手到擒来,于香答应以后按期多寄些钱过来。
这通电话最后,于乔说:“妈,我有点想你。”
电话那头开始吸鼻子,于乔捂着电话,努力地听着,她需要确认妈妈的存在。
母女很久没有见面,仅凭声音,她老是有抓不紧、握不牢的飘乎感。
于乔又嘱咐道:“你自己对自己好点儿。”
电话里,于香呜呜地哭了。
挂电话之前,两个人都是又擤鼻涕又抹眼泪,说了很多胡话,一个说:“我不想留在沈阳了,我想跟你一起过。”
另一个说:“好,好!乔乔,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