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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的话……用这个吧。”她递给谢纯一个碧绿的玉镯，“国际一线大牌找中国大使，看的或许并不是谁模仿欧美风模仿得更像，而是谁更能体现出自己国家的特色。谢纯小姐您就这样，黑发、白裙、玉镯，一定能征服他们眼球的。”
周昊成看到谢纯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瞧了足有五秒钟，然后说了三个字：“还不错。”
只有Michelle知道这三个字就已经算是夸奖了。
周昊成把工作交代了一下，就和谢纯一起坐上了开往LAX总部的车。
谢纯坐在他旁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突然感到莫名的安心，甚至觉得自己不那么紧张了——而且那个怪毛病似乎一点要发作的征兆都没有。这是个好现象，也是个奇怪的现象。
……怎么回事呢？
“你在想什么？”周昊成看见她思索的样子，便问道。
“你今天用的香主调是什么？”
“白麝香。怎么了？”周昊成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还愣了一下。
“没事儿……”她摇了摇头。
“害怕吗？”他斜过头来看着她。
“既然决定了，就没什么资格说害怕了。”谢纯说。这委实是她的心声——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再回头了。再大的困难她都要克服，哪怕是如影随形跟了她二十多年的社交恐惧症。
***
平庸的设计千篇一律，有趣的装修各具特色。
谢纯本以为腾晖这样年轻的互联网公司就已经是最追求个性的了，没想到LAX，一个老牌奢侈品的大楼也能被设计得这么明艳、夸张——大厅处有一个格外显眼的旋转楼梯，扶手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灯泡作为装饰。刷卡机被设计成了食人花的造型，每每有人刷卡通过，食人花就会张开嘴巴。
“别到处乱看了，跟好我。”周昊成低声对她说。
谢纯顿时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个更大的手掌包裹了起来，她一抬头，看到了周昊成递来的眼神。
“呦，周公子……”闻雪妍款款走了过来，面带不屑。
“闻小姐，你好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说罢，他把谢纯又往身边拉近了些。
“还用介绍吗？周公子哪一任绯闻女友不搞得全民皆知？”
“哦？是全民皆知，还是某些营销号的主人皆知？”周昊成挑了挑眉。
闻雪妍知道他在暗指闻家操纵舆论“抹黑”他的事。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了，也没有相互玩聊斋的必要。她笑笑，说：“这次我是来和LAX的MS。Chen谈合作的，他们在大中华区今年的public relation都交给我们闻氏了。”
闻雪妍的意思很明显——既然public relation是她们来做，那么谢纯这个“形象大使”就免不了和闻氏打交道。看来闻雪妍的消息也是够灵通的。
“那就加油吧。”周昊成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拉着谢纯就要走。
“等等……”闻雪妍叫住了他，“周公子，你不好奇我现在要去做什么吗？”
“和我有关吗？”周氏招牌白眼X1。
“我和允成哥报了同一期MBA课程，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她的语气中略带一丝耀武扬威的意味，双眼直视着周昊成，似乎在等待着他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好好学习，别总想着让认识的同学代替自己签到。”
“你……”
闻雪妍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每一次和周昊成拌嘴她都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这让她感到十分挫败，但越挫败就越想找个机会弥补回来。
闻家的计划虽然被打乱了一些，但一定程度上，他们的目的还是可以达到的。周氏夫妇的最终目的是让郑榕放弃撮合周昊成和闻雪妍，答应让周允成做他们的女婿。“抹黑”周昊成的行动虽然失败了，可既然他坦然承认了自己有女友，这就同样可以作为闻家拒绝周昊成的理由。
周太曾在儿子恋情曝光之后联络过闻家，先说他一定是被人泼脏水，这不会是真的。待到周昊成亲口承认之后又说孩子年纪小，走一次弯路不奇怪，但总会明白事理的。可闻海还是一句话：允成才是我们全家中意的人。
据总裁办秘书处的人说，那天晚上周太来了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一待就是三个小时。周允成还因此推掉了本来定在这天的股东会议。
而因为这次八卦的对象是周允成，MZ的员工们纷纷主动恪守着心中的底线，对这件事心照不宣地没再讨论和散播。
周昊成的情绪并没有因偶然遇到了闻雪妍而受到影响。他和谢纯两人一起来到了LAX大中华区总裁会客厅。这里一早就有了其他两位客人——李时元和他的经纪人张泰镕。
LAX大中华区总裁陈琳，也就是闻雪妍提到的MS。Chen，是一位法籍华裔。好巧不巧，她和周、李两人都认识。
周昊成是在学生时代认识她的。那时他去法国北方高等商学院交流，正巧陈琳是那所学校的校外导师。换言之，他们有过一段师徒间的缘分。
陈琳这次见到周昊成，脸上依旧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你好昊成，好久不见，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她用法语说，“李先生给我推荐的人居然就是你的女朋友。”
第35章 闻氏出局
“好久不见啦老师…”周昊成也上去抱了抱她； 然后转身去礼貌性地和李时元打招呼。
“你好。”李时元站起来和周昊成握了一下手。他的表现依旧很绅士，脸上的神色很是亲切友好，毫无一点异样。倒是一旁的经纪人张泰镕； 微蹙着眉头一会儿看看谢纯； 一会儿看看周昊成。
李时元回头看了经纪人一眼，他才停止左顾右盼。
谢纯觉得这个场合有点奇特——两个中国人； 一个法国华裔，一个中韩混血和一个韩国人。这个阵容； 简直就是一场《非首脑会谈》。
她一抬头； 发现李时元的目光正望向自己； 便又低了下去。
“谢小姐的经纪人呢？”陈琳问，依旧是法语。
“她的事情和我谈就行了。”周昊成说。
这里的所有人中，谢纯和张泰镕是唯二不懂法语的人了。李时元会带着张泰镕其实并不是为了让他帮着出谋划策或者做什么事； 而是仅仅为了顾及商务场合的礼节而已。就像企业领导在做涉外商务谈判的时候，就算本身外语再好，为了显示自己对这次会面的重视也会配备一二翻译。更何况他这种级别的演员，对事业选择的自主性很强； 压根就不需要经纪人来定夺什么。
“老师，你就讲中文吧，大家也好交流一些。”周昊成提议说。
“好吧……”陈琳笑道。她的中文发音不好； 但表达清楚意思还是没有问题的：“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这次的合作吧。”
话音刚落地，张泰镕就变了脸色——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是这里唯一一个不懂中文的人。
“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打算启用两个华裔艺人，一男一女。李先生的形象、口碑、人气都很符合我们品牌方对艺人的要求； 是我们早早就敲定了的。但……”陈琳说。
“老师有什么顾虑，不妨说说。”周昊成说。
陈琳拿出了助理事先为她准备好的一厚沓报告：“这是最近一个月以来各大社交网站和主流媒体的舆情分析报告。”
她这么说，谢纯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和李时元之间有过不好的传闻，而一线大牌在选择代言人、大使、品牌挚友的时候都很在意艺人的风评。所以这回如果同时启用他们两个，恐怕会招致一些不太友好的评价，也会被扣上“低俗炒作”的帽子。这十分有害于企业形象。
李时元倒显得平静如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陈琳会这样说。
他用右手托着下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非得在我们之中二选一的话，我认为应该给新人一个机会。”
李时元作为拥有中韩双重背景的人，所获奖项和大荧幕上的表现都十分可圈可点，他不仅是最年轻的双料影帝，背后还有极为强大的资本做助推。如果他想，他是不缺代言的，哪怕是别人抢破头的六大蓝血、八大一线。
“你……这么想吗？”陈琳眯起了眼睛。虽说为了避嫌，她一口一个“李先生”的叫着，两人看似很生疏。但实际上她和LAX另一位华裔高管都是李时元母亲的故交，所以这个资源当初想都没想就给了李时元。如今他打算让出去……？
“嗯，我觉得谢小姐很不错，相信我的眼光好了。”李时元从容笑道。
谢纯之前不知道李时元是用这种“禅让”的方式来给自己资源的，所以心里也在打鼓，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接受了也是一种及其自私的行为，很不道德。而周昊成一看便知谢纯的想法，于是在她开口之前先发了声：
“我觉得LAX与其考虑换掉之前就看好的形象大使，不如先换掉既不专业又夹带私货的公关团队。”
公关团队，也就是闻氏。周昊成会这样说，陈琳感到很意外。而谢纯也没想到对李时元素来有偏见的他会在今天选择出面保李时元。
“昊成，你和闻小姐不是朋友吗？怎么会这么说？”她问。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周昊成说，“老师，请问闻家是什么时候接下LAX这个甲方的？”
陈琳回忆了一下：“合作计划是去年就做了口头邀约的，至于合同……大概这个月月初开始商谈，刚才闻小姐来才把具体方案和免责条款敲定。”
“那李时元先生是什么时候被确定为品牌大使的，又是什么时候向LAX推荐谢纯的呢？”
李时元说：“我是在今年三月开始和LAX公关部接洽的，并且一见到他们就提了谢小姐。”他波澜不惊却饶有兴味地看着周昊成，对他接下来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举动都抱有好奇的态度。
一旁的张泰镕倒十分紧张，尽管听不懂，却依旧盯着每一个人不愿放过，生怕错失什么重要的细节。
“那也就是说，闻氏在对接LAX这个甲方之前，就知道李先生和我女朋友谢纯是可能的双品牌大使阵容？”周昊成又问。
“只能说闻氏大概知道我们的意向。那时候我们对品牌大使只是有个初步的设想，并没有最终拍板。”陈琳思考了一下，说。
“所以闻氏就自作主张帮你们‘拍板’了。”周昊成意味深长地笑道，“老师，你知不知道今天市面上所能看到的、关于李先生和我女朋友的绯闻，有很多都是闻氏杜撰的？他们早知道雇主LAX的选人倾向，却出手干预，说一句‘既不专业又夹带私货’，似乎也不委屈吧？”
“什么？”陈琳一下皱起了眉头。负责public relation的乙方暗搞甲方潜在的合作对象，这绝不是一件小事！不仅关乎甲方LAX的企业利益，也涉及闻氏的企业信用。
李时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现在才知道周昊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虽说因为某些原因，他和周昊成彼此不是对方欣赏的人，但他丝毫不怀疑周昊成的专业。李时元渐渐感到他们在骨子里是一类人。如果不是谢纯，或许他们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昊成，这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陈琳正色道，“你下这样的判断，是有什么证据吗？”
他手头上当然没有了——毕竟是刚刚才从闻雪妍的炫耀中知道闻氏是LAX的公关伙伴的。不过现在没有，不代表不能有。
周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