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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两年相安无事，此刻胸中的恶毒汹涌地爆发了出来。
“我在听……我只是觉得，我们这么努力工作何尝有出头之日呢？”陆茵忽然叹道。
“嗯？怎么说？”郭瑟琳狐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你解释给我听，出头和我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她虽然面上带着一丝笑，但是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仿佛陆茵若是讲不出个子丑寅卯就证明刚才就是没有认真听她说话一般。
陆茵不易觉察地蹙了蹙眉，这种被质问的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我是说，可见老板喜欢的都是什么样的人，薇薇安，Angel，全是些不怎么做事情但是长得漂亮的人，但是我们两个都不是这样的人，这在私人银行还能出得了头么？”陆茵说着这话，细致地观察着郭瑟琳的神情，见她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又补充道：“我就罢了，反正我能力也就这样了，但是你不一样啊，私人银行要是没你这个大管家，哎，真不知道会怎样，什么事情都让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哪个跟你合作过的人不夸你是个做事情的好手呢？”
这话郭瑟琳果然听进去了，她大约愣了三四秒，才撇了撇嘴道：“你是个聪明人，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聪明。”
陆茵心想，聪明人，看来在这个世上聪明人不是个什么好词。聪明，所以要忍受不想忍的委屈；聪明，所以要说不想说的漂亮话。
可是以前不聪明的时候，那些在支行里任人欺凌的岁月。她一闭眼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么，还是让她做个聪明人吧。聪明有聪明的好处，比如她现在正迫切地想知道梁傲伦与Angel到底有什么事情，她就不会像两年前那样傻傻地直接问。
她与郭瑟琳的底线不同。郭瑟琳是容不得梁傲伦身边的所有女人，而陆茵自己，她发觉她已经宽容得像一个无可奈何的原配。
“我哪里聪明，有时候我觉得像Angel这样的小姑娘才真的是聪明，其实我怎么也没觉得她和老板有什么的感觉啊——看来我是瞎了，我就坐在人家旁边啊，虽然我不做那样的事，但是连人家是怎么做到的都不知道，哎，智商情商都着急，也就你说我聪明。”陆茵不动声色暗示着郭瑟琳位子的距离，郭瑟琳果然捕捉到了这一信息，眼睛一瞪道：“切，人家能让你看见？”她也坐在梁傲伦的旁边，若她说她也什么都没有看见，就是等于承认耳聋眼瞎——消息不灵通在TAB简直就跟长得丑一样前途无望。
陆茵见她已经上路，便故意惊讶道：“啊？看不见？那……你怎么知道的啊？”
“这个……”郭瑟琳被这个问题噎住，她一向十分有操守，对于她老板的事确实三缄其口，这也的确是梁傲伦为何信任她的原因。
陆茵见已经箭在弦上，连忙添柴火道：“原来你也只是猜的啊，我说呢，其实我觉得老板也不是那种人啦，Angel年纪又小，懂得什么？其实我现在都觉得，薇薇安的事都是扑风捉影，你看最后老板不也——”
“妈蛋的捕风捉影！”郭瑟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于是陆茵知道，她想要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跟你说了你也别告诉别人去……”郭瑟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是因为有一天晚上……我老板……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接下来的内容让她难以启齿，但是她还是说了出来道：“他让我去给他找Angel的手机号和微信号，你懂了吗？”
陆茵至少有五秒没有说话，心纵然是钢筋所筑也被敲得一震。
Allen，你这是饥不择食了吗？不知为何，她就想起了这个词，让她自己没由来地恶心了一阵。
陆茵喃喃自语道：“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她是心里一时激痛，忘了场合忘了时间，不自觉地说出来的。
郭瑟琳却是会错了意，冷笑了一声道：“已经？从前我老板也是让我帮他找那些女人的联系方式的，他的这些事情都不瞒我。”
陆茵此刻无心去细细品究她话里是自豪还是自嘲，蔓延的悲凉已经将她吞噬。这些事他都瞒着她，所以她是连郭瑟琳都不如么？在他的心里。
恶毒也许从来都是日积月累的疮，然后在一夕爆发。
陆茵平复了下情绪问道：“你给他Angel的联系方式了吗？”
郭瑟琳脸色一沉道：“我怎么可能不给呢，他是我老板啊，那时候都已经晚上一点多了，你说他们要是没有事，我怎么相信？”
见陆茵没说话，她以为陆茵不信，又接着道：“还有，上个星期你记不记得周五下午Angel突然请假了？”
陆茵回过神来，想起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她不是去了香港玩吗？”她记得Angel好像晒了好几张在维港的照片。
“我告诉你，”郭瑟琳的声音拉长，颇有些宣判的意味道：“那天下午我老板去香港出差，这个星期一才回来。”
陆茵猛然想起这回事，是的，梁傲伦好像上周就有跟她讲过他要去香港出差的事，只因他去香港实在是平常，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说这说明了什么？别告诉我是巧合。”郭瑟琳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陆茵语塞，最合理的联想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去的，住在一起，一起游玩。
郭瑟琳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身子又前倾道：“不过，我试探过Angel她怎么突然去香港了，她看起来很无辜，就是告诉我因为年后去香港的机票便宜，她就去找一个高中同学玩。”说着她期待地问陆茵道：“你觉得呢？会不会我们想错了，其实她真的只是去找同学玩呢？”
☆、第一百零四章 我没有流血，却已经牺牲
陆茵想起那年他带自己去瑞士旅行，他生性就是这般浪漫的人，会爱人，也会为那一刻他爱的人挑选适合的旅行地。
如果她是他，她也会为Angel挑选香港——陆茵忽然想笑，这就是她两年爱恋得到的最深刻的东西么？就是学会了他对于品位和生活的思考方式。
陆茵摇摇头，轻轻吐出几个字道：“我不觉得是只找同学玩。瑚”
“为什么？理由在哪里？”郭瑟琳很明显是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的，可是陆茵这一次没有满足她。
陆茵再没有说话，她说不上来理由，她能笃定，她能相信，只因为：这一切，何其相似，她都经历过。
于是，直觉铄。
郭瑟琳自己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其实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Allen来说，他只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的年轻美女，他说过，他的心是荒芜的，自己只是一个进行时，而且是将来完成的进行时。陆茵这样想着，答应着郭瑟琳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什么办法？”
“我坐在我老板旁边，你坐在Angel旁边，只要其中一个人发微信，我们就互相通知，看看旁边的人是不是也在发，这样不就知道了吗？”
郭瑟琳说完有点后悔，这好像不太符合她一贯高冷的形象，这种话怎么能由她来说呢……Yina一定不会答应的，太无聊了。
她原是没指望陆茵答应的，谁知也不知道陆茵想了些什么，竟说道：“好啊，挺有意思的，好像地下党啊。”
郭瑟琳顿时找到了台阶，连忙就势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觉得很有趣，才看了一个间谍的电影，我跟你说啊，里面好多种监视和跟踪人的方式啊……”
这才把话题给岔开。
话题虽然是岔开了，但是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
第二天上班陆茵正在忙，这几天股市波动很大，客户经理们都会电话联系客户告知他们的资产升值或者缩水的状况，陆茵当然必须提供一份行情分析和预测报告出来以供参考，所以一个上午饶是郭瑟琳的对话框一再在屏幕上弹出她也无暇顾及。
等到她点了邮箱的发送键之后，点开一看，9点27分，郭瑟琳：我老板在用手机发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微信。
9点32分，郭瑟琳：你看下那个小妖精在干吗？有没有看手机，如果她也在看的话，肯定就是在一起了。
9点51分，郭瑟琳：又在发又在发，我好想找个理由过去看看他是不是在用微信……毕竟他也用手机回邮件的，冤枉了他也不好。
10点04分，郭瑟琳：？你在干嘛？
10点23分，郭瑟琳：小姐，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的信息啊？
10点44分。郭瑟琳：我刚才过去给我老板倒水的时候偷偷瞟了一眼，肯定是微信的页面，但是是谁我就没看清楚，不过我觉得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因为看他脸色真是容光焕发的样子，帅出了新境界……你有空了记得看下小妖精在干什么。
11点11分：大忙人。。我跟你说，我刚才做了一件冲动的事……我刚才真的忍不住，故意跟我老板开玩笑说，Angel是你的女朋友啊？他就很认真地说他没有女朋友，你不知道他的神情有多认真，一定要我相信的样子，哎，你说我是不是冤枉他了？
陆茵瞥了一眼一旁的Angel，她正专注地盯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陆茵微微停了片刻，并没有迟疑，在键盘上敲道：“不好意思，上午在赶一个报告，没来得及回你，不过我有觉得一上午Angel那边桌子一直在震动，就是微信来时的提示震动那种。”
她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郭瑟琳果然反而更加狐疑起来，“所以说，小妖精也一直在发微信？”
陆茵拉开一个浅浅的笑，将聊天记录拉上去快速扫了一眼时间然后回复道：“也不是一直啦，快到10点的时候好像响过，然后她就立刻拿起来看了，手机在她手里那我就感觉不到震动了啊。”
“啊！那就对上了！就是9点50多的时候，我老板也在一直发微信，肯定是他们在互发！妈的，那去香港肯定也是一起的！”
陆茵笑笑，接着写道：“你刚才说你在老板面前问Angel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神马情况？”
郭瑟琳正巴不得跟人分享这件事，立刻撇下小妖精道：“哎，你说我老板会不会生我的气了啊？”
对于这样的问题，若是两年前，陆茵可能真的会设身处地地去想，然后诚实地告诉别人她的分析。呵，想想那时候真是傻啊，她兀自摇摇头，笑了。其实会问这话的人，只不过是想告诉别人她的秘密，让别人来一遍遍说出她想听到的结果罢了，这根本就是一件需求已定的事。
陆茵手指纷飞，在键盘上快速敲出：“怎么会？他生谁的气都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他多重要的人，他心里很清楚的。”她写完后，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无比地烦恶。她发觉自己十分讨厌郭瑟琳，就像郭瑟琳讨厌Angel一样！
不仅是因为她的颐指气使，而是她们根本也是情敌啊！郭瑟琳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表达梁傲伦跟她的亲密，可是自己却不能！她还要无休止地听郭瑟琳滔滔不绝地讲她和梁傲伦之间的事，什么她老板今天夸她裙子漂亮啊，什么上次聚餐的时候她老板帮她剥虾啊，陆茵觉得要被折磨疯了！
郭瑟琳在屏幕的那端一定不知道这个说出这么合她心意话的人此刻恨不得打她一顿，她乐滋滋地道：“真的吗？我刚才还一直担心呢！”
陆茵心中冷笑，分明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