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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才不吃这套，他虎着脸道：“我说老赵，咱们明日不说暗话，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就别横插一脚了。”
国字脸的赵老笑眯眯地道：“怎么能叫横插一脚？八字还没一撇，什么叫插一脚？”
你也不是个后来者吗？占了石药先生的便宜而已。
庞蓉双原本是想引梅老针对穆国平从而打压姜仪，原本看他还带来了病人，她心里正高兴梅老上道，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功夫，竟然就变成了众人争着抢着要收姜仪当徒弟了！
真是可恶！
姜仪嘴角含着浅浅的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摸着棋盘的脑袋，棋盘懒洋洋地趴在她臂弯里，时不时张大嘴打个哈欠，一副满足的样子。
看着庞蓉双明明很生气却还要装作高兴的样子，她真是浑身舒畅。
庞家的苦难日子还没开始呢！
或许是她眼的锋芒太过，一直没有说话的姜越忽然开口：“如果石药先生还在，姜医生或许已经成了他的弟子。”
姜越是庞蓉双的丈夫，他的状态明显与容光焕发的妻子不同，两眼布满血丝，又有黑眼圈，看得出来有些日子没休息好，精神状态也不是很饱满，而一开口提到石药先生，他的语气里就充满了哀伤。
这股气息让周围都静了下来，大家再不提考较的事，石药先生说是失踪，其实大家都觉得他已经过世了，只是消息还没对外公开，这是国医界最重大的损失，就像定海神针没有了，大家心里都不好过。
至少像庞蓉双这么明里暗里都很开怀的人没有，姜家和其他国医世家当然存在竞争关系，但石药先生的医术远超其他人，是众人仰望的对象，而姜家也比较低调，不跟其他人抢生意，与其他世家十分和气，石药先生这样的人物相当于国医的精粹所在，大家都盼着他好，即使他不出来走动，偶尔有个消息出来也是好的，至少不少人想治疗疑难杂症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国医，就是他。
石药先生不在，国医连个能与符医泰斗一较高下的人都没有，这几十上百年，国医可把符医压得气都穿不过来了呢。
这个损失，可能会影响几代人。
想到这个沉重的事实，大家都没什么心情了，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就去巡视义诊各个点。
姜仪觉得姜越是真的伤心了，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果然，等梅老他们散去后，姜越过了会儿又折到她身边，问了庞蓉双上次问她的那个问题。
有关屏风上的第道考核题目。
姜仪顿了一下，道：“姜夫人没有告诉你吗？我没有完成第道考题。”
第1280章 姜家的情况
姜越眼神的光明显暗了下去，同时还有深深地失望。
他们几个兄弟，没有任何一个人继承到石药先生的天分，唯独小妹，她是石药先生选定的下一代姜家家主，他们几个兄弟也没有任何意见，但谁知道小妹会不幸去世，带着妹夫和一个儿子，一家口全都死在了车祸里。
这些年石药先生一直很悲痛，他们几个兄弟都能看得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女儿过世，还有他的医术传承无人继承的失望。
姜越和几个兄弟一早就知道他们绝对没有这个希望成为家主，而且石药先生在小妹过世后给他们透过口风，能成为姜家家主的人只能是他选定的有天分学习古医术的天才，不论血缘。
因此这些年，姜越他们也在四处寻找这个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但是这么巧，这时候竟然出现了另一个古医术的传人，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门派的，但这可是姜家最后的希望，关于屏风上的考核题，姜越不知道石药先生写了什么，但只有和他一样的人才可能看得懂，他看过考核前后的录像，觉得姜仪其实看得懂那个题目，因为她在屏风抬出来之后就邀请了谢衍他们。
有关这件事，石药先生在出题之前提到过，参加考核的人不能依靠家里的力量，但是在考核交朋友没问题。
石药先生是姜越的亲生父亲，他从小将父亲当成神明一样憧憬，细心钻研他的每一份稿和揣摩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高霖和朱宝林他们一开始就失去了资格，谨慎如穆棠为了回避风险一个人独闯龙头山，只有姜仪自信满满，似乎熟知规则，何况她还是古医术门派的传人，又治好了林老。
这种情况下，姜越实在没理由认为她看不懂第道考题，但是别人就是说不知道。
姜越没法验证，因为他真不知道屏风上的题目是什么，他失望的是，如果石药先生还在，一定会收姜仪当徒弟，这样一来，他忧心了几十年的事就有着落了。
姜仪被他明明灭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可没打算进姜家的门槛，他这一番荡气回肠的纠结可别赖在她头上！
“失陪。”她干笑了一下，转身去找穆棠他们去了。
穆棠和高霖他们在这种场合也排不上用场，就是在外围帮帮忙，看到姜仪过来，纷纷迎上来，“姜先生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让你去姜家学医？”
姜仪看他们两人脸上都带着雀跃和羡慕，不由道：“姜家医术最好的是石药先生吧，石药先生都不在，进入姜家能学到什么？”
穆棠才不信当初是看到了幻觉，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的的确确是姜仪把高霖的臂给接回去的，已经有了这种登峰造极的医术，当然只有石药先生才能教她，所以她才对姜家不感兴。
高霖显然也是认同这一点的，他解释道：“石药先生在医理药理的造诣堪称国医巅峰，他的徒弟个个都医术超群，即使是得到他们的指点，也是一条不错的捷径，至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第1281章 这么耿直的吗？
这一点不可否认，即使是从来没有系统学过医术的姜仪凭借古医术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更别说早已登峰造极的石药先生，古医术的神奇配合国医精粹，只会收到成倍的效果。
姜仪早先一直想学医术，平时也会听岑老讲讲课，但拜师这个想法还真没有，原因在于国医的眼界有限，一些他们眼的病症甚至是疑难杂症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挑战性，根本称不上病，一针下去就好了。
所以她打算上了大学自己系统地学习国医，再加上岑老的指点，足够了。
对于石药先生，她的心情也很复杂，暂且不提。
“你不是符医吗？和国医并不完全相通吧？”姜仪对高霖道，说求来符医的治病方式更接近古医术，只不过看不到病人身上的气，难以精准判断。
当然如果到了冯老那个境界，或许是可以的。
高霖叹了口气，把自己遇到瓶颈的事说出来。
他很有天分，不到十五岁就学完了自己门派的符医医术，后来又拜了一个符医大当老师。
几位符医大看他天赋异禀，也愿意倾囊教授，所以没花多少时间，他就学会了他们所有的医术，但是渐渐他感觉到符医的医术不够用了，而且用起来太糙。
譬如符医能检查出病人的病灶，但却不能精准判断病因甚至病势，只是按照经验大概地判定病情在什么程度，然后用医符治疗。
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诊断没有太大出入，医符可以治病救人，但是也有那么一两次，会因为医符的作用太过或者作用不到，无法根治不说，还给病人带来新的痛苦。
所以高霖才想学古医术，凑巧的是，石药先生突然要招收弟子，所以他才恳求家里长辈同意，去参加考核。
姜仪认真看了看他的身体状态，转而道：“你学不好古医术。”
高霖哑然，他当然知道古医术神奇难学，但姜仪一开口就把希望给抹杀了这谁顶得住？
姜仪笑了笑，道：“当时龙头山考核的题目里有一个要求，就是除参与考核的人外，其他人都不能帮忙。”
高霖和穆棠都惊了一下，两人有着不同程度的难过，事实摆在眼前，学习古医术并不是稍有天分就可以的，他们只可以从屏风上的气味判断考核地点，而姜仪就能够直接看到题目！
“我能问一下，古医术到底有什么不同吗？”高霖艰难开口，“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讲。”
“这没什么，”姜仪大方地道：“就算我全部说给你你学不了就是学不了。”
高霖嘴角抽了抽，有点扎心啊。
“你们都知道人身上的气，不管是古医术、古武术、还是符医和气功，培养的都是体内的气。”姜仪继续道。
两人点头，这点他们知道。
“但是气和气又有不同。”姜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古医术能看到病人身上的病气，随着医术的精进，不用仪器就可以直接判断出病灶位置，直接出诊治。”
第1282章 不可跨越
“不过这点在我看来和西医差别不大，西医也可以通过仪器很直观地查出病因病灶。”
姜仪顿了顿道：“不过对一个精通古医术的人来说，省去间检查需要花费的时间，可以多救一个人也说不定。”
“另外就是，人体有些部位是不能随意术的，比如头，很多高风险的术不能做，只能靠药物控制，还有就是病入膏肓，绝症或者疑难病症，治不好的，古医术都可以彻底根治。”
“和符医一样，都是用气去抵消病气，但是古医术的气，要比符医施用的气更适合治疗。”
毕竟是自然灵气。
当然，这一点不好说的太透，意思到位就可以了。
穆棠和高霖还是听懂了，前者道：“若是看不到那种气，就绝对没法学习古医术？”
姜仪点点头，“眼见为实，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你甚至还会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凭借这个去治病？”
听完了这番话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的失望和如释重负，他们其实早就不满足各自学到的医术，学不了古医术固然失望，但知道自己真正的欠缺，不再抱着无谓的希望也是一种解脱，总比他们真正拜师入门才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学到古医术的好。
“谢谢你。”穆棠真心地道。
姜仪笑着摇摇头，“能学古医术的人万里无一，可是一个人又能救多少人呢？”
真正做出卓越贡献的，还是奋斗在医学前沿的医生们。
“这个我们早就想通了，不用你安慰我们。”高霖豁达地道。
他们学医之前，师父长辈就先教他们医者仁心，很多人都贯彻着这个信念，但是个人的力量有限，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救或者不想帮忙，而是能力不足。
这在他们成长过程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现在也不会再有出现这种事迈不了心里这道坎的情况。
“我可没安慰你们。”姜仪笑着道：“我只是在想，以后可千万别有人把我逼到隐退就好了。”
石药先生那么早隐退是为什么，连姜越这种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前都称他一声“石药先生”，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吗？
高霖和穆棠也明白有时候会碰到一些道德绑架，甚至在医生无力挽救的时候还会有家属闹事，可医生也只是普通人，不是神仙。
“不过你应该不会吧。”高霖眼神复杂地看着姜仪怀里的棋盘，这头灵兽的战斗力爆表，就来姜仪本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谁敢为难她，不怕半夜被围殴吗？
姜仪被他说得笑起来，“这当然，谁要找我麻烦，我就双倍十倍地还回去，打到对方口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