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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好看,还是老师傅的手艺好。”尤母上前假意帮忙整理领口,压低嗓音小声道,“我生的闺女怎么能不好看!”
两母女格格地笑出声,突然客厅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你在这慢慢试,我先去接电话呀!”尤母踱步去接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听见她在客厅里喊着自己的名字:“晓莺,快过来,找你的!”
“谁呀?”尤晓莺接过话筒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就见尤母做了个“吴哥”的口型,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吴哥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呀?“喂,吴哥,我是尤晓莺。”
“小尤老板啊,工地上出事了,快来看看吧!”电话那头的人声嘈杂,吴哥的声音显得模糊不清。
尤晓莺还是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出事”两个字眼,心里一紧,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吴哥,出什么事了,你先说一下,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吴哥叹了一口气:“哎,这事在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还是先到化肥厂的工地来再细说吧!小尤老板你快过来吧,我先去工地上看着。”
说完吴哥那边先挂了线,尤晓莺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呆了几秒,霍地站起身边向楼梯间走,边说道:“妈,工地上有事情让我去一趟,中午就不要留我的饭了。”
尤母出声叫住尤晓莺,指着她身上的旗袍:“哎,衣服、衣服,你这孩子就准备穿着这身去工地呀?”
又拉主她紧绷的手,温声道:“晓莺,我们不着急,先去换件衣服。你三哥的自行车在楼下,等会骑车去工地。”
有了换衣服这段时间的缓冲,尤晓莺翻腾的情绪也镇定了不少,平静下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诧异:方远不是也在工地吗?怎么有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的是吴哥?
化肥厂那块是建筑队最近刚接下的工程,与往日修居民房家属楼不一样,这次修的是厂房。
这一两年农作物售价节节攀高,化肥生意更是形势一片大好,安县政~府跟着这股东风准备把五十年代马上的化肥厂在原有规模上进行扩建。照理来说尤晓莺手下这种县级的小工程队是揽不下这种大型厂房建设工程的,这其中也多亏了方远,他出了不少力,可以说这前前后后两三个月都是在为这忙活,再加上工行家属院提前交房验收后的良好口碑,化肥厂这块大肥肉落到了尤晓莺碗里。
尤晓莺早前就把工地上的事交给方远在打理,吴哥这两个月也一直是他在接触。从方远的口中她也大致地了解过近期建筑队正在全力地拆除以前的化肥厂老厂房区域,不应该有发生什么大事呀?
不会是……?尤晓莺的脑海里浮现了一连串拆房子是最容易发生的事故。即使迎着灿烂春光,尤晓莺握住车龙头的手抖了抖,背脊上生出一片凉意。她用力甩了甩头,凡是不能这么悲观,还是尽量把事情往好处想,刚刚听吴哥的口气也不像真出了什么严重大事呀!
工地上一片喧嚣,与往日的机器轰鸣不同,今天是格外的人声鼎沸,整个工地上的工人都倾巢而出涌到了旧厂房前面的空地上了,似乎在看什么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尤晓莺刚把自行车停好,吴哥就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小尤老板,你可算来了。快去劝劝吧,再这样闹下去整天工期都耽误了。”吴哥一脸急切地指着人群。
“到底出了什么事工人们怎么不去干活,围在这看热闹。”虽然和预想中事故的场面不一样,但尤晓莺的语气也并不客气,打交道久了她也在工地上摸出了些门道,她是老板还是该端出老板的架子,吴哥是自己的下属,又是整个工地的监工,可以说管理好工人是他的职责范围内,出现了建筑队里怠工的现象第一责任人就该算在他头上!
吴哥摸着额角的汗,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脸上作出了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小尤老板,我也没办法,这腿长在他们身上,我口都说干了也拦不住!”
工地上每日工作内容枯燥,对多数工人来说有点可以瞧的乐子,围观凑趣无聊的日子里也多了谈资。
尤晓莺却隐隐的觉得吴哥的这套说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左右四顾:“方远人呢?”这种事情以方远的性格应该最先出面制止的,现场一直都没看见人。
吴哥一脑门子官司:“哎呦,小方在人群里咧。这不,就是他和刘四家婆娘在扯皮呢!”
“刘四家属又做了什么好事?”尤晓莺闻声先颦住眉头,刘四这人她知道是建筑队里手艺数得着的灰工,也是最开始的小班底第一批招揽到的大工,当初为了留住他特意在工地上为他家属安排了一个煮饭的岗位。但这两口子的人品在工地上是出了名的臭。
家里请过阿姨保姆的都知道,这一日三餐采购食材其中可以克扣的油水有多大,平常只是一星半点积少成多每个月下来也是笔可观的数目。刘四老婆胆子却更肥、心也更黑,每顿买菜的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到工人们碗里却只有顿顿青菜萝卜。建筑工本就是干的卖体力的活,天天填不饱肚子怎么肯下力气?所以,不到半个月就弄得工地上怨声载道,尤晓莺直接把她煮饭的差事给撸了。不过,也看在刘四的面子上给她安排了一个打杂的小工,她性格泼辣、偷懒耍滑惯了,成日都能在工地上看见她闲晃的身影……
简而言之,这刘四老婆在尤晓莺眼里比颗耗子屎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看在刘四是建筑队里最早一批元老,她早把这夫妻两请走了!
以尤晓莺对方远的了解,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和刘四老婆掰扯上的。这女人肯定没干什么好事触怒到方远的底线了。
吴哥左顾右盼,最终还是在尤晓莺眼神的逼视下,不自在地说了实话:“小方说刘四家的手脚不干净,拿了工地上的东西!最近不是正在拆老厂房嘛,工人们闲着就会在废墟了去捡些好的灰砖和废钢材。这情况你也知道以前工地上用完的水泥袋子不是也有人抢着捡去换钱,刘四家的也不过就是这群人里带头的那个。”
现在安县还是流行用煤炭烧砖产出的青砖,砖价不便宜,一角五一块,有些建筑工地上会以七八分的价格收旧砖去用。还有废钢价格七分钱一斤,水泥袋子一分五一个。
拆房子会遇上人一窝蜂地捡破烂,尤晓莺是清楚的,你不让工地上的人捡,外边也会有人偷偷摸摸溜进来捡。工人们趁着拆厂房挣点外水改善生活,只要注意安全不耽误工期,尤晓莺是万万不会拦着的。要是方远为了这个和刘四家属分说,也难怪这些工人围着看热闹,毕竟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
听吴哥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方远有意拿刘四家的杀鸡儆猴,但事情绝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吴哥眼角的余光始终偷偷留意着尤晓莺的反应,见她一脸寒霜,又赶紧打了个哈哈,“小方可能是考虑得周详,也是为了他们人身安全好嘛,毕竟进废墟里有隐患。”
吴哥这话说得圆滑,表明了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的主。尤晓莺心里有数,方远既然放话说刘四家的偷工地上的东西,绝不会是为了捡破烂这件事。不管吴哥是有意还是无心,这其中有人在模糊焦点,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光站在外面这听吴哥一个人说太片面了,还是问问当事人再细究。尤晓莺对吴哥道:“我们还是进去看看情况。”
“让让、让让,小尤老板来了!”吴哥赶忙作开路先锋,围观的工人也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尤晓莺跟在他身后终于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方远与刘四家属站在人群中间,人群里还有刘四缩头缩脑的身影。刘四老婆嘴里正骂骂咧咧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肮脏话,而方远头发微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也有几道指甲留下的红印子,显然这个泼妇已经动上了手脚。
刘四老婆一见吴哥露面,就立马像有了依仗一般,嗓门更亮了,哭天抹泪的。
“吴哥,你来评评理!有这兔崽子这样冤枉好人的吗?我可是冤死了,今天他不在这给我一个交代还我一个清白,我、我就不活了,没脸面做人了……”
尤晓莺面色发青,在心里自嘲:刘四老婆这明摆着是把吴哥当做能给她当家做主的人了,她也不是没成算的人,既然能说出这话,吴哥急吼吼地叫自己来干嘛?
尤晓莺还是第一次发现吴哥他在工地上声势可比自己这个月月发足工资的老板强多了!
☆、第7章 。26
女人的第六感在很多时候会敏锐一些,从围观的众人的态度和眼神中尤晓莺能感受到吴哥在建筑队里话语权。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吴哥在先天优势上会比自己和方远更能和工人打成一片,但真正对比过这里面的差距,尤晓莺为吴哥在工人心目中的分量感到心惊,她一直担忧地事情还是成为了现实,事实上吴哥的话已经比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还管用,他这种老好人的处事方式更能得到信服。
方远正式到建筑队里的第一天,尤晓莺是珍而重之地向所有的工人介绍过他是学建筑的大学生,他在工地上的决定也代表了自己的意思,她满心以为以方远的能力足以压服这群散漫的农民工,现在看来她给予的权威并不被大多数人放在眼里。
今天刘四老婆有胆量抓着方远的衣领撕扯,显然在她心中自己这个老板的分量还不够,再看看她对吴哥讨好的嘴脸,尤晓莺心里腻歪,刘四家的可不蠢,她只不过是看碟下筷罢了。
事情闹到这地步,尤晓莺就没想过轻轻放下了事,这种农村妇女最是得寸进尺不过,今天你退一寸,她就有脸皮进一尺。
“刘四嫂,我这建筑队里谁有那胆量敢给你委屈呀?尤晓莺从吴哥身后走出来语带嘲讽,她自认是个心眼小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人给她添堵,自己还笑脸迎上去那不是犯贱嘛!
尤晓莺出现得突然,刘四媳妇也没准备脸上哭天喊地的表情一下僵住,说不出的滑稽。但这种人难对付的就在她真的是不在乎脸面,即使尤晓莺嘲讽技能全开她也能当做没听见一样,马上变出一张笑脸来,“小尤老板,那股风怎么把你都给惊动啦!”
尤晓莺指了指围了三层又三层看热闹的人群,“怎么你觉得这动静还小呀,你是不是还想到大马路上撒泼打滚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你比窦娥还冤?”
“我和我家当家的在工地上一年多,一直是本本分分任劳任怨的,什么脏活累活那不都是抢着干啊!尤老板,你可得给我做主呀,可不能让人平白地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刘四媳妇死死地揪着方远的袖子不放,嘴里赌咒发誓的说得似模似样,仿佛是天底下第一的良善人“小方你可是省城回来的文化人,要知道没凭没据的不能冤枉我们这种本分人。我要是真拿了工地上的一针一线,就让老天爷把我天打五雷轰,下十八层地狱被恶鬼拔舌头……”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出几声嗤笑,显然刘四媳妇说得更唱戏似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完全是把她嘴里出来的当笑话听了。这反应直让刘四两口子脸上表情挂不住,恶狠狠地用眼神瞪过去。
即使是女人,刘四媳妇也是女人里力气不小的那种,她死命拽着方远的袖口,衣扣都快被她拉掉了。显然方远是不方便和她推搡,一直避让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