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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抒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在大夫的指导之下，墨抒先去井里打了水，随后煮沸，才端了进来。
等到水凉一点了，墨抒拧了毛巾往他身上的伤口附近擦去。
大夫在处理完最要紧的伤后，紧接着就一鼓作气将其他的伤口也给处理了，手脚很麻利，配合着墨抒一边的擦洗，很快就将那些伤口都给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大夫给全部剪掉了，只留下遮住重点部位的亵裤。
墨抒目光有意识地避开他裤子，忽地无意间看见他肚脐眼左下角接近腰侧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室内烛光有限，墨抒看了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伸手摸了摸那一颗小红痣，好似跟记忆里那个男人的身体重合在了一起。
但须臾，墨抒就反应了过来，心里发酸。
怕是巧合罢了。
盆里的水已经变得十分浑浊，暗红色的血水看起来有些恐怖。
墨抒再次拧干了毛巾，终于往他脸上招呼。
温热的毛巾落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像是终于有所察觉，睁开了眼。
那一双眼睛，犹如野兽的凝视，锐利又冷漠。
墨抒动作停都不停一下，就擦上了他的脸。
动作不快也不慢，恰好好处的力道，没让他感到一点痛苦。
墨抒很快抹了抹，那被一大片血污跟青肿给尽数挡住的面容，终于崭露头角。
墨抒随手将毛巾丢进了水里，重新回头看见他的脸时，怔了。
熟悉的眉眼，鼻梁高挺，虽说面上乌青红肿一片接一片，可那眉眼传来的戾气与冷凛，竟跟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墨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才擦拭了四分之一的脸，露出了一小片的五官。
墨抒赶紧将毛巾重新捞起，拧干，往他的脸上擦去。
这一次，墨抒将他整张脸都擦得干干净净，终于露出了全脸。
墨抒眸光颤动，难以置信。
骚渣：【我敲？】
正文 第935章 四大皆空
大夫擦了一把汗，道：“好了，只是公子最好不要乱动，若是可能，还是希望姑娘能想办法将他身上的毒给解了，这样方是上上之策。”
墨抒赶紧收回神来，道：“谢谢大夫。”
骚渣激动道：【啊啊啊啊！难怪说是关键人物，难怪要你伸出援手，这不是你男人吗！】
墨抒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将毛巾重新浸湿拧干，将他脖子上的污秽擦干净。
骚渣继续道：【阔素他对你没有什么反应诶，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故事线重新开始了，所以他也失去了记忆，也是需要你重新开始的吧？】
墨抒擦着擦着，忽然目光又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的身上，看不出来哪里跟聿司乔有相似的地方。
他比聿司乔更硬、更能忍。
现在擦干净了脸，终于跟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完全重叠，不分你我……
墨抒不知道他是聿司乔，还是只是顶着聿司乔脸的陌生人，可此时此刻，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擦完他的脖子，墨抒颤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床上的男人顿了顿，但也早有预料她问自己的身份，眼底掠过讥嘲，“名字？”
他曾经有过名字。
他也曾经以父亲的姓氏、自己的名字为傲过，后来，他的名字与骄傲都被他的那些废物兄弟跟他最敬重的父皇，亲手抹杀在了谋夺皇位的洪流里。
提及名字，男人顿了顿，最终道：“皆空。”
墨抒：“四大皆空？”
皆空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墨抒的错觉，“嗯。”
“临时取的？”墨抒嗤笑，“真难听。”
皆空也不介意，道：“一个代号而已。”
“像是出家人，法号皆空。”
皆空稍作沉吟，道：“也不无不可。”
墨抒终于将他跟聿司乔区别了开来。
皆空，四大皆空。
很明显是假名字。
但他的性格跟聿司乔的确不是很一样。
尽管这张脸一模一样，但，不是她的聿司乔。
墨抒隐隐有些失落，在看见大夫提着药走进来的时候，道：“多谢大夫了。”
大夫道：“姑娘何须客气，医者本分而已，这药你拿着，虽说对公子的毒素毫无帮助，但对伤口也是略有利处的，早晚饮用，外服加上内服，方能早日康复。”
“多谢。”
……
皆空身上的衣服都被剪掉了，墨抒自然不可能让他光着身体出门，所以花了点钱让大夫去走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来。
皆空的伤势很重，大夫不让他乱动，坚持着要帮他穿衣服。
皆空并没有坚持，很快就随着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穿衣服的时候墨抒竟然还坐在一边安静看着。
皆空以为她会稍微避让一下，毕竟一个姑娘家，虽然已经为人母，但看着一个男人穿衣服，未免也太开放了一些。
谁知墨抒竟然真的就不避不让，只是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脸上。
皆空发现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这一张脸。
难道，她是在这鼻青脸肿到了近乎成了猪头的脸上，发现了他烈火国第一美男子的本质？
正文 第936章 孤男寡女，她想干什么？
皆空不着声色地扭过头去，用后背对着她。
穿完了衣服，皆空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才重新站在了墨抒的面前。
墨抒有些走神，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皆空的影子落在了她的头顶上，将周围的光线都遮蔽，她才恍然醒神，站起身来，“走吧。”
皆空的身上毒素不容小觑，墨抒在想，如果那毒素不解开的话，皆空会不会满身的武艺都被化成流水，消散一空？
起身之后，墨抒跟大夫道了别，自然地就扶上了皆空的手。
皆空意识到了墨抒想要做什么之后，立即就将手不着声色地往后收了收，道：“我自己能走。”
墨抒也不介意，一点脚尖，道：“那你快点。”
墨抒的轻功一向都是很不错，此时皆空见了也是暗暗赞许。
皆空没了琵琶骨铁环的束缚，实力亦是不俗。
轻功不需要运用到内力，皆空轻轻松松就跟上了墨抒的步伐。
墨抒帏帽底下的眉梢微扬。
好家伙，真是个高手！
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能这么快。
要是巅峰时期，又该是怎么样惊人的实力？
这样一个人，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担任了一个什么角色？
已经彻底入了夜，城里的宵禁时间也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街上已经没有闲人在走动，夜巡的官兵忽然间看见两道人影闪过，爆喝：“什么人？”
可须臾，就好像是官兵的错觉一样，无影无踪。
官兵脸色变了变。
身侧的同僚拉了拉他的手，道：“会不会是逐牲夜盗？”
最近邻近的几个城里都闹了贼了，那个贼人武功高强，自称逐牲夜盗，专门在夜里神出鬼没。
倘若真是逐牲夜盗，那么这样的身手，可不是他们可以制裁的啊！
两个官兵均是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惊骇，赶紧回了衙门通报。
而那两个闹出了乌龙的人，很快就回到了客栈。
客栈大堂里，只有一个守夜的小二。
被人忽然敲门，吓了一跳，赶紧出去开门。
小二见了这黑衣黑帏帽的姑娘自是认得的，赶紧迎了进门。
给皆空要了一个房间，就安排在了她的隔壁。
小二赶紧做了登记，只是皆空现在脸上的伤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小二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墨抒拍了好几下桌子，小二才回神来，将钥匙老老实实交了出去。
到了自己房间附近，墨抒就听见了自家孩子的哭声。
墨抒的心都疼了，赶紧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了门，墨抒才忽然想起了皆空，道：“你要不要来看看孩子？”
皆空是个高冷的人，自然是不喜欢小孩的，更何况是如今这样小的婴儿。
可到底是救命恩人的好意，皆空从头到尾一个谢字也无，若是这都拒了，未免太不识好歹了一些。
皆空沉默一瞬，便点下了头。
墨抒浅浅挽唇，将他招呼了进来。
墨抒很快关上了门。
皆空没有回头，而是安静站在原地。
孤男寡女，打着看孩子的名号将他弄了进来……她想干什么？
正文 第937章 不是孩子的爸爸
“公主，您总算……咦？”
另外一道年轻的女孩声音，在内室里响起。
纪楠抱着孩子走出来，在见到聿司乔的时候，惊得睁大了眼，“聿……聿少？”
墨抒将帽子摘下来，没有理会纪楠的震惊，上前去将孩子给接了过来。
皆空也看着纪楠，清楚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子，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相信，再到热泪盈眶。
纪楠激动地道：“聿少，原来您也来了！”
就是这脸……
怎么被打成这样？
青一块紫一块就不说了，那脸上还肿得跟馒头似得。
纪楠还是第一次见到聿少这个模样。
皆空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纪楠这激动的模样，稍稍看了墨抒一眼。
那刚刚救了自己的黑衣女子，在那黑纱帏帽摘下来之后，完全露出了她惊为天人的面容。
皆空从小就出生在了宫廷里，见过的各式各样的美人不计其数。
可却没有见过此等姿色的美人。
面若桃李，顾盼神飞，就连抱着孩子低头浅笑的模样，都犹若九天之上的神女。
此时神女在哄着孩子的同时，抬头无奈道：“他不是他。”
纪楠激动得眼泪都已经流下来，可墨抒的一句话，将她的情绪给生生打断了。
皆空淡淡应了一声，道：“看来其中有段缘由，姑娘之所以救我，怕不是为了请一位侍卫这么简单吧？”
墨抒轻笑：“实不相瞒，你跟我的丈夫生得极其相似……”
顿了顿，道：“也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皆空眼底爆出了几分诧异。
纪楠不相信，道：“公主，真的不是聿少吗？”
墨抒笑容带了几分艰涩，可还是摇头：“不是。”
纪楠有些失望，同时也不死心，盯着皆空看。
皆空面色平静，好似全然没有察觉到纪楠的打量审视一样。
墨抒道：“我给孩子喂奶。”
接着，墨抒就走进了内室。
剩下皆空跟纪楠大眼瞪小眼，忽然纪楠道：“你真的，不是聿少吗？”
皆空终于看她，淡声道：“我叫皆空。”
皆空皆空，四大皆空。
纪楠面色古怪，道：“你出家了？”
皆空：“……没有。”
纪楠不再跟他说话了。
这一次皆空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皆空不宜久留，若是有事，姑娘随时喊我名字，必然随传随到。”
纪楠站起来送他，很快皆空就走了。
纪楠回到内室，发现墨抒抱着小孩在发呆。
小糖罐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