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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离脸上看不出神色，只不过右手微微握紧。又问道：“大伯母他们还没起床么？”
“还没呢，今早上4点多的时候刚睡下，到现在还没起床呢。”
“老爷子也是4点多睡的么？”
阿姨点点头：“对，老爷子精神头看着不太好，你一会儿可千万别气他。”
陆少离苦笑，他哪敢。
“凉湛也在家么？”
“在呢，也是一大早回来的，风尘仆仆的，一进门便直接进了房间去睡觉。听夫人说，他最近忙着演习，可能是累着了。”
陆少离没再多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等老爷子睡醒下来问话。
不过这期间他也没闲着，直接给陆少群发了微信问：“你去问问安烟，她现在在哪，凉欢现在在哪。”
陆少群：“凉欢不在家？工作室去过了么？”
陆少离：“公寓也去了，都不在。老爷子今早儿4点才睡，还让我在下面等着他问话，你快去找安烟，问问她知不知道点什么。”
陆少离信息发过去，半天没个回信儿。他也不着急，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半个小时后，陆少群给他打电话：“哥，安烟手机打不通。我问过了，医院那边她已经请假停职，公寓和家里，昨晚她都没回去。”
陆少离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却还是条理清晰的道：“你去找陆少言，他黑路子广，让他查查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扣了电话后，陆少离便直奔二楼，去找凉湛。
凉湛正睡的熟，不过多年的警惕还是让他在房门被推开那一刻醒了过来，见是陆少离，当下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TM的别吵我睡觉。”
陆少群接过枕头，站在他床边问：“凉欢呢？”
凉湛闭着眼睛，语气里满满都是困倦：“这个时间，肯定上班去了。”
陆少离烦躁：“她没去，公寓我也找过了，她都不在。老爷子还让我在楼下等着他起来问话。”
凉湛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消散，猛然的坐了起来：“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陆少离张了张嘴，愣了一会，有些犹豫：“我没在怀疑什么。。。。。。”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害怕。
凉湛看着他的表情，刻薄的话儿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转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凉欢去哪了，况且她都这么大了，或许有事儿出差了也不一定。”
陆少离看他的表情，也猜测到他确实不知道凉欢去哪了。
着急的同时又松了口气，最起码她人是安全的。
要是凉欢真遇到了什么危险，第一个接受任务的恐怕就是凉湛了。哪能和现在一样，还有时间睡觉。
凉湛没了睡意，也跟着他下楼去等着。
他昨晚和今早儿都没吃饭，肚子极饿。阿姨便先帮他下了碗面条，鸡肉汤、青菜配料，白绿相间，不管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十分有食欲。
凉湛也捧场，三两口将一碗面吃了个精光。
两人也没等多长时间，大概是老爷子心里有事儿，即使今早睡的晚，也早早起了床。
看见陆少离在楼下等着，也没说什么。
先慢吞吞吃了阿姨准备的早饭，这才往客厅走。
不知道为什么，陆少离一看着老爷子这表情，整颗心便揪了起来。这不怒自威又隐含责怪的气场，比当年他跟凉欢解除婚约时，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陆少离站在一边儿不敢坐下，等着老爷子问话。
老爷子也不开口，慢慢品着刚泡好的茶，享受的时候还微微眯了眯眼睛。
倒是凉湛着急，先开了口：”爷爷，小欢儿呢。”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将茶杯放下，这才看向陆少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少离诚实回答：“昨天下午。”
老爷子“嗯”了一声：“来找小欢儿的？”
陆少离点头，看着老爷子的目光有些期待：“爷爷，你知道她在哪么？”
“去美国了。”老爷子爽快的给出答案，那轻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但这四个字却一下炸在了陆少离心头。
他脑子轰鸣，却依然想着肯定就是去玩两天，还会回来的，便扬着笑问：“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凉湛看了眼他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老爷子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没说。”
陆少离“嗯”了一声，说不清心里现在什么滋味。
不过心里还是安慰自己，她是个成年人了，突然有想法想抛开工作压力出去玩几天，也是无可厚非的。
老爷子看着他的表情，便将他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于是便又开口，彻底的雪上加霜，将他最后一丝庆幸掐断：“她临走时，倒是让我给你捎句话。”
陆少离顿时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微微一笑，道：“她说，你不要等她了。”
陆少离看着老爷子的目光还有些怔愣，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不过一张脸倒是惨白，毫无血色。
一如昨晚凉欢一样。
老爷子别开眼睛，也不想再为难他，起身又上了楼。
倒是凉湛，率先反应过来，一拳便揍了上去。
陆少离毫无防备，肿着脸，倒在沙发上。
凉湛一副怒急的模样，揪着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陆少离将他的手扯下，皱眉哑声：“我没有。”
凉湛却不相信：“要是没做，她怎么会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直接跑去了美国，还要和你分手。”
“我昨儿下午刚回来，连面还没有跟她见，我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陆少离被分手后的怒火也彻底被勾了上来，转身将凉湛扑到：“我TM掏心掏肺的对她，连句重话儿都不敢说，就落到最后连面都不见直接说分手的下场，我TM的还火呢。”
正在两人又要动手的时候，陆少离的手机响起，是陆少群打过来的。
一接听，便是陆少群快要哭的声音：“哥，凉欢又带着安烟跑了，我媳妇没有了。”
陆少离松开凉湛，站起身，动了动被打的腮帮子，这才抵着火道：“你TM哭什么，不就个女人，哪里不能重新找一个。”
一句话撂下，电话那端瞬间静了音。
半响，才听见一丝低沉的声音，像是大海上被拍打的浮木，腐朽沉重：“可我只要安烟啊。”
像是一盆冷水，将陆少离一股怒火瞬间熄灭，紧接着涌上来的便是心脏处窒息感，那句“我也是啊，我也只要凉小欢儿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少离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凉湛刚刚仅是凭着一股怒火冲了上去，现在看着他一副落魄又隐含怒气的模样也实在不敢再扑上去揍他一拳。便只是看着他步伐不稳的走了出去。
陆少离没回陆家，开着车，一路慢吞吞的回了凉欢公寓。
他开的是最新款的Z07版的卡宴，这种巨门豪车，即使一路以龟速行驶，后面的车却只有忍着的份，不敢多催促。
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被陆少离磨出了1个多小时。
他将车停在凉欢的红色小奥迪旁，看了两辆车的颜色，突然勾唇笑了笑。
颜色再配又怎样，它的主人不要他了。
陆少离收回视线，转身上了楼。
他站在凉欢的公寓里，打眼一望，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好像她还没离开，只是去了趟楼下超市，待会儿就会回来。
第45章 对你热情四十五点
他推开卧室的门； 大大的阳台外春光明媚，有微风吹过，窗帘的一角徐徐飘扬。
陆少离站在门边； 看着那张大床突然笑了笑。他想起来； 这还是他陪着凉欢去挑的。
当年买下这幢公寓后； 凉欢便抓着他当苦力，那一个周连续跑了不少家居市场； 别的东西还好说； 随便跑两三家； 椅子、桌子、家具之类的基本就齐了。唯独床； 那位小祖宗是怎么看都不满意。
一连五六天后； 就在他差点崩溃的时候，凉欢终于跟一张床对上眼儿了。
他也松了口气，怕小祖宗后悔，便赶紧付了钱，说了地址，拉着她就走。
陆少离的笑容有些自嘲； 微微抬头，目光又落在床头的台灯上。
那也是他送给她的。
是她初二过生日的时候； 他在地下商厦买的。虽然当时凉欢很是嫌弃； 可最后还是宝贝儿似的抱回了家。倒是没想到； 搬家的时候，又让她带过来了。
再一转头，梳妆台旁是一个大约人高的精致柜子； 上面摆了一排香水。香奈儿、迪奥、雅诗兰黛，在国际上能叫的上名字的几乎都有。
其中有大部分是他每次出国，给她带回来的。
那是她十八岁那年，许的生日愿望。希望他每次出差，遇到有新出的香水，都给她带一瓶。
当时他没应声，只是笑了笑。可也是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以后凡是出差，他都会上网查一下，有没有香水新品。
后来买的多了，干脆跟几个牌子签了合约，让有新品后，直接送到她的公寓。
陆少离越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心里的漏洞越大。
越控制不住的想她，怨她。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他对她那么好，竟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哦，也不是一声不吭。
陆少离舔了舔腮帮，有些微微的疼痛。
这不是还让老爷子带话了么，要跟他分手。
陆少离“啪”的一声将卧室的门关上，分手就分手，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转身，眼眶便红了，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出。
陆少离抬手一抹，看着指尖上的水珠，低声骂了句：“MD，下什么雨。”
可就是难过啊，陆少离没有力气再迈出一步，直接靠着门坐了下来。
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眼里的情绪，可有轻微的鼻音吸了吸。
后来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再起身的时候，外面夜色都已经黑了。
陆少离也不开灯，凭着记忆都能熟门熟路的摸上她的床，床上有她的味道，梦里会不会也有她呢。
***
从帝都到波士顿，整整17个小时，凉欢和安烟双脚才重新踏上地面。
即使凉家在京都权势滔天，但在美国却不行。老爷子自然明白这个理儿，因此美国的一切事情都是让陆少言安排的。
那是个荤素不忌的主儿，黑白两道，国内国外都有涉及，人脉极广。总结来说，那就是个邪性的人儿。不过跟陆少离他们是真的好，拿凉欢也是当亲妹似的疼。事情也是安排的相当利落，一出机场便看到有个大高个儿举着牌子在等他们。
大高个儿是中国人，叫陆怀生。听他说，是陆少言给取的名字。
他是她们即将要入住的公寓管家兼保镖，虽然寡言少语，表情不多，但看着挺可靠，也有安全感。
现在是早上7点钟，正是晨光熹微的时刻。
凉欢从车窗上往外看去，到也没觉的陌生。
在这里生活了7年，有些小巷的位置她都记得。
大约半个小时，车停在一幢公寓楼下。200多平米的建筑，还带着个小花园，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儿，也算是不便宜。
陆怀生将两人的行李都拎进去，便带着她们去了2楼房间。
整个公寓挺大，不过加上凉欢和安烟就4个人。
还有一个是保姆，管着做饭和卫生。
凉欢和安烟在飞机上也没睡多少，简单的吃了点早餐，洗了个澡，便直接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