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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聂然闻言，也微微怔了一下，称呼改变后才发现，以前她唤自己的那句学长，还真是好听。正想上前几步时，她身后的男人也大步走过来了，站在陆溪身边，微启的嘴唇再次下意识地抿紧。
苏硕当然察觉到对方看见自己的微妙变化，可那又如何？
两男人眼风交接，静默对视几秒。要不是时时传来场工的催促声和拍摄道具地搬动声，两人间的气氛一定很尴尬。
陆溪也没想到林聂然竟然没对苏硕打招呼，毕竟苏硕也是执拍他的首支广告……
“我先去开个视频会议，待会再找你。”苏硕也没把林聂然的漠然放在眼内，转头格外温柔地搭着陆溪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捏了捏，离开前还是瞥了眼林聂然。
人走后，剩下陆溪和林聂然，不知为何，尴尬没褪去，反而多了几分别扭。
“……来试镜？”陆溪还是对他露出一记笑容，只是笑得不算很开。
林聂然同样，笑得勉强，抿唇不语几秒，总想探问两人是否已经在一起了，就在他在国外的那短短的时间里。可看着陆溪的不自然，以及苏硕的动作和态度，仿佛已经有个答案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
“算是吧，其实，已经确定我是其中一个的了。只是，今天过来是和别人搭一下拍照而已，顺便给崔总看我的训练成果。”
崔冬也来？
闻言，陆溪挑了挑眉梢。今天试镜的是Raff旗下的小众副牌，这也要创始人出马吗？
唐姗给陆溪说的版本润色删减不少，她自然不懂其中的游戏规则……
“崔总，试镜可以开始吗？”
坐在监控器前的男人，继续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他双腿交叠在一起，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女，食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轻点，唇角轻轻地翘起。
“嗯。”
******
拍摄开始了，苏硕还没回来。闪光灯和对焦声嘀嘀地大半天，摄影师和其他设计师也没看上几个。
陆溪混在模特队伍里，察言观色地看着其他公司的模特试镜拍照，对后面自家的模特细声地提醒，告诉他们待会要怎么摆pose，设计师不喜欢什么，把自己观察到的点都一一告诉他们。
跟在苏硕身边有段时日，她也参与不少试镜拍摄，平日也有心地把苏硕指导模特的话都听进去了，必然吸收了不少干货，这下，俨然要变成个小老师了。
“……”在监控器前的女设计师耳朵灵，听到身后的人说话，单手托着下巴，颦眉回头望向她，“你也是模特吗？懂那么多。”
陆溪怔了一下，尴尬地回视，怕对方以为自己在装。逼，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普通员工而已。”把苏硕助理的身份也省掉了。
设计师看她个子高高的，脸蛋长得干净舒服的，随口一句：“普通员工就别多嘴，站着说话腰不疼，厉害就上来试呗。”
“……”陆溪听到话里夹杂几丝火药味。试镜的不如意，设计师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可让她上去，陆溪当然不敢，连忙识趣地闭上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摄影棚的氛围有那么几秒陷入一种名为尴尬窘迫的安静中。
站在背景布前的林聂然望向不知如何是好的陆溪，双唇抿得紧。换作以前，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地站出来，替她说话。可现在，对面坐着的除了设计师之外，还有自己的经纪人眼镜男，还有不以为然地低头整理西服的崔冬。
他的确不再敢当出头鸟了。今天的试镜，经纪人早就提醒过自己，这是崔冬在验收自己。
正当林聂然暗自在心里开始看不起自己、以及感到无力时，在场最有话事权的人发声了。
崔冬慢条斯理地扭过头，镇定自若地望向陆溪。那一刹那，陆溪竟有种熟悉感，在恍惚间，觉得与刚认识的苏硕有点相像。
他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在这装模作样的行道上，崔冬是驾轻就熟。
“你叫陆溪对吧……”
*** ***
“……好的，我过几天给你答复，嗯，先这样吧。”苏硕挂掉与大洋彼岸的视频会议后，走回摄影棚，可没过多久，他英气的眉毛就拧在一块。
陆溪和林聂然两人相对而站。她双唇严肃抿紧，显得颇为尴尬局促。
“来来来，你们两个人，脸微微侧过来。”摄影师举着相机，对两人说，“那女生，你自然点，放松。”
陆溪垂在一侧的手捏紧又松开，有点心慌地眨了眨睫毛，目光不经意看到在一旁排队的专业模特儿，顿时觉得自己是真的挖坑自己跳，自找苦吃。
“你可以再放松点吗？”设计师双手抱胸，皱眉不满，“你嘴上不是说得挺厉害的吗？把镜头想象成你喜欢的人，展示女性的魅力，我要自然的，惹人怜惜的。”
想象自己喜欢的人。
林聂然下意识地敛下眼眸，偷瞄站在身旁的陆溪。
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地面对镜头，眼底的肌肤微红，柔光灯打在上面，显得白嫩诱人。他多想对设计师说，只要是喜欢的人，对方做什么都是诱人的。就像现在陆溪在自己眼里一样，撩得他内心痒痒的。
“诶诶，不错啊林聂然，你这种眼神很好！那女生再努力一下，可别给费伊丢脸啊！”摄影师继续指引，还机灵地补了一句。
陆溪望向在墙边的队伍，里边都是来自不同模特经纪公司的模特儿，更不淡定了。
她不停地在脑海里想着，喜欢的人，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他就在那里啊。
目光停在队伍的尽头，苏硕站在摄影棚门口的阴影底下，双手抱胸地盯着自己，面沉如水。他脸绷得紧，陆溪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浑身的戾气。
“看镜头。”
陆溪条件反射地被这句话怔住，顺从地把注意力拉回镜头。
咔擦，咔擦。
“很好！这张有了！！”摄影师放下相机，一脸兴奋地回看照片，递给旁边的设计师看。
陆溪没理他们，也没注意到身边的林聂然伸出想挽留的手，径直提起身上的裙摆，内心有点忐忑地往苏硕走过去：“你开完会了？怎么这么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硕把低头看了眼她身上那件V领连衣裙，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半圆呼之欲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使劲地把她推往更衣室，态度非常不好地低喊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什么时候就想越界去试镜了！”
他吼得大声，现场立即安静下来，各个都望向他们，林聂然神情也不好，想冲上前推开他反驳道。可内心的阴暗面蓦然浮了上来，再等等，再等等，让他再吼厉害一点吧……这样，自己才能有更好的表现……
林聂然颜色沉了沉。
当时极力劝说陆溪上场试镜的设计师和摄影师纷纷摆出一副局外人的姿态，能不出声就不出声，一脸冷漠地看着照片，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其他等待上位的模特就更加不用说了，拿着模卡遮住嘴鼻，对陆溪那边瞄，窃窃私语。
“……”崔冬依然云淡风轻地翘着二郎腿，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傲气，食指运筹帷幄地继续在膝盖上轻点，毫不担心。
因为，一切都在计划之内，进行得完美。
陆溪被这突然一吼，硬生生地愣了好一会儿，接着眼眶发红，鼻子发酸。
她还是第一次被他当众怒吼。而且，这气也生得莫名其妙地大。即使自己以前刚接触装秀时也犯过很多错，那时的苏硕也没像现在这样不留情面地厉声怒吼。
不用多想，此刻摄影棚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她身上了，那群看戏八卦的眼神，让陆溪很想找个洞钻进去。而苏硕怒瞪自己的眼神，更像一支掺了毒的箭，直中自己心脏，有着难以言喻的疼。
试镜不是自愿的，是逼不得已的。Raff是和费伊合作几次的大品牌，连崔冬出声了，自己一个小土豆也不敢拒绝这个要求。她不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表现好，她是在担心自己如果不识趣地坚持拒绝，是给后面自家模特试镜落下不好印象。
而且，在场的，每个人的资历都比自己高，这个说一句，那个劝一段，她这个连实习期还没过的人，能说不吗？
陆溪把内心的感受憋在心里，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水，怒了努嘴，扯着裙摆，跑去了更衣室。
苏硕睨着满脸委屈的人，望去坐在监视器前的崔冬背影，眯了眯眼。
*** ***
大半天的试镜结束后，费伊的人都回酒店了。
陆溪和苏硕各自拖着行李箱，走在过道里，一声不吭，有种形同陌路的既视感。这是他们第一次冷战，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跟在身后模特也识时务地不出声，最多也就交头接耳、互相打颜色，然后来到自己的房间前，轻轻地与前面的两人说声就进房了。
陆溪和苏硕的房间相对。
她开了自己房间后，径直拖着行李箱就进去，接着用力甩上房门，半点眼神也没给身后的男人，更别说留下让他上前搭话的机会了。
“……”苏硕拿房卡去感应门锁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门，嘴唇抿紧，心里堵得很。
***
大字型地躺在单人床上，一肚子的闷气。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话：“神经病！吼什么吼！”
他那副青筋暴起、像要吃人的模样再次浮上眼前，陆溪不解恨，坐起身来，双手握拳，拼命地在枕头上捶打出气。
早知道她就不要那么自律，使劲往林聂然身上贴就是了，至少这样被吼还有点情理可原。
“啊啊啊！！”陆溪一边打，一边悲愤地喊，直到房铃突然响起。
手上的动作停下，转头望向门口，房铃又响了一遍。
陆溪涌上些许快感。
哼，知道错了？晓得来道歉了？
她跳下床，往客房自带的电脑那瞧了眼，确定有键盘方便来人跪后，才雄赳赳地走到门后，清了一把嗓子，摆出一副生气怨恨的脸，开门：“……怎么了？”
林聂然提了提手里的外卖，一脸和煦地对她笑了笑。那熟悉的阳光大男孩标准笑容再次出现在陆溪眼前。当时那个雨天里，地铁前，他也是这样朝自己露出一排大白牙，露出感染力强的笑容，也因如此，陆溪才给他递名片，邀他试镜的。
没想到，快半年过去了，再次看到这个笑容时，竟然是在这般情况下。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也没有。经纪人一直不让我吃饱，说是控制体重。这是我偷偷打包的，别告诉别人哦，我们进去一起吃？”
林聂然还顶着一头梳得规整的西装头，身上却穿着一身休闲的街头简约装束，看起来有点不太搭。甚至，他突然调皮地挤眼弄眉，表情生动，和以前也不太一样。
可能是隔了好一段时间没见面吧，才会不习惯。
陆溪的确是没吃饭。车上的头儿还无厘头地生着气，其他人包括她，又怎么敢提出先去吃饭的要求呢？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透明饭盒，隐隐约约地看见有辣椒地菜。还真是巧了，她最近这几天还挺想吃辣的，只是工作缠身，抽不了身去下馆子。
一看见辣椒，唾液就自动自觉地分泌着。
“……是不是不方便我进去？”林聂然疑惑地问道。他来之前已经打听到了，陆溪是住单人房的……
陆溪刚想说不是，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他身后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