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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暖！”顾凉笙几乎是暴吼：“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在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离婚啊。”
她说的无所谓，轻飘飘的。
可是听到顾凉笙耳朵里，却是无边无际的讽刺，心里骤然一紧。
第274章 我们离婚吧8
顾凉笙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林安暖，你再说一次离婚试试！”
林安暖淡淡的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怎么，你能我就不能么？”
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是不是觉得很震惊很不可思议很难以置信？
那个从小就跟在你身后任你骂任你冷落的人如今怎么敢这么跟你说话，嗯？我也是啊，可是这话的确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顾凉笙几乎是咬牙切齿：“林安暖！”
林安暖又是笑了笑，有些好笑：“干什么？顾总这幅愤怒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又侵犯到了你所谓的威严和忍耐极限？”
“可以啊。”林安暖认真的点点头，扬起无害的笑脸：“那还是继续你说吧，反正能离婚就行，我吃点亏继续把你那颗强大无人能及的自尊心捧得高高在上无人撼动，这样可以吗？顾少？”
一时间换了两个称呼，顾凉笙居然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她那张虽然依然淡然却在笑的脸，他感觉无比陌生。
虽然他很想看她笑一次，但并不是这种笑。
她比以前更冷了。
顾凉笙抿着唇，声音到底放软了不少：“林安暖，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是别开这种玩笑好吗？”
“玩笑？”
林安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更冰冷：“白纸黑字放在这里，顾少见过这么大动干戈的玩笑么？”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哦……sorry我忘了，顾少哪里是一般人，这种大动干戈的玩笑您开的还少吗？只是顾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开玩笑了，嗯？”
顾凉笙心里微微一刺，那些质问和烦躁就那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带着浓浓的愧疚。
过去的他，的确总是时时刻刻把离婚挂在嘴边。
“我……”
顾凉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是坚定的说出一句话：“过去的一切我愿意尽所有可能弥补你，但是离婚，不可能。”
“呵……”
林安暖又笑了出来，并没有意料中的大发雷霆或者拍案叫板，只是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是么。”
她淡淡的看着他，眼眸里一片死寂：“顾凉笙，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永远跟在你的身后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嗯？
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永远被关在家里，等你心血来潮记起我，记起家里还有个傻子，然后像是看犯人施舍我一眼，然后我就高兴的像是要飞起来，嗯？
是啊，你想的确实没错，这的确是那个曾经爱你到不要自尊，爱你到犯贱，爱你到不要脸的林安暖。
可是二十年了，我终于从你这里毕业了，恭喜我吗？”
第275章 林安暖，我不想离婚
顾凉笙被她平静却咄咄逼人的话语问的哑口无言。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往事的一幕幕仿佛都排着队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打着他的脸。
痛并羞愧，无地自容。
他闭了闭眼，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染任何情绪的眼神，嘴角微微动了动，嘴里的话几经流转，只能变成一句：“我不离。”
语气里几乎带着几不可察的恳求：“林安暖，我不想离婚……”
“呵……”
林安暖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垂着眸自始至终一片平静，微哑的声线微微起伏，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嘲弄。
“顾凉笙，你知道为什么我死心塌地爱了你这么多年吗？”
林安暖透彻的眸子清澈的干净，染着薄雾的眼眸直直的落在顾凉笙的身上，像是一把剑洞穿着他一样。
她又笑了几声，然后眼眸毫无焦距的盯着地板：“你怎么会知道呢？哪里来的必要……”
林安暖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暗不清：“七岁那年我的妈妈就没有了，后来外公也没有了，爸爸领着另外一个女人进了门，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说那时的我知不知道接下来该面对什么？
没你想的那么单纯，知道的，怎么不知道？
那个女人来的第一天看我的眼神以及头一次把我推进水里想让我死的举动就让我明白了一切。
我哭着告诉爸爸，爸爸给了我一耳光，说是我不接受那个女人所以耍的心机。
那时的我才十岁啊，连心机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随着爸爸的那一耳光，渐渐的，我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伤痛，隐藏我自己，学着做个透明人，因为我知道没有和别人一样哭哭闹闹当公主的资本，我更没有什么依靠。
然后每次受了委屈我也不会哭，因为我知道凉笙哥哥在看着我呢，我不能让他看不起我，他讨厌哭哭啼啼的废物。”
林安暖看着顾凉笙，唇角微微的动了动，那是又一个自嘲和讽刺的弧度。
“然后我开始慢慢的把自己的情感往你身上加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不想放弃。为什么？因为我坚信我一定能把你融化，也因为……我只有你。
可是你真的好过分啊，你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下雨的路上，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泄自己对我的不满，可以带着那个女人冷着脸对我。
你太多的特权注定了我们之间处于下方的那个人是我，所以我告诉自己，爱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代价的最后是你对我的真心一片，是不是什么都变的微不足道了？
你喜欢喝芒果汁，我给你榨好了，不就是敏感么？人类的医学连癌症都攻破了，又所谓一个区区敏感？
你喜欢限量版幻影，我存钱给你买，一份工两份工十分工，累到不能走路应该能买，再不济卖血就好了，人类体内多的是血小板，可我知道你要是知道是我买的，一定会砸了它。
你被人绑架撕票，我替你挨枪，为什么？因为不想你受伤啊。
你车祸需要输血，我替你输血啊，哪怕抽干自己的血救你醒来也是应该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你啊。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嗯？”
第276章 好啊，那就不离了……
林安暖云淡风轻的一笑，伸手点燃一支超细的女士香烟夹在手里，漂亮的吐出一个烟圈，慵懒一笑。
“为你学会妥协，学会一次次的放弃自尊底线，学会习惯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甚至自杀……
执着着不该执着着的执着……人生最可惜的事大概莫过于轻易地放弃和错误的坚持……
OK无所谓啊，只要你好便怎么都好了，某人那句话说得好，爱不爱都可以，我怎样都依你，爱得太满注定要受伤，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左右一颗心，你看着伤都行。
你的工作人际出了事，你可以在我身上找到发泄，也不怪你，谁叫我巴巴的凑上去犯贱呢？
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羡慕你有个像我这样爱你的人，也羡慕你怎么可以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你见过我围着围裙在脏乱的小饭馆里打工的样子吗？
见过我洗碗洗到手溃烂的样子吗？见过那些客人因为找错一块两块钱就大发雷霆，然后那些老板老板娘差不多要把盘子全都砸到我脸上的那种耻辱吗？
然而却并不能因为干活干到累死而拿到相应的工资。
人家一句我是打黑工的，完全可以把我撵出来甚至送到警察局。
社会本就如此现实，现实的让我除了想起你感觉人生总是灰暗的，虽然你从来没有对我好过，但你一直是我心灵的那抹喂籍啊，虽然只是我以为……”
思及此，林安暖停顿了两秒，但也只是两秒而已，然后又笑了。
真难得，她今天一直都在笑呢。
可惜笑出了一脸的泪痕交错，药效发作，脸色也慢慢的毫无血色，眼底一片冰冷：“这件事不怪你，也怪不着你，不是吗？
可是这并不妨碍我恨你啊。
是你，把一颗那么滚烫的心浇溉的冰冷，也是你把我伤的遍体鳞伤从此叫我失去爱人的能力，丧失一切本能。
可是顾凉笙，一颗心反复蹂躏也会痛，提心吊胆每天看脸色生活的日子真的过够了。
你没有义务非要回应我的爱和接受我的爱，况且你也说了太多次让我滚，今日我如你所愿滚的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的可好？”
又是轻轻的洗了一口烟，然后伸手掐灭，将放在桌上的协议往前一推：“签了它，结束我们丧偶式婚姻，放过你也放过我，从此你我鲜衣驽马或是浪迹天涯苟延残喘，都与彼此无关可好？”
悲伤来的猝不及防，根本不给任何人考虑的时间。
往日的一幕幕仿佛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胶片在眼前回放着。
美好，温暖，甜蜜，幸福，憧憬仿佛都像手里的沙子，一点一点的抽离。
而他却越是想握的紧，却越是握不住。
也就是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对林安暖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她现在的所有无所谓都是拜他所赐。
顾凉笙慌了：“不可能！”
他走到林安暖面前狠狠的抱住她，胳膊都在颤抖着，眼眶陡然红了：“我不离婚，林安暖你不要说了，我是不可能会离婚的，我不要跟你分开！”
林安暖听见这话，微微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啊，那就不离了……”
顾凉笙身体顿了顿，然后下一秒——
“噗——”
林安暖推开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77章 好，我签
鲜红的血飞溅到洁白的地板上显得刺眼。
林安暖捂着胸口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顾凉笙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脸色好苍白。
顾凉笙紧张的抱住她，着急的问道：“林安暖你怎么了？”
林安暖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纸巾随意的擦去嘴角的血，眼眸垂着，显然很虚弱。
她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今天是我的生日。”
顾凉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猩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