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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杨中元脸上带着笑,发出鼻音应了一声。
“小元。”程维哲又唤他。
“恩。”杨中元还是笑。
“真好,是不是?”
“是,真好。”
等到周泉旭洗完衣服收拾完屋子来帮着杨中元收午膳的面钱,也不由被人满为患的铺子所震惊。他走到儿子跟前,低声问他:“拉条子比孟记好吃这么多?今天生意可真好,死孩子,也不知道早点叫我起来帮你忙。”
杨中元伸下巴往程维哲那边勾了勾,道:“这次多亏了阿哲想到的主意,有他帮我,我们忙得过来。”
见儿子神色间越发平和,周泉旭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他忙过去给吆喝的正起劲的程维哲倒了杯水,然后分担了他收钱送瓜子的活。
“阿哲,叔心里真是非常感谢你。”周泉旭趁着杨中元不注意,忙对他道一声谢。
程维哲低声笑笑,声音有别于往日醇厚,竟是嗓子都哑了:“泉叔,我想你也看出我的心思,您这些时日以来对我跟对小元一样细致妥帖,我心里是知道的。往后都是一家人,您就不要再说谢字了,说起来,应该是我才要谢谢您。”
他声音低低哑哑,可话听到周泉旭耳中,却能听出他的诚恳与感激。
周泉旭叹口气,拍了拍他肩膀:“好了,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别喊了,回头叔给你冲点喉茶,省得你明天说不出来话。”
程维哲笑笑,没再坚持,走到面铺子里面帮杨中元擦桌子去了。
兴许是因为杨中元做的面实在好吃,又可能是这点实惠让街坊心动,总之一天下来,杨中元数了数,竟卖了八十多碗面,光碗他早上中午就洗了两大盆,晚上虽然少一点,但也到底比前几日多上许多。
他是真没想到生意能回来,甚至比以前更好。
杨中元心里高兴,洗碗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仿佛不觉得累。
可周泉旭和程维哲却有些撑不住了,一个躺在屋檐下,一个趴在餐桌上,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杨中元也不是不累,可他头些年已经习惯从早忙到晚,现在虽然也忙,但到底是为自己拼搏,所以也算苦中有甜,干劲十足。
知道一家人都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所以杨中元手里动作很快,他只把碗先用碱水擦了一遍,就放进清水中泡上。
“晚上想吃什么?我看你们都饿了,不如吃碗鸡蛋肉丝面吧,汤多打一些,喝完了发汗,也解乏。”杨中元走过去问周泉旭。
周泉旭挥挥手,道:“你问小哲吧,我什么都吃。”
他其实也想帮儿子准备晚饭,无奈他身体不争气,他自己也知道累过了得不偿失,因此仍旧躺着没起来。
倒是程维哲虽然忙了一天,却还是起身飞快走进空屋里,不多时拿出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一小把青菜,二话不说就洗了起来。
杨中元表扬他:“真乖。”
程维哲嗓子不舒服,只抬头挑眉,没有讲话。
杨中元把最后一点剩余的银丝面都抻好,然后直接热锅温油。
因为吃汤面,所以他油放的很少,油很快便热了,他扔了少许葱姜炝锅,便把打好的鸡蛋倒入翻炒。
随着“嗞嗞”的声音,蛋香味顿时飘道院中,程维哲飞快洗干净西红柿与青菜,然后跑着往铺子里送。
杨中元把鸡蛋盛出来,抓起菜刀用程维哲眼花缭乱的速度切好了西红柿,然后跟鸡蛋一起扔进锅里。
程维哲哑着嗓子笑:“小元,你这刀工,将来就算去做木匠,也能吃饱饭。”
杨中元瞪他一眼,往锅里倒了三碗水,等水开的功夫,便说:“好了,你可别说话了,待会儿我找点药与你吃了,明天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大夫。”
程维哲站在一旁安静看他,神态温和,目光缱绻。
☆、048故交
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起来;父子两个每日忙忙碌碌;却觉得分外充实。
这段时间程维哲都是早上过来帮着忙一早起,然后就匆匆离开;杨中元问他几次在忙什么;他都神秘笑笑,什么都不说。
见他不肯说,杨中元也就懒得继续问,却转头跟爹爹念叨:“还跟我保密;以后我也问什么都不告诉他!”
周泉旭好笑看着他;没有讲话;只伸手拍了拍他额头。
日子就如水般奔涌而过;时至八月末;周泉旭的身体已有明显的起色;杨中元偷了个下午休息的空挡,陪着爹爹去李大夫的医馆诊脉。
李大夫的药确实很好,周泉旭连续吃了一月有余,如今已经渐渐好了起来。人精神许多,胃口也好上不少,现在还能出门行走很长时间都不觉得累,跟杨中元刚回来那会儿简直天差地别。
这次去诊过脉,周泉旭就需要换药了。杨中元打量着爹爹也应该多多走动,便没去请李大夫到家来,而是陪着爹爹一同去了医馆。
丹落七月到八月都很炎热,医馆人也只多不少,父子两个等了好一会儿才看上病。李大夫细心,仔细诊脉很久,这才笑着道:“小杨老板可放心了,令堂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要再调理月余,便可康健。我重新写张方子给你,去掉少许安神的药,加一些调理脾胃的,应该能更好一些。”
杨中元听了自是高兴,忙说:“谢谢李大夫妙手回春,真乃神医也。”
李大夫仔细斟酌着用药,答他:“小杨老板客气了,医者职责便是治病救人,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担不得谢字。”
因着这些日子杨中元经常请他瞧病,两人也算熟一些。杨中元知他为人,如是也没再多说,只等他开了方子,又抓了两服药便一起往家走。
这个时候的雪塔巷是十分安静的,除却树上知了的叫声,其他再无旁的响动。
杨中元跟周泉旭两个也就慢慢往家踱步,觉得这样悠闲的下午时光十分难得,虽然外面天气炎热,但仍旧令人觉得舒心。
路过孟记的时候,杨中元不经意间扭头,就看到孟条坐在铺子里阴森森看着自己,他全不在意,甚至还回了一个笑脸,心情越发愉悦起来。
就在父子两个开心之时,突然前面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从铺子里推了出来,那孩子被推得狠狠往后摔去,“嘭”的一声倒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杨中元跟周泉旭离得并不远,刚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才发现那身影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此刻被推倒在地上,竟半天起不来身。
父子两个刚想上去帮忙,却看到那间铺子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往少年身上扔了几样东西:“你这个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掌柜给的价不算低了,怎么?你还想漫天要价不成?也不看看你这东西不过就是普通的金物,哪里值钱了?”
被他扔出手的东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金光,然后纷纷散落在那少年身侧,杨中元定睛一看,却觉得那东西分外眼熟。
摔倒在地的少年皱着眉头,满脸都是焦急与愤恨,他艰难爬起身来,一个一个把被扔在地上的东西仔细捡了起来,然后他也不管那小伙计如何叫骂,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才仰着头一字一顿道:“无论做不做生意,你们开铺子总要尊重客人,我不过就是说了一个高于你们给的价格,就这样把我赶出来,还随便乱扔我的东西,要是摔坏了,我就去官府告你们店大欺客。”
他身形十分单薄,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却能说出这样条理清晰的话来,杨中元虽说并不认识他,心底却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那小伙计被他一番话说得脸都红了,狠狠咒骂了几句就转身回了铺子,留下那少年一个人站在巷子中央,低着头沉默不语。
杨中元与爹爹对视一眼,然后自行走上前去,缓声问他:“你没事吧?”
他声音一贯清亮,如此缓声讲话更是温和,因此那少年也没被惊到,而是抬头茫然看了他一眼。
指着一眼,却叫杨中元十分吃惊。
只见这少年长着一张端丽无比的脸庞,眼睛漆黑而明亮,鼻子高挺,嘴唇丰润,虽说如今年纪还小,但杨中元却依稀能从他稚嫩的脸庞上看出日后的风采。
这还真是个美丽无双的少年。
可惜他如今面色蜡黄,身形瘦弱单薄,一身衣裳打了一层层补订,就连头发都乱七八糟,好似许久都未曾打理过,这样看来,杨中元心里叹了口气,却并未表现出异样来。
这世间许多人生活都不易,他自己也一样,如果不是刚才看清那小伙计扔出来的是什么,他可能也就过来扶他起来,并不会多嘴问一句话。
那少年一开始还有些愣神,等到反应过来,便把手里的东西往袖子里塞了塞,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还好,多谢。”
杨中元冲他笑笑,表情越发温和:“我不是坏人,你不用如此害怕。”
坏人哪里还会自己承认,那少年还是机警看着他,不发一言。
杨中元笑容更是灿烂,他指了指少年藏东西的袖口,突然道:“我知道你这东西哪里来的,也知道这东西的主人姓什么。”
这一句话,便把那少年的脸上的机警全部去除,他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虽说比旁的孩子懂事,却也失不了半分天真。
听见杨中元这样说后,他不由急道:“你说我父亲姓什么?”
父亲?杨中元挑眉,笑道:“他姓徐,双人余,可对否?”
那少年听了,脸上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他那样子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承认了杨中元的话,就连一直未说一言的周泉旭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扭头小声问杨中元:“你认识他父亲?”
杨中元点点头,凑在爹爹耳边讲:“头几年认识的。”
头几年杨中元便是在宫中,那也必然是在宫中认识,周泉旭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儿子的笑容里有些打趣。
少年见杨中元似很笃定,也面带笑容,于是终于放下心防,怯怯问:“你真的认识我父亲?他现在生了病,你能借我些银子吗?”
这大概是他平生第一遭跟刚认识的人说这样的话,说完他自己也很羞愧,低着头再也不言不语。
杨中元见他样子,不由想起他的“父亲”,于是便说:“我与他早年相识一场,未曾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见到他的孩子,你们如今住在哪里?如果不远我便陪你走一遭,你放心,我带着银子去。”
那孩子脸上先是一亮,随即又漫上红晕,最后突然“扑通”一声冲他跪下,使劲磕了三个头:“我家住在七里村,离这里不远。这位叔叔,实在谢谢你,我没有当了这东西,今日的药都买不上了。”
他说的委实可怜,杨中元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弯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这孩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以后万万不可如此,走吧,我们早去早回。我也许多年未曾见你父亲。”
他说完,回头又与爹爹说了几句,只道说如果晚上回不来,便歇业不开店,然后便急匆匆跟着那少年离去。
周泉旭站在远处看他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不由叹了口气。
虽说儿子在宫里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但骨子里依旧心软。这样的事情被他碰见,心里少不得要难受。这事不能同程维哲讲,周泉旭想了想,决定晚上给儿子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