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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琥珀的感觉并没有错,林彦弘这时候确实一点都不热。
因为他胸前的古玉正散发着温和的凉意,驱散了他心头的燥意。
——原来这还是个冬暖夏凉的宝贝,难怪当初林彦兴“借”了就不肯还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发现了须弥芥子的秘密,看到了里面的木屋和潭水……
不过,若真是什么人都能随时发觉其中的秘密,那他“上辈子”早就发现了,而且这祖传古玉恐怕也不会由祖父交给他。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契机,才使得林氏后人可以进入这宝贝。
林彦弘猜测,“死而后生”,很可能就是这个契机!
……
因为走的官道,他们的行程极为顺利。
虽然林彦弘有心加快脚步,但春婶、琥珀他们肯定不会允许。
而且他们队伍中还有林佟氏和臻夫人的眼线,如果林彦弘表现得太过焦急,不符合他的“身体情况”和“性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所以在刻意放慢脚步并且一路走走停停的情况下,他们在离家二十天后才抵达位于巫山山麓的云溪城。
入城之后,他们一行落脚在城中专门租赁给官属居住的小院里,准备第二天再上山。
租赁小院的时候,还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因为他们人比较多,但大一些的官属院子供给却十分紧张,跟林彦弘出来的管事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天,才办下地来。
琥珀点燃艾草熏了屋子,见林彦弘坐在院中的葡萄藤下乘凉,就走过去好奇道:“这云溪城已经地处边界,没想到竟然比咱们郡府云阳城还要热闹,难道真是因为华音的原因吗?”
林彦弘却觉得,这里太“热闹”,看上去不似寻常。
他怕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发生了,会耽误他们明日上山,就找来随行的管事,让他去外面打听一下。
这个管事是林丰安排的,虽说办事能力一般,但起码对大少爷是真上心,一路上忙前忙后,殷勤得很。
他刚刚就已经顺便打听到一些事情,见少爷问起,连忙回答道:“听说是梁、雍交界的地方有妖魔作乱,镇守北境的裕王带兵出剿,因边境不太平,平武郡和汉阳郡的官属,尤其是武官家属,纷纷跑来巫山求福。”
林彦弘闻言,有些惊讶:“不是说,有国祚镇州境,妖魔藏于深山不出吗?”
那管事没想到自家大少爷竟然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小声回答道:“妖魔应该还是有的,只是守军护卫边境,让它们无处安身,只能藏于深山。”
林彦弘见那管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浅浮的问题。
于是他也明白了,自己看再多书,若是没能亲眼去四处看看,亲身经历一下,恐怕会的都是些“纸上谈兵”、“井底之蛙”的学问。
“你知道裕王的事吗?”林彦弘不觉得问管事是件丢脸的事情,他干脆抛开矜持问道:“他是陛下亲弟,既然能够镇守北境,应该是个骁勇善战之人吧?”
“这,这……小人只知道裕王与今上一母同胞,因得先帝和陛下信任,镇守北境。”
林彦弘心中暗道“这些他也知道的”,然后期待地看向管事,希望他能说多点东西。
那个管事在大少爷的目光下顿觉压力,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点:“梁、雍联姻,裕王殿下受皇命迎雍国公主为王妃,生一子……听说裕王世子身体不太好,居于王府深处,不常见于人。”
“身体不好吗?”那不是跟他的情况十分相像,只是不知道这位世子有没有其他兄弟,过得舒坦不舒坦……
林彦弘听了半天的裕王“家事”,慢慢觉得有些无趣,于是就放管事离开了。
——他现在管自己的事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去想一个世子过得好与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是靠近云溪城,靠近巫山,他心中想去华音寺的愿望就越强烈。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吸引他一般。
大概是因为就快要得偿所愿了,虽然梦里的场景还是繁复,但他已经不再寝食难安,甚至在抵达云溪城的当晚,安心沉睡,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虽然已经不在林府,也不用给祖父祖母问安,但林彦弘还是起得和平时一样早。
他们没有耽搁,马上整装出发前往巫山,并很快来到了山麓,眼看着时辰并不晚,但要上山的人却不少。
待到马车不能通行的地方,就有专门供人搭乘的滑竿软轿。
虽然大部分信徒都坚持自己上山,可有些腿脚不便的老者,或者不常走山路的官宦子弟及女眷,也会带上一顶,等走过一段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上滑竿,让人抬着上去。
林彦弘的身体越来越好,但他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并没有逞强,等走了一段气喘吁吁,也不用等奶娘和琥珀来劝,自己就老老实实地坐了上去。
偶尔遇到带着帷帐的软轿,就知道里面坐的是女眷,林彦弘没有多看,但心里却不禁想到自己的生母。
——不知道母亲当年是不是也像这样,无论如何也要达到华音寺,就为了给他求一个平安?
从汉阳郡到巫山还不算太远,但从平武过来,可比林彦弘从云阳到云溪要远。
这些千里迢迢赶来巫山的人心中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才会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对方。
等到了依稀可见掩藏在山林之中的古刹,林彦弘就下了滑竿,自己爬上这最后一段路。
群峦崇峻,道路崎岖曲折,也不知转了几次弯,人们眼前忽而豁然开朗。
林彦弘抬头望去,前方赫然就是华音寺的山门,矗立在天阶之上,令人望而惊叹。
整座寺庙呈塔前殿后的格局,以真身宝塔为寺院中心,塔前是山门、钟鼓楼和前殿,塔后则依次分布着天王殿、大佛殿、大雄宝殿等建筑。
钟鼓楼位于山门的东西两侧,皆为方形角楼,建于石砌台基之上,上覆灰色筒瓦,额枋彩绘,成晨钟暮鼓之礼。
寺中因佛骨舍利而置十三层四方密檐宝塔于山门之后。据说塔下建有地宫,存放着用紫檀香木做成的棺椁,内以金瓶盛放佛祖指骨舍利。
大雄宝殿的后面就是僧寮禅房,还有寺中僧人才可入内的念佛堂和内院,华音寺的法宝阁与藏经阁亦在其中。
至于供居士在寺院中留宿的居士寮则在大雄宝殿的东面,林彦弘估计,此刻居士寮怕是没有什么位置剩下了。
寺庙中人来人往,却显得十分安静,到处皆有僧人,引领信徒在寺中走动。
既然来了华音寺,林彦弘也不能免俗,他在琥珀的无声催促下,于宝殿之中求了一签,换了签文。
可惜解签文那里人尤其多,林彦弘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过去凑热闹。
他在殿中殿外转悠了一下,却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连琥珀和春婶都不知何时给他走丢了。
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回去了,他想赶紧找人问一问才好。
这时候,林彦弘看到一个年岁较长的老僧人正握着一柄长帚在一棵菩提树下扫地。
他过去行了一礼,表示自己似乎不小心误入了寺中内院,希望能找到回去的路。
那老僧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却没有直接给林彦弘指路,他看了看林彦弘的手,忽而问道:“施主所求何事?”
林彦弘闻言愣怔了一下,才明白对方在问什么,他微微笑道:“都是些寻常的事情。”
他求签的时候,只求自己与身边重要之人能够平安喜乐。
至于报仇什么的,他并不打算用来打扰佛祖——因为有些事,他终究要自己来负责。
“无心一从飞出岫;到处舒卷意何长……”
那老僧人也回以林彦弘一个笑容:“这是个上上签,施主静待佳音就好。”
林彦弘听了对方的话,不喜反惊。
他慢慢展开折好的签条,里面有一排小小的文字,赫然就是刚刚老僧人所念签文。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诗词歌赋中的“巫山”,除地理特定的写实之外,大多时候只是泛指。
本文第一卷 《巫山云水》里的巫山,不是现在地理范畴的巫山,萌萌们不要看名考究哟~
第7章 小兽
“无心一从飞出岫;到处舒卷意何长……”
林彦弘得到这个签文的时候,从表面意思上来看,大概能猜到这是个好签,所以面对解签所的人山人海,他就没有太执着。
照理说,寺中四处有人,他怎么也不至于迷失其中,可偏偏自己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还遇到了观之可亲的扫地僧。
然而,他这签文刚刚被拿在手里,明明是折叠起来的,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可那老僧人却在他展开签文之前,就好像已经看到了签文的内容,还将其完整的念出,岂不可怕?
林彦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跟对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老僧人见他动作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道:“无心亦是有心,有心之人,遇事莫要着相,须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只用随心所动,率性而为,方得喜乐。”
一边说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指了指林彦弘的眉心,好似隔空点了他的额头。
若刚刚还是惊吓,等听完了老僧人这席话,林彦弘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这是佛祖之眼,我等凡人,又怎么可能不被世间万物的表象所迷呢?”
原本以为对方会跟自己辩上几句佛法,但老僧人却并没有接话或是开口反驳。
他只是笑盈盈地看向眼前的少年,似乎对他十分喜爱。
直到林彦弘对他又行了一礼,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僧人才突然道:“若有缘,可进可出,可现可藏,只看施主如何去对待了。”
说完这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林彦弘说过话,继续挥动自己手里的长帚,哗啦哗啦地扫着地。
只是眼下正值夏季,菩提满树茂密翠绿,树下其实并没有多少落叶,但他还是扫得极其认真,仿佛地上真的有东西似的。
少年离开后不久,华音寺的主持洪旭法师走进了院中,他双手合十对老僧人行礼道:“师叔。”
老僧人停了手上的动作,跟对方道:“今日偶遇一小友,他求签得了上上,我亦为他感到高兴。”
洪旭法师闻言,附和道:“我寺共有一千零八十道签文,能从中得上上,可见师叔这位小友必是心地纯良、多福惜福之人。”
寻常寺庙通常有百签,但华音是九州大陆的五座镇国古刹之一,自然与众不同。
“他这段时间会住在寺中,居士寮可还有空位?”
洪旭法师摇了摇头:“近日北境不平,来我寺求福之人甚多,居士寮早就没有空位了。”
老僧人侧头想了想,对他道:“那就在这院里腾个房间出来,总不能让他无处可待吧。”
洪旭法师听到师叔祖的嘱咐,不免有些惊讶。
因为老僧人所居之院已经是僧寮最里一层的院子,而且,这里还是戒碑院的入口,平日绝无可能让寺外之人进来,更何况还要允许对方在此住下来。
其实当老僧人说他遇到一个小友的时候,洪旭法师就感到有些奇怪了。
毕竟这院子藏得深,若非外人刻意寻找,并且避开一路上寺中僧人的视线,实在很难到达。
师叔每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