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得好听,伺候师傅就不是正道了?”
“呃、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和我抬杠呢?
……现在想来,我跟着瞿墨日日混迹昆仑山,学到的正经东西却没多少,可怜的几个招式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想到这儿,我不禁悲从中起,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伺候好师傅当然是徒弟的职责,但是……”
“说。”他睨了我一眼。
“我只是稍微觉得,师傅你教我的东西……有点少。”
“你觉得怎样算多?”这次,他确实像在好好听我说话。
“嗯……像是那种五花八门的仙术啊,种类很多,可我好像学了这么久也只会使其中一两种、三四种而已。”
闻言,瞿墨沉吟了一会儿,半晌开口,却是问出了一个问题:“像炎术这种最基本的法术,有多少种用法?”
我下意识地准备答,“青袂,你说。”他无视我,径自问青袂。
我虽有些疑惑,但没做声,也转头看向青袂。
青袂可能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被卷入这场谈话之中,他先是愣了愣,继而有条不紊地回道:“一般来说,有三种。”
闻言我不由惊讶,脱口道:“不是十一种么?”
他旋即瞪大了眼睛,“什——您是说……十一种?”
我都被他这副像是见了鬼的样子弄得心虚起来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真神奇……须知像这种基本法术,神仙们皆是按照传下来的惯例练的,毕竟是几千年沙里淘金,祖宗留下来的宝贵经验,没人会怀疑。”他说着,看我的眼睛里闪着求知的光芒,“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知炎术的其他八种用法?”
“这个……”我转头看了看瞿墨,他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于是应道:“当然。”
“太好了!仙君请说!”
我朝他叽里咕噜了大概有半炷香的功夫,把先前瞿墨教我的那些在省略了一些关键性信息的前提下向他讲解了一遍。
话音刚落,青袂早已掩饰不住他的激动:“天哪!能想到这么多巧妙的拆分变换组合法,真是把武学术法的奥义一览无余且发挥到了极致!在下受教了!”
在听他这番话之前,我还真不知道原来瞿墨有这通天的本事——如此一来,当真无愧于他在武学领域“帝”的尊号……这下,倒像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如何?现在满意了?”
待我再看向瞿墨时,已经不知不间觉换上了敬重钦佩的态度。“师傅,我现在终于知道,跟着你有吃不完的肉了!”我的这番话成功换来了他满意的一笑。
“今日听君一席话,在下诚然受益匪浅,这点薄礼还望仙君与上神不吝收下。”青袂说着,从袖中取出两块玉牌向我递过来。
我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待仔细一瞧,当即心花怒放。“这、这不是通行令吗?”
“看来仙君很清楚这个东西的作用。”
我含笑点头——关于这个,当初我还是在天宫知道的。
事实上,从我去拜访离天神君的那日起,乌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消息就以极快的速度在天宫蔓延开来……事到如今,已搞得人心惶惶,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了。
按理说,红阑野才是这股威胁的中心,遥遥相隔的天宫根本不必过早担忧——但别忘了一点,青丘与红阑野一衣带水,那挨得叫一个近啊……
自古以来,九尾狐族就是上古族裔中与天宫联系最紧密的一个。有着各种裙带关系的盟友有难,天宫自然不会置之不理。眼下,九重天上的神仙们就是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从安全区域跑到那是非之地去,没麻烦也给它找出个麻烦,然后再在感恩戴德的盟友面前漂亮地解决麻烦,以巩固这跨越上万年之久的亲密关系。
正因此,天宫已下令封锁神仙们私自通往凡界的各种渠道,以便于在有紧急情况时快速调集人手统一去赴难……
现在,神仙们若还想单独前往凡界,只有唯一一个方法:持着有天帝刻章的特发玉牌从有重兵把守的大门正大光明地通过……
我是不知别人如何,反正我这凡胎这段时间尽呆在些仙气缭绕云雾翻腾的地方,早就已经觉得腻烦,开始不受控制地怀念起人间的烟火气——
我真是太想回去看看了!
“青袂,你如何有这稀罕东西的?”想都不敢想的玉牌此刻就被握在我手中,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在下不过恰好有一部分派发这东西的权力罢了。若仙君喜欢,那真是在下的荣幸。”
“青袂,你真是太客气了,多谢!”我转而兴高采烈地问瞿墨:“师傅,怎么样?想来你这些日子在药洞里也快闷坏了吧?我们一同去透透气如何?”
闻言,瞿墨微微挑眉,“有意思。”我正想说“太好了”,他陡然话锋一转:“不过,凡界也不比这些无聊的地方有趣多少。”
我顿时在心里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这家伙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尽扫兴。
“那师傅的意思,是不去咯?”
他不置可否。
“……那好吧,也许你更喜欢在家静养。只是,我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我旋即开始默默思考,想着另外找个人和我同去凡界,“你不去的话,那,我就去天宫找——”
“我去。”话还没说完,瞿墨突然出声打断了我。
“嗯?你不是不想去?”我刚还想说找绛竹和我一起去,她是我认识的神仙中最爱疯爱玩的一个……且之前也有些误会想和她解释清楚来着。
“你在的话……或许不那么无聊。”他说。
“师、师傅?”我从不指望从瞿墨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此时此刻,他这种程度的好话,足以让我受宠若惊了。
“如此,祝两位凡尘一游,玩得开心。”
一旁,青袂眉眼弯弯道。
☆、第三十七章:想入非非
我与瞿墨来到了当今最为繁华的地方——都城北平。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边装潢精致的店铺酒楼鳞次栉比,通向庄严皇城的御道玉砖铺地,沿途两条清澈的渠水中莲花盛放,荷叶铺陈,绿妆与红衣相映,清芬与熏风缠绵。
——奈何大好风光,我全无心思欣赏。
“师、师傅啊……”我扶着自称走路会晕的瞿墨,有些局促地开口道。
“怎么?”
“你不觉得……有很多人都在看我们么?”暴露在一堆或直白或掩饰的目光中,我感到极不自在。
“随他们喜欢。”他一如既往地不以为意。
现在想来,我当时确实是因为可以下凡而太过兴奋了,一下忘了要稍微施一下乔装术敛去一身仙气。须知,很多时候并非因为神仙长得比凡人要美上许多才特别受瞩目,只是因为冰玉沉香的气质神韵与受烟火熏染的凡尘俗气格格不入——倒不是说谁好谁坏,毕竟前者高贵清雅如寒冬,后者温柔平和似暖春,如何能比?——只不过放在一起就很不和谐罢了。
“娘,宝儿长大之后也要像这个姐姐一样漂亮,然后嫁给她旁边的这个大哥哥!”站在路边的一个小女孩儿拉着她娘亲的衣服指着我和瞿墨大大方方地脆声道,周围的人们随即发出像是应和一般的窸窸窣窣声。
……难道是我想多了?人们都只是在看脸而已?
——不管怎样,待走到更加喧闹拥挤的地方,我与瞿墨淹没在人潮中,终于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啊、抱歉!”
方此时,一个人突然撞上了我的肩膀,直撞得我往后趔趄了两步。
“你还好吗?在下一时分心唐突了姑娘,还望见谅。”
我一边揉肩一边抬头,但见是一个衣冠楚楚风度卓然的美男子。看他这般衣着光鲜的样子,不是名家公子就是皇亲国戚。
“嗯,我没什么事。”我朝他礼貌性地一笑。
那公子继而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和瞿墨,眸中生光。“两位气质真乃超凡脱俗!萍水相逢也是缘,不知在下是否有幸结识两位?”
本来以为撞了寒暄一下就完了,孰料这公子还是个好交友的主儿。被他这么冷不丁地一问,我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话搪塞,而瞿墨,就更别指望他能稍微搭理一下人家了。
见气氛有些僵,这公子倒很沉得住气,没有显出尴尬。他转而看向我道:“姑娘,是不方便透露你家公子的姓名么?”
——什、什么?我家公子?……
我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看瞿墨,他则是无声地朝我勾了勾嘴角。
“我想,这应该就是气质问题。”他淡淡地说。
“关气质什么事?是我扶着你的这个姿势有问题吧。”我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与瞿墨斗嘴的这期间,那公子一直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们,含笑不语。
我没由来地被他盯得有点浑身发毛,一阵恶寒慢慢爬上脊背……
正想转头看他,背后突然就有谁重重推了我一把!紧接着一道褐色的人影自身旁一闪而过。我被推得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扑去,站在身前的那个公子伸手接住了我,只是混乱间,我隐约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胸口那儿摸了一把,手指好像还探进了衣襟里……
——什么?是只人模人样的禽兽?
我惊慌得刚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好好站稳,瞿墨当即抓住我的手臂一用力把我扯过去靠在了他身上。
“没想到是个色狼!”我抓着衣襟警惕地盯着他。然而当另一手再碰到腰侧时,我猛地发现腰间原有的触感变了!当即低头一看——糟糕!挂在腰间的钱袋不见了……一定是方才那个穿褐色衣服的人!
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我顾不上其他许多,眼看着那个小偷的身影远远地就快要消失,登时便甩开瞿墨接着狠狠撞开那个色狼,脚底一抹油,飞快地朝那家伙逃跑的方向追去——
依稀听到身后有人叫我,但我没心思理,只一个劲儿地顾着追!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当街抢穷人钱的小偷!
明明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明明都是被逼无奈的苦命人,就不能相互体谅一下吗?就不能换个有钱人偷吗?同是天涯沦落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我怒火中烧,根本停不下来,直追那个小偷追过又一道弯,结果一眼瞥见路边神龛里供奉着的土地神——
整个人就像是被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猛地钉在了原地!
……
对了……我……难道不已经是个神仙了么?……为何还要拼死拼活地追回那个可有可无的钱袋?而且也根本用不着追,用瞬移之术的话,被偷走的钱袋立马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手中了。
——刚才那股冲动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发现自己被偷钱的那一刻,我好像突然就忘了自己是个会各种法术的神仙,再不是当初那个在外漂泊四处游学的穷姑娘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左边是嬉笑玩耍的小孩子,右边是挑着水果的货摊小贩,前面是两个勾肩搭背走路走得东倒西歪的醉汉……他们的表情,或喜或悲,或娇或嗔……在我眼中开始变得无限模糊和遥远起来。
或许,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虽然成仙了这么久,但我始终还是忘不了过去,始终不能正视自己已经不再属于凡界的这个事实……
我想,差不多,我也该认清自己到底是谁,真正的归宿在哪里,又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