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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他慢慢垂下眼睛。
等了很久,茶都凉掉了,管家让女佣又重新端一壶热的过来。
谢隽廷打完电话已经十一点,一出来看到程奕扬默默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的样子倒是挺安静无害,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程奕扬一见他出来就立刻站起来,“谢先生,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谢隽廷脚步却没停,径自往楼梯那儿走,“上来。”
他跟谢隽廷以前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有一年,而且很有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琢磨谢隽廷的性子和喜恶。
刚刚那一眼,程奕扬就很灵敏地觉出,谢隽廷心情不好,而且很不好。
在谢少爷心情如此不佳的时候过来,有可能炮灰。
程奕扬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在今晚说,但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谢隽廷进了二楼的书房,程奕扬把门带上。
虽然已经能猜到对方会按捺不住来找自己,但谢隽廷还是照例问了句,“什么事?”
程奕扬想开门见山,鼓足劲,求人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可出口却是:“你为什么让点点留在德国?”
谢隽廷没说点点之后还会回来,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来管这件事,不觉得迟了点么?”
“你不会以后都不让他回来了吧?”
谢隽廷微微眯起眼睛,“这是我谢家的事,跟你无关,程医生。”
还刻意叫了“程医生”这个称谓,表明程奕扬就只是个外人,拉足了距离感。
对话至此已经再无任何继续的意义,谢隽廷的意思再明确不过。程奕扬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真把谢隽廷的心思猜准了,八年不见动静的确就是再也提不起兴趣的征兆,他本来也没准备求他,是那天柏宸无意间泄露了,让他的心有点死灰复燃,还是希望对方可以把自己弄回去。
程奕扬犹豫片刻,把心一横,飞快地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柏律……其实并没有死……”
可谢隽廷还是八风不动,“我知道,但是这件事也跟你无关。”
听到谢隽廷承认知道,程奕扬松了口气,以为这下子就好开口多了,但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封死了他的妄想。
跟你无关。
程奕扬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微微哽了一下。之前谢隽廷的种种表现,不是意味着已经知道他是柏律了么,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奕扬早就给自己打过预防针,求人嘛难道还要别人讨好自己,他不准备要脸面,不卑不亢地耐心解释:“谢先生,这件事跟我有关的,因为我就是柏……”
话音还没有落,就听到谢隽廷说了另外一句。
“我已经找到他了。”
程奕扬整个怔住。
“找到他?谁?”
“柏律已经被我找到了,所以很抱歉,之前误会你了,以后你可以彻底自由,这件事也跟你再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程奕扬几乎脱口而出,“他一定是冒充的。”
可话音一落,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而谢隽廷脸上的表情也给出了答案。
对方只是试探而已。
程奕扬反应过来后,顿时就不再说话,总感觉对方的表情里带着嘲弄,又很无所谓。他把自己的话轻易套出来之后,反而没有任何多问或逼问,就让程奕扬一个人在那难堪。
一时间,房里没有任何声音,那氛围着实尴尬。主要是程奕扬觉得,这可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辛辛苦苦拼死拼活非要换了身份,结果又急于承认原来的自己,还怕身份已经被别人冒充。但现在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了,他跟谢隽廷孰高孰低显而易见,还跟以前一样他是卑微的那个。
程奕扬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脚下的灰色地毯。想走,但又不想走。
终于,谢隽廷慢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程奕扬突然握紧了双手,但没有先开口。
“想回来?”谢隽廷出声。
声音没有多柔和,当然也没有多阴沉,只是很平常的语气。
可越是这样,程奕扬却有点不好应付。对方语气不会多温柔这个他早就猜到,但如果谢隽廷语气低沉,毫无帮忙的意思,那至少他可以掉头就走不继续接受对方接下来的羞辱。但偏偏是这种不冷不热难以捉摸的态度。
“那晚给我打电话也是因为这个?”虽说是问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疑问。
程奕扬想了想,反正那件事已经顺利解决,那就让它这么过去吧,没必要再把自己的恐惧和惊慌跟对方重复地提一遍。
他点点头,然后用漆黑的眸子那么看着他,但谢隽廷被这么注视着,也没有显出丝毫软化,还是那个冷样子。
这种无声的较量,他从来比不过谢隽廷,他就是可以比他更冷。
程奕扬轻声问:“我可以,要回原来的身份吗?谢先生,你可以帮我吗?”
语气中,示软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谢隽廷当然听了出来,但似乎并不想接受,只是置身事外地说,“愿不愿意做回柏律,不是你自己的事吗,我管不着。”
程奕扬咬咬牙,决定还是把谢隽廷想听的那些话都说出来,“能不能做回柏律,难道不是看你吗?我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看我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才能拿回原来的身份。”
谢隽廷还要再问,“怎么帮?”
程奕扬忍着,“……柏律是谢家的人啊,你们结过婚,他不是你的吗,你可以帮他,只要当他没死,让他回来重新出现在谢家就行!”
谢隽廷却没有任何表示,还是一脸平淡,甚至是,漠然。
静默蔓延。
可心悸的却似乎只有程奕扬一个人罢了。
半响,谢隽廷才冷淡地说了一句,“当他没死就行,你说的轻巧……”
问题是,柏律这个人已经死了,所有信息注销!就算他当他没死有用吗?法官认吗,警局认吗,其他人认吗?太多太多繁琐的细节需要一一处理,换身份到底有多困难,没人比谢隽廷更清楚。但这些话他不想跟程奕扬详细解释,根本没那个心情。之前的调换身份,就已经被他查出大漏洞,而程奕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祸事,谢隽廷前阵子一直在忙这个,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反而更没有告诉他的*。
他无情无绪地把视线从程奕扬身上移开,慢声道:“回去。”
不想多费口舌的时刻他真是惜字如金,从来只说两个字的命令。
程奕扬猜到会是这样,反正那些低微到尘埃里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他在他面前不是一向如此么,现在就算全部说完也没什么,再伤人也伤不到哪里去。
他抬头看向谢隽廷,用力哽了哽。
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刚刚那些话……当我没说。”
见谢隽廷没有开口,程奕扬觉得今晚的羞辱应该可以让高高在上的谢少爷满意了。
他转过身,准备出去离开这里。
谢隽廷从未挽留过人,哪怕以前他们甜蜜的表象还未被柏律亲手揭穿时,都没有过。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程奕扬没有回头,一直跑到楼下才停,管家走过来,很体贴地问:“程先生,这么晚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留下来过夜吧,楼上有空房。”
如果是以前,尤其是需要讨得谢隽廷欢心的时期,他肯定会忙不迭地答应,把先前的冷遇全都抛到脑后,再一次巴巴地贴上去,制造各种机会相处。
但现在……
他神色平淡,冲管家礼貌地弯一下嘴角,“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
开车离开时,他还是忍不住朝楼上看了一眼,书房的帘子是拉上的,灯光透出来,看来谢隽廷都没迈出书房。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希冀什么,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期待。
程奕扬摇摇头,彻底离开。
两小时后,他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区。自从被柏宸突击后,他就愈发小心谨慎,每次都要看看车库里停着的所有车辆,确保没有柏家的。这回他也是确定每一辆车都不是之后,才从负一楼上去。
刚进屋手机就响了,他拿过来一看,很快就把电话接起来。
第五十五章 想留不能留
女人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平淡,“你挺久没来了,明天过来见我一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是非常危急的事情,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真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程奕扬应了声“好”但潜意识里还是有点不安,莫名的。
“最近怎么样?上回线人还跟我说,谭沐一直没有察觉,不错,你果然做到了,至少有一阵子了不是吗?我一早就觉得你是我这最大的王牌,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女人的语气很轻松,甚至有点欣慰,程奕扬一时没法觉出任何异样。
他说:“从上个星期开始,线人就不见了,也没法联系上。”
“因为柏家察觉了,而且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拨人,没人能长久地留在那。”
“那我明天过去,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不用解决,已经不需要眼线了,谭沐进了医院。”她还着重提醒道,“这个机会是你制造的,本来剩下的我可以派别的人完成,你已经把最难的做了,但是,我最近……受了点限制。”
程奕扬想说怎么了,结果就听对方先问:“你跟谢隽廷有接触?”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回答是。
“你忘了他是什么背景的吗?这种军、警的人你还敢去碰?”
“我们没有犯罪,应该不用怕他吧……”
女人没接话,程奕扬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尴尬,因为清白之身的人只是自己,女人是罪犯,明面上的活儿只能靠程奕扬完成,怪不得,她特别讨厌谢隽廷。
程奕扬立刻警醒地问:“他不会查到你头上去了吧?”
女人先是沉默,而后冷笑一声,“岂止是查到我一个人头上,简直要查到我祖坟去了!”
程奕扬一惊,但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女人把话题转了,“我知道你也聪明,但我还是劝你离他远点,越远越好,他真的很有手段!”
“放心吧,我不会和他有牵扯。”
程奕扬语气冷淡,似乎对谢家也是嗤之以鼻,女人就稍稍放下心,叮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谢隽廷的孩子,但这已经是定局,我们要做的就是用上手里的各种筹码,把孩子看紧,别让谢家占去了!”
程奕扬有点语塞。谢隽廷的动作实在太快,在此之前早已经被他抢走,而且这是他的起始目的,根本架不住。
女人又道:“明天过来把点点也带上,我要见他。他现在也不小了,是时候跟他说一些东西,好让他跟我们一个战线。”
程奕扬也不希望点点亲近谢家,但他只是重复地告诉孩子你爸爸的确是我不用怀疑,并没有直接否认过谢家的血缘,更遑论挑拨孩子和谢家的关系,而且他对孩子极少说谎,要是点点问了什么实在抹不开他就逃避不正面回答,但刻意恶化孩子对谢家的印象,这事他暂时还干不出来,倒不是对谢家多有感情,而是,他觉得这样对孩子不好。以前辛尧从没把仇恨灌输给孩子,他也不想让点点这么小就开始有很多负面情绪。
点点现在都不在国内,没法带过去,而且如果她知道点点是被谢隽廷抢走的肯定更加恼怒。
程奕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