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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眉头深锁,纪晚礼没再提这件事,而是把我从阳台拉走,“外面风大,跟我回房间。”
“大白天的回房间干嘛?”
“干你。”
“不是……那个我们……”
“开玩笑而已,不要相信男人的话。”
“我也是男人呀!”
“我知道,所以我从不相信你的话。”
“哈啊?!”
我和纪晚礼拌着嘴回房,在假期的最后一点时间室内约会,如果我没有转逆家我们可能搞完已经生命的大和谐,因为我从晚雨变成阵晚,性冷淡的人从纪晚礼变成我,我试图找能攻纪晚礼的机会,遗憾的是根本找不到,躺平任日倒是随时可以。
圣诞节后,晚会和商演源源不断,在繁忙成空中飞人的日程中,时间快速走到春节前夕。我本来是要回孤儿院过年的,江雪突然打电话给我,她说由于等不到合适的配型,江哲天已经宣判病危,时日无多,她恳求我能在身边陪江哲天到最后。
于情于理我都没有理由不答应她,便应下去三亚的邀约,把回孤儿院的日子推迟到清明节。当然这件事是瞒着纪晚礼的,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江哲天的时日无多,他没必要去和个病人计较。
——可江雪安排我跟江哲天同吃同住。
我对我自己很放心,但我对连我半夜去找周遗意都要吃醋的纪晚礼不放心,我怕他每天查岗或者直接要求跟着我去,就没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大年二十七的深夜,我当纪晚礼面把零食和红包放进行礼里,装作要带去给阳光的孩子们,他在边上看了半天,冷不防地问我,“红包里装钱没?”
“没装啊。”我摇头,“回去再装。”
纪晚礼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翻出厚厚两沓钞票丢给我,“现在装,把我的份也装进去。”
“你的份?一家人才要给红包,你不用的呀。”
“我们不算一家人?”
“哦也对,我现在就装。”我和纪晚礼已经约定几年后结婚,说是一家人完全没问题,我慢慢往红包里装钱,而纪晚礼则把箱子里翻乱的东西整理回去,我在他的牛仔外套和帽子中间看见个带密码锁的破烂日记本,我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你指什么?”
“你行礼里那个日记本,是你的日记本?”
“不是。”答完纪晚礼连忙关上行李箱,好像怕我要去看一样,我生出些不爽的感觉,“什么宝贝啊,至于藏着掖着吗,我还想要过来看看呢。”
“不行。”
“又不是你的日记本,为什么不能看看?”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比我还重要?”
面对我莫名其妙的比较,纪晚礼坐到我身边,他先是亲我,然后揉我脸,用力的揉成一团。
“曾经它重要,现在你重要。”
大年二十八的时候我们正式放假,徐诺回家就要交作业,为了让他不被惩罚,我们集体在客厅帮他代写,纪晚礼写数学我写语文周遗意写英语杨重工写物理,写到中午时,杨重工突然当着我们所有的人的面拿出封粉红色的信拍到徐诺脸上。
“死矮子!”
“这是……”徐诺一脸懵逼的拿下信,杨重工不自然的扭过头,“我去买中饭回来,你自己看。”
徐诺怎么可能自己看,杨重工一走他便拆开信,大声地用天津话朗诵给我们三个人听:
此致敬礼
亲爱的徐诺
今夜午时
宿舍顶楼
天台等侯
不来是狗
听完我爆发出激烈的笑声,笑过后我觉得杨重工可能是要明确拒绝徐诺,有点担忧。徐诺不知道杨重工把他当弟弟,以为杨重工要向他告白,“他肯定也喜欢我,毕竟我那么可爱那么独一无二。”
我连忙让纪晚礼做坏人给他泼冷水,我朝纪晚礼使眼了个快毒舌的眼色,纪晚礼放下咖啡杯,冷冷淡淡的提醒徐诺,“他可能是找你约架。”
“不可能!”徐诺抱着信特别陶醉,“他喜欢我!”
“你不要太乐观。”周遗意也劝徐诺放平心态,“我看过他的相册,他从小到大好感过的动画片角色有七十七个,全是女性角色,没有男性。”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吧?晚礼哥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会喜欢男生,可他就是喜欢阵雨哥呀,我觉得有些事不能以偏概全。”徐诺用纪晚礼的例子来反驳周遗意的暗示,纪晚礼皱眉,“我有我的原因。”
“晚礼哥不会喜欢别的男生吗?”
“永远不会。”
“晚礼!”永远不会喜欢别人不就等于在说永远只喜欢我一个吗,我特别感动,特别兴奋,抱住纪晚礼狂蹭,他就很口嫌体正,“你烦死了。”
我们俩的秀恩爱没有被徐诺羡慕嫉妒恨,见他带着笑容看我和纪晚礼而没有咬牙切齿,我突然想起他是我的拆家粉,他现在还搞不搞我拆家啊?
半夜我抱着疑问搜出他的小号,这才发现简介头像置顶全部都改了,曾经过激的拆家随风而逝,他现在是个用杨重工最爱的三玖做头像的重诺粉。
新的一年,我从晚雨坑爬到阵晚坑,他从诺雨坑爬到诺重坑,什么叫成长,爬墙就是成长!
就在我感慨的同时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我悄悄跑去顶楼打算听徐诺和杨重工的墙角,没想到发现纪晚礼和周遗意提前一步,都在,纪晚礼这个冷面毒舌男居然爱好八卦,他果然本质是个受吧。
我上去想打趣纪晚礼,他捂住我的嘴。
“嘘。”
“小声点,”周遗意指示道:“我们过去看。”
我和纪晚礼随即跟着周遗意从顶楼的铁门穿过,跑去天台的篱笆花墙后面躲起来,徐诺和杨重工说话的声音挺大,隔着花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来啦。”
“嗯。”
“你……”
“我?”
两人都很羞涩,和平时吵架完全两个样,原来爱情真的能让人从鲁迅变成周迅,我禁不住腹诽,沉默好半天,徐诺和杨重工才重新开始交流。
“徐诺,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真心喜欢你。”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重工哥,我不是三年前的初中生,我很确定,我喜欢你不是出于亲情、也不是出于友情,而是出于爱情,虽然老和你吵架骂你中二,但那是……”
“那是?”
“那是因为喜欢和你吵架!”
“其实我也觉得和你吵架很开心,我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就很寂寞,有你在我身边,吵吵闹闹的就像在家里,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原来我们想的差不多。”
“我才知道你和我吵架开心,我一直觉得你特别讨厌我,所以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挺开心,你愿意乖乖叫我重工哥,也让我挺开心,哈哈。”
“你就这么喜欢我叫你重工哥吗?”
“喜欢呀,这样就像你是我弟弟。”
“……杨重工,你看着我,不要把我当小孩。”
“哎哟你别靠我太近……我有点……”
“我就不能抱抱你吗!”
“我比你大,我来抱你才对!”
“诶,等等……”
徐诺的话被打断,接着是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听到这里,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纷纷掏出准备好的录影设备探出头去,他们俩也没让我们失望。
在几十颗枯萎的花枝中,在漫天星空的照耀下,在月影晕染的薄光里,爱意与玫瑰曾绽开的空气蔓延重现夏日的香味,杨重工横抱着徐诺,两个人相视微笑,徐诺闭上眼,接着杨重工低下头。
他抚摸徐诺的眼角,非常非常认真的说。
“我也喜欢你,但那种喜欢不是爱情。”
徐诺的脸色瞬变,我看不太清,但身体的僵硬非常明显,他蓦地睁开眼,抓下杨重工的领子,逼杨重工在距离不到两根手指的地方正视他。
“不是爱情是什么?”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没有其他想法,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没错。”
“徐诺……”
“重工哥,放开我吧,我要回去休息。”
挣脱杨重工的怀抱,徐诺转身就走,杨重工有些着急的拉住徐诺,“我没有喜欢过现实里的人。”
徐诺甩开杨重工的手,“关我什么事。”
胡乱的挠头,杨重工没有东南西北的提议道。
“你亲我一下!”
“亲你?”
“如果我不讨厌你亲我,说明我能接受你。”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我亲不下去啊,所以要你来亲我,看我的心情,我们再决定要不要把关系变成和原来不同。”
“看你的心情?呵呵。”
“我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可以变得和你一样,我们可以试试,如果我不讨厌你亲我,我们就……”
“凭什么要我看中二病的心情做事?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亲你有什么用,我才不亲呢!”
徐诺头也不回,红着眼眶从我身边走过。
我看见他用唇语说再见,说了两遍。
七次再见⑥
第一遍是告别,第二遍是下定决心。
我心中涌上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被说再见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说再见的人又何尝不痛苦,告别比回头需要更多勇气,徐诺一定是感到非常难过才会再见两次,而那个对我再见七次的梦中人,肯定也是狠狠地心痛过,才会躲去没有我的第八天吧。
“徐诺!”
“重工你等等!先别追!”
徐诺跑走以后,为免杨重工追上去让徐诺继续不高兴,我们拉住杨重工就地给他开反省会,让他冷静下来再跟徐诺沟通,由于周遗意就地吃宵夜,纪晚礼沉默寡言,全程只有我一个人在提问题。
“你也太直男了吧,你就不能自己亲他吗!”
首先是亲吻试探能不能谈恋爱的事,我给杨重工分析他不对的地方,“我觉得你有谈恋爱的心思就该自己去亲,你一副高高在上、你不讨厌才能勉强接受他的态度,他那个傲气性格不跑才怪。”
杨重工叹气,“我真亲不下去……”
我是不明白亲一口哪里难,要我现在啵杨重工嘴我都可以,连队友都不能亲还当什么男团偶像!
“只是亲一下而已,当作营业很简单吧?”
“你能亲的下口自己弟弟?”
“我没有弟弟哇!”
“那哥哥。”
我本来想继续反驳我也没有哥哥,突然想起江哲天曾说我有个提起来就哭个不停的的哥哥,换位思考一下,我发现是个男人都没法对亲兄弟下口。
行吧我理解杨重工了,不能怪他直男。
“额……也是,这种事没办法勉强。”
“对吧!唉我真的尽力了,我不想伤害徐诺的我现在忒难受,我要去看几次从零舒解心情……”
说完杨重工愁眉苦脸的离开天台,剩下我们吃瓜看戏的三人面面相觑,我拉纪晚礼回我房间睡觉,周遗意继续在天台吃西北风拌自热火锅。
清早我们五个拎着行李箱在宿舍门口分别,杨重工的家就在西城区,他打车回去。徐诺跟纪晚礼飞上海,我拜托纪晚礼用过来人身份教徐诺识别直男被纪晚礼白眼,“识别个头!谁是过来人?”
“你不是过来人吗?”
“我不是。”
虽然他说的很无情,但我相信他会教徐诺的,就笑着赔礼道歉,把他和徐诺送上车。周遗意和我一样飞三亚,不过他是去度假,我是去见江哲天。
“可以帮我保密吗?”在飞机上我悄悄请求周遗意帮我保密行程,我可不想被纪晚礼追着发脾气问不回孤儿院去三亚做什么居然骗他是不是想死。
周遗意掰开两根巧克力棒塞嘴里,咕叽咕叽的告诉我,“……粉丝已经拍了不少我们俩的机场照发到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