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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子轻松了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顾常乐慢慢地睁开双眼,然後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以此打起精神。他把画架放在地上摆好,然後取出一张崭新的画纸,提起笔,在白刷刷的纸张上“沙沙”的画了一条又一条线。
杂乱无序的线条,深深的映入他澄清的眼瞳中,尤为刺目。
顾常乐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画纸,乱七八糟的线条,恍如他此刻烦乱复杂的心绪,剪不断理还乱。他赶紧伸手取了下来,准备撕成碎片时,忽然听到身後一声清清朗朗,如春风抚耳的声音。“撕了它也改变不了你心中的焦虑!”
不知哪来的声音,顿时把顾常乐吓了一跳。他怔怔然的转过身,愣愣的瞅着眼前一脸融融笑意的男人。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七,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竖条纹短袖衬衣,下身却穿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上更戴着一顶格格不入的鸭舌帽。
这人是什麽人?为什麽会跑到这里来?
虽然心中疑问不断,可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徳叔刚刚所提及新来的家庭教师,心中顿时多多少少有点释然,但还是心存不悦。
顾常乐收回了在他身上流连的目光,然後敛下眼帘,双手轻轻一用力,画纸瞬间成为碎片。
一片又一片如雪花般在空中飘荡,打旋似的落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瞳,一脸可惜的望着顾常乐。
顾常乐还是充满戒备的盯着他:“你是什麽人?”
他低眼瞅着地上的碎片,然後又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其实,你画画的功底挺不错的,本来可以画得更好,只不过不知为什麽有点急躁,大概是心里不安吧!所以刚刚那画至少有五六笔有点偏离……”
“你……”
“是不是想问我怎麽看出来的?”似乎吃透了顾常乐心中所想,他淡淡的一笑,“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可别当真!”
“你!——”顾常乐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语气不满的说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去!!”
“为什麽?”他眨巴眨巴黑色的眼睛,不解的问道。
“不管你怀着什麽目的,打着什麽名号,我这儿是不欢迎外人来的,请你立即离开!”
“少爷,总算找着你了……”
就在顾常乐说完这一句话後,不远处的徳叔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他们站在顾常乐跟前,半弯着腰,胸脯一上一下,气喘吁吁的缓了几口气,然後微微的仰起头,眼光茫然的瞅着顾常乐,以及他身旁的人。特别是那名陌生的男子,更是让徳叔疑惑不解,脱口问道:“少爷,这位是……?”
“不就是你刚刚提过的那名家庭教师吗?”
摸不着边的徳叔更是糊里糊涂,他看了看身旁的女人,又看了看他们,然後在顾常乐困惑不解的目光中,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女人,“少爷,这才是新来的家庭教师,李老师!”
闻言後,顾常乐立即侧过头,警戒般的直盯着那名男子。
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定格在他的身上。
“你,究竟是什麽人?”
第12章 Chapter 12
六月仲夏,骄阳似火。
窗外的松柏林木苍劲提拔,一年四季几乎如春青翠,枝繁叶茂,葱葱郁郁。偶尔飞来了一两只恬噪的雀鸟,便伴随着细长的蝉鸣,一低一高,奏起了夏日的乐章。
清静简单的小木屋,山林环绕,茕影独立,恍如靖节先生笔下的桃花源般与世隔绝。
慵懒的午後阳光,和煦惬意,透着一股微醺的清幽暗香,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偷偷的撒了满地金黄。调皮的阳光随风闪烁,如晶石般盈盈夺目,仿佛给屋子披上了一件柔和色泽的雪纺轻纱,显得格外的宁静安逸。
大概是住在山上的缘故,这儿的气温并不是很高,反而有种暑气蒸腾过後的清爽凉意,特别是在拂晓薄暮之时,更是寒意沁沁。
站在画架前的顾常乐,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衬衣,不知道是不是穿得次数过多,还是穿得时间过久,衣领上似乎略微发黄,特别是袖口处更是斑斑点点的,就连下身穿着的那条藏蓝色短裤也开始发白起来。
他垂着头低着眼的挽起了衣袖,然後从书桌上拿起了三四支不同尺寸的软炭笔,有的已经仅剩半截,也有的几乎握不住,只能套在自制的笔套上。他取了一张白纸夹在画架上,轻轻地用手抚平後才开始起稿作画。
眼神淩厉专注,但却心不在焉。
刚描了三五条线,连半个轮廓都还没成型,提笔的左手就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素描纸上弯弯曲曲的线条,似乎不太满意,侧过身从桌面上找来了一块白色的橡皮擦,使劲的把画纸上的图案统统擦得乾乾净净。
画了一次又一次,也擦了一次又一次,心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到最後画纸也变得邹邹巴巴的,顾常乐也疲於擦拭,直接就伸手把画纸取了下来,然後揉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纸团,随地乱扔。
仅仅站了二十来分钟,素描纸换了一张又一张,纸团也一个又一个的堆积如小山似的扔得满地都是,就连现存的最後一张画纸也仍然逃脱不了。
心乱!烦躁!
怎麽也冷静不下来!
顾常乐缓缓地仰起头,望着头顶上的房梁无奈的叹了一声气,然後把手中的软炭笔搁回在画架上,侧身向前走了四五步,扶着窗沿静静的凝望着不远处的松柏枝叶,脑海中不经意的响起了一把清清朗朗的声音。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三人的目光炽热如火,不约而同的相互交集,直刷刷的紧盯着一脸茫然无措的男子。
一双散发着熠熠光彩的黑色眼眸,澄清空明,呆愣愣的轻眨了两下後,不知所以然的左右看了看他们三人,见他们灼热的眼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不放,才怔怔然的反应过来,他反手指着自己,又偷偷的瞧了瞧他们三人的反应,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我就住在这里附近,刚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了。没想到这麽大的一个山林,竟然还会碰到其他人,所以我就忍不住走过来看看……你、你们也是住在这里附近,来这儿散步的吗?”
他呵呵的笑了笑,以为可以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但不料他们依然眉头紧蹙,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严肃四五分。
这是怎麽一回事?难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麽?
就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顾常乐和徳叔的神色越发的深沉。他们眉头紧锁,简直可以拧成一条麻线,但如炬的眼光却一直紧咬着他不放,就连站在他们身旁的李老师也似乎察觉到了什麽,不禁稍微的侧着头抬起眼,略有意味的上下打量他一番。
这一带的山林可以说是顾家的产业,甚至追溯下去,也可以说这是顾家发家致富的起跑线。除了一两个较为相熟的世家,几乎没有人会知道顾家的主宅竟然会建在这麽一个偏远冷僻的山林之中。况且,这儿方圆十里几乎都是了无人烟的深林,即便是离得最近的一座建筑物也要开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更何况这儿原本就是顾家的禁地!!
顾常乐眯着双眼,警戒的打量着这名陌生的男子,从他的样貌着装,也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是顾家的人,也不像是顾家的相熟朋友。
难道他是……
俗语说: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突发事件,几名商界劲敌不知从哪儿打探到顾家的地址,竟打着世家的名义偷偷的跑上来想窃取顾家的商业秘密,也有几名娱乐记者打着路人的口号想挖掘顾家鲜为人知的丑闻,更有的不过就是想满足自身的好奇,想窥看传说中早逝的顾家三小姐顾静安的私生子。
无论是哪一种人,顾常乐和徳叔也见过不少了。
他缓缓地走到他的跟前,一双淩厉如锋刃的浅蓝色眼眸直直的盯着他。
“你,究竟是什麽人派来的?”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刹那间打破了午後的宁静。
进门的是德叔。只见他依然穿着一身整洁优雅的黑色西服,衣领上打了一条纯黑色的斜纹领带,上面还夹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领带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顾家的仆人,反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显赫新贵,特别是他的举止神态,更显露出他绅士般的风采。
他轻轻的掩上房门後,便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了进去,然後如往常般把乱七八糟的桌面收拾乾净,才将刚做好的点心和咖啡从银质托盘上取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他略微的抬起头,轻柔的夏风吹开了他两侧发白的鬓发,露出了一双沧桑憔悴的棕褐色眼眸,他安静的瞅望着站在窗前的顾常乐越发单薄的身影,心里不知怎麽的竟微微的淌过一声无力的叹息。
倚靠在木格窗前的顾常乐,双手环胸,半贴着墙壁的脑袋微微的斜仰着,一双深邃如潭水般澄明的冰晶眼瞳正直直的凝望着屋前的一棵梧桐树,也是这儿唯一一棵的梧桐树。这棵树在顾常乐出生之前早就有了,现在虽然过了十几年,但依然枝叶扶疏,生机勃勃。
暖风和熙,带来了一袭淡淡的泥土清新,却吹翻了一桌的画纸书页。
不知站了多久,顾常乐才开口淡淡的问道:“徳叔,查到了吗?”
“……”
等了许久,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复,顾常乐慢慢地转过身,充满困惑不解的目光刚一接触到徳叔脸上少有的深沉表情,原本心里有六七成的肯定,瞬间就成了百分百。
也是,这儿附近除了主屋之外,就是这一片渺无人烟的松柏山林,哪有什麽其他住户。
即便有,那也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顾常乐嘴角一弯,自嘲的一笑。
“徳叔,那他、……究竟是谁?”
徳叔眼光飘忽不定,不敢正面直视顾常乐,只能半垂着脑袋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心,急促的跳动着,但更多的还是被忧虑填得满满的。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脑海中的措词,然後缓缓的抬起头,迟疑的回答:“少爷,许先生他是五小姐刚从法国带回来。他们两人曾是同窗校友,就读於巴黎大学……大概两个月前,他们在蒙玛特尔教堂私定终身,还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说着说着,徳叔的声音也不知为什麽竟然无力的低了下去。他偷偷的抬眼瞄了瞄少爷的反应,但他却什麽表情也没有,仅仅一言不发的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左手的食指轻轻的扣着窗沿,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而那双深邃的眼睛仍然继续朝着窗外的景色远望。
果真不是闲杂人等,而是姐夫。
难怪他会如此理直气壮的闯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徳叔瞅着顾常乐孤独的背影,心里不禁升起了一阵酸楚。他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探问:“少爷,那、那……该怎样处理?”
食指顿时一滞,停了下来。顾常乐沉默不语,左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的切入手心才慢慢的合上了双眼,任由沁凉的习习山风静静的轻抚自己白皙的脸庞。
清凉的夏风从身侧而过,“刷刷刷”的吹翻了身後书桌上的画纸,一页又一页。
他微微的昂起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後,方慢慢的睁开双眼,眼神犀利而深邃,恍如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那般冷然。他慢条斯理的从嘴角边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