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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谣目送他离开,左拐推开自己门。
小辞已经做好了饭,等江谣开饭。
江谣不会用筷子,一个小勺子把桌上弄得到处是米粒,平时江谣肯定要发火揍他一顿,今天没什么心情。
小辞收拾好碗筷,坐在江谣身边:“你怎么了?”
江谣:“累。”
小辞的手放在他肩上,轻柔的捏了起来:“胃里还不舒服吗,今晚上的菜都没放油。”
江谣:“不是。我觉得人活着很累。”
小辞:“哥哥有我,以后我赚钱养你。”
江谣乐道:“你可得记住了啊!”
他说完,又咳嗽起来。
小辞给他煮了梨,江谣吃了两口就想吐,没什么胃口的倒在床上。
小辞端着梨汤,捉住了江谣的手:“哥哥,你大学准备读什么专业。”
江谣:“工商、金融、经济,随便什么。”
他把手放在脑袋下面:“还没问你,要读高中了,你什么打算?”
小辞:“我想学医。”
江谣诧异:“学医?为什么,没看你表现出来对这方面的爱好啊?”
小辞平时无欲无求的,只有对篮球和挖掘机感兴趣。
江谣是绝对不可能让小辞去学挖掘机的,但是也不愿意让他去打篮球。
按照他的想法,他弟是个天才少年,天才就该为国家做点儿贡献,当个科学家或者企业家都行。
医生?
江谣有点儿瞧不上这个职业。
他心胸狭窄,带着偏见诋毁:“医生有什么好的,在医院里全都是细菌,拿得钱少屁事还多,遇到医闹说也说不清楚。”
小辞没反驳他,而是靠在江谣怀里。
他现在长高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钻进去,江谣问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听到小辞说:“想给哥哥治病。”
江谣身上的小毛病太多了,年轻的时候不会受什么影响,只怕年纪大了之后会愈演愈烈。
他像一只美丽又脆弱的蝴蝶,五彩斑斓地翅膀薄地跟纸片似的,男人的手轻轻一扯就碎了,就跟撕开他的衣服一样容易。
江谣听得舒坦,开口:“还算有点儿良心。还有三年,你再考虑考虑。”
言下之意,江谣还是不乐意小辞去学医。
越临近高考,天气越热。
江谣网上的生意放了放,不得不全力对付即将到来的考试。
寻常家里有两个考生,做父母必然又熬鸡汤又熬补药。
只可惜江谣家里的老母躺床上半死不活,他自己不在乎鸡汤和什么补药,倒是把小辞忙坏了。
甚至忙的都有点儿迷信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方子,说是补脑的,吃了一定能高中北大清华。
小辞不想要江谣考那么远,所以把药的剂量煮少了些,让他只能考杭州的大学。
此事被江谣发现,狠狠地嘲笑了一通。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礼拜,江谣开始上晚自习。
原本下午六点能回家,现在变成晚上十点半回家。
小辞留在家里照顾江美丽和江谚,十点多左右,江谣回家,还可能会带点儿夜宵跟小辞一起吃。
四毛推出自行车,跟江谣一块儿走在路灯下。
话题从晚自习试卷上的难题,变成了刘阳。
四毛随口一说,问刘阳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词儿一跳出来,江谣后背就绷的死紧。
“你说什么?”江谣转头。
“刘阳啊,我才知道他是同性恋,我还去他家吃过饭,没想到同性恋离我们这么近。”四毛搓了搓手。
江谣瞪大眼睛:“你从哪儿知道的?”
四毛毫不在意:“我妈说的啊。”
江谣心里狠狠的往下坠:“你妈怎么知道的?”
四毛:“她嘴碎的要死,肯定是上班的时候跟小姐妹讨论来的吧,我听她讲的,好像她们服装厂的人都知道……”他扭头:“江谣,你不知道啊?”
江谣忽然拔腿就跑,四毛连忙骑车:“喂!江谣!你去哪儿啊!”
通向五楼的楼梯是个黑洞。
曾经雪白的墙壁还是泛黄,二楼因为潮湿脱落了大片墙皮,灯光一打上去,就能看见墙上有许多的脚印,是四楼的孩子们踹的。
他们有个游戏,比谁的脚印能踢的更高。
脚印,涂鸦,名字,还有……同性恋恶心。
江谣凑近墙边,“同性恋恶心”是今天新写上去的,笔迹都没干,歪歪扭扭,不知道是大人的手笔还是小孩的手笔。
他往上跑,到了四楼就听见猫的惨叫声,争吵声,还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哥哥?”小辞抱着猫,看着楼梯口忽然出现的江谣。
五楼站着房东夫妇,隔壁住着的一对小夫妻,还有看热闹的四楼住户。
刘阳的房间门打开,他坐在床上,惨白着脸,不知所措地盯着这些“客人”。
房东开口,继续刚才的话:“小刘,不是我们要赶你走,最近的闲言碎语太多了,你要不然换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人群里传来细细碎碎地讨论声。
“同性恋喏,男人喜欢男人,变态的呀。”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还觉得他挺正常的一个小伙子……”
“哪里正常啦,从来没见他带过女人回来。”
“同性恋这病能治吗?”
“能治个屁!就是变态,还去勾引人家的男朋友,你说说看,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啊?”
“就以前跟他一起玩儿的那个小孩儿吗?”
“是的咯,人家把他当朋友的呀,他么下作的……”
江谣脑袋一懵,踹翻了边上的鞋柜。
轰隆一声,吓得五楼充满尖叫声。
灰尘散去,江谣冷冷地开口:“看够了没?挡着我路了。”
妇女们挤在一起,看江谣又高又凶的,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嘟囔几句埋汰他。
“有病吧?”
“走了走了……”
江谣捏紧了拳头,房东瞥了他一眼,像是有气不敢发,冲着刘阳道:“小刘,总之你后天就搬走,我们这儿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下楼时,夫妇俩吐了口唾沫:“晦气,倒霉呀,我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出去?会不会染病啊?”
挤挤攘攘的五楼迅速空旷下来。
江谣捡起地上的衣服和锅碗瓢盆,抱着放进了刘阳屋子里。
“衣服脏了,明天记得洗。”江谣把衣服扔脸盆里。
刘阳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小江啊,能借我点钱吗?”
“能,做什么用?”
刘阳苦笑道:“我身上没钱了,搬出去要点儿钱……”
江谣转头:“为什么没钱?”
刘阳没说话。
江谣又问:“为什么要搬出去,住的好好地,合同也没到期,为什么要搬出去!”
刘阳:“人家的房子,让搬还能不搬吗……”
江谣把盆往地上一砸,头也不回的出门。
刘阳叹了口气。
小辞迎上来:“哥哥。”
江谣到了楼上的天台,闷闷不乐的坐着。
小辞坐在他身边:“你在生气吗?”
江谣:“刘阳的事,谁传出去的?”
小辞握住江谣的手:“蒋青山。”
江谣看着他。
小辞:“昨天晚上,四毛哥的妈妈在楼下乘凉说的,刘阳哥抢了人家的男人,死缠烂打的不肯放手。”
江谣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蒋青山是为了自己,准备倒打一耙刘阳。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刘阳的房门:“不用搬,我去跟房东说。你不同意,就算要搬也别急着搬,过两天等我帮你找好了房子,我们一起过去。”
刘阳的脸色已经比昨天好多了,笑道:“那多麻烦你。”
江谣:“没什么麻烦。”
他帮刘阳把衣服晾了:“今天你自己擦药。”
刘阳喝了一口热水:“其实我昨晚上也想过了,搬出去也好。”
江谣没赚头,刘阳自顾自说:“昨晚上来那么多人,肯定闹大了。我知道同性恋这个名头不好听,连我爸妈都被我这个变态气死了,之前从老家过来,就是受不了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江谣:“你想通了就好。”
刘阳:“不想通怎么办?人还是要过日子的。”
江谣压抑的心情终于有了起色,他松了口气:“你准备搬去哪儿?”
刘阳:“天目山路吧,想去那儿看看,以前忙着打工,从来没去过。”
江谣:“那里挺好的,一推开窗就能看到山。”
刘阳费力的拉开柜子,把里面两张票拿出来,送给江谣。
“原本买了想跟青山一起去看,现在也用不着了。”
票价五百八十,是音乐剧《小美人鱼》。
刘阳笑道:“其实我欣赏不来音乐剧,不过他总说这个陶养情操,多看能提升品位。我书读的少,跟他文化人没得比,分开也是正常的。”
江谣捏着票,发现抽屉里还有两枚对戒。
刘阳关上抽屉:“你跟小辞去看吧,过期了怪可惜的,我半个月工资呢。”
江谣抿着唇。
刘阳躺回床上,闭着眼:“我就不带猫走了,小辞挺喜欢这猫的,就送给他。”
搬家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五月二十八号,距离江谣高考还剩下九天。
刘阳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收拾出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书包。
家里的东西原本打算送人,不过没人敢收,邻居们怕同性恋用过的东西有病,刘阳也没办法,只跟江谣说随便房东处理。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刘阳彻底远离了自己住了七八年的地方,来到了天目山路。
一望无际的公路和远处高耸的山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刘阳抬头看了眼蓝天,对江谣说:“今天的天很好看。”
江谣:“下过雨就好看,下回去西湖看,那儿更漂亮。”
刘阳搬去天目山路之后,跟江谣的往来就少了。
地方太远,他也不能时时去看他,刘阳过去的一两天,偶尔给江谣打个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告诉江谣自己已经找到新工作。
江谣高考结束,考的不错,也给刘阳报了个喜,说准备来看他。
刘阳笑了声:“听到你考的不错,我才放心,怕你被我的事情影响了。”
江谣:“少自作多情了。”
刘阳:“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厂里忙,我没时间招待你,等过几天再来吧。”
六月半,江谣买了些生活用品去找刘阳。
小辞想把猫也带上,结果猫上不了公交车,只好作罢。
老胡给江谣塞了五百块,让江谣替他买点儿东西给刘阳,他爸妈要接他去上海住一段时间,马上就得收拾行李走。
小辞变声期已经过了,现在说话又清冷又好听,跟山间的风一样动人。
到了刘阳的出租屋,江谣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打电话给刘阳也没接。
敲门声惊动了房东,一个穿汗衫的老头支棱着脖子问:“找谁啊?”
江谣:“住这儿的,刘阳,你认识吗?”
房东迟疑了一瞬:“你是他什么人?”
江谣:“朋友。”
房东开口:“他死了。”
江谣愣在原地:“什么?”
房东开口:“前几天死了,自杀的,在我屋里,我儿子背他去的医院,半路就断气了。”
小辞搂住江谣的肩膀:“……哥哥?”
江谣回过神,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眼里血丝迸现,眼眶通红,连眼尾都发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唾液和滚下来的眼泪混合在一起,落到了他的手心。
小辞脸色一变:“哥哥,呼吸!”
江谣呼吸急促,仿佛氧气不够用一般,蹲下身,神色痛苦无比。
他的肺被一刀一刀的割,景色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