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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乐醒来地早,许是心中有事,他醒来时,青姚已然帮他弄好了一切。
他衣衫完好地出现在他的卧房内。
他的师傅并未发现什么,那只魅不知所踪,但她的法术高超而完美,老和尚只以为自己睡了一个较深的好觉。
青姚双眼亮晶晶地守在他的跟前。
但那眼神,却十分放肆地在他身上扫射,像一只猛兽在巡视着自己的猎物。
那赤裸的眼神,让李乐万分不自在地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被子。
他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道:“你出去吧。”
青姚偏要守着他,李乐说了许久,才将他劝出去。
李乐见周围终于安静了,回想起昨日的事,这才有些后悔了起来。
他忍不住问自己,怎么就这样被美色迷惑了?
他要拯救青姚,想要度化他,怎么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心中郁闷,又痛恨昨夜自己的心软。
想起青姚向他诉说心意一事,更是觉得心烦意乱。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李乐索性就闷住头,什么都不去想了。
一旁的青姚了出门,想起李乐方才的不乐之色,不由竟浮现起几分担忧。
他想起之前看的那些小册子上说的,心道不知是不是自己不慎伤到了他。
想着李乐那个样子也不太像会主动跟他说的。
青姚回想起昨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不由更是着急了起来。
他忙回去翻了翻那些藏着的小册子,找好东西便下了山,去到镇上的集市上去采买些东西。
那知回来的半路上,他竟碰上了一个人。
她一见到他,眼睛一亮。
便鬼鬼祟祟将他拉至小巷内。
胡三娘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眉目间总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愁色。
“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43章
魍魉之间不能杀害同类。
青姚那时候确实用刀割断了胡三娘的喉咙; 杀了她;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悄悄将胡三娘的一丝气息放了出去。
魍魉没有原型; 除非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 她们才会显现出最初的山泽水汽之态。
那东西本就无形无态; 已经将近溃散,他取之一缕; 放了出去。
许是因为那和尚见胡三娘确实已然尸首分离; 死绝了,便也没有怀疑过他。
青姚也不知道他当时放出去的那一丝气息,胡三娘能否真的活下去; 今日再见; 胡三娘依旧好好的; 丝毫看不出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他不由想到,这人还真的是命大。
只是在胡三娘不经意微微侧脸过去的那一刻,青姚还能看见她被衣领故意遮掩的脖颈上; 那细密的缝痕; 像是蜈蚣的腿,狰狞又恶心。
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能看出她却是受了重伤还未恢复。
而胡三娘也被青姚的改变吓了一跳。
这人除了气息同青姚一样,面容也未免改了太多。
特别是他的眼睛,竟成了灰色的。
她问了青姚几句,青姚只说遇上了一些事情。
“快跟我走!”胡三娘也并未多想; 见那和尚不在,便匆匆要拉着他走。
青姚拉住了她,并不肯动。
“你怎么了?”胡三娘这才发觉出青姚有些不对劲。
魍魉虽然形似人态,却说到底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它们没有感情,冷漠孤傲,残忍阴险,这些都是它们的代名词。
但如今再看青姚,却见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子雀跃,那难以掩饰的欣喜,以及眼中的春意盎然,无处不在展示着他充沛的感情。
他浑身上下都沾染了低劣的人的气息。
“青姚…你莫不是…。”
胡三娘到底比青姚多经历些世事,虽然它们本身不懂感情,但看得多了,多少也能分辨出一些。
她反握住青姚的手,开始有些激动起来,道:“那和尚将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对你用了什么法术?!”胡三娘一提到那个和尚,声音就尖利地刺耳,她神色也变得狰狞恐怖起来,她抓着青姚的手几乎大力到让人难以忍受,“青姚你不要担心,我这次就是来救你出去的。你放心…我…”
她话还没说完,青姚就打断了她的话,道:“三娘,没人压迫我。”
他轻轻拨开了三娘的手,平静地看着他,道:“你走吧,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胡三娘不敢置信地看着青姚,仿佛她不认识这个人一般,她道:“青姚…你居然要留下来?!”
“你疯了吗!!”胡三娘大叫。
青姚静静沉默地看着胡三娘,半响才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就小声些。”
胡三娘一低头,就见他手中那些个布包内在方才挣扎中已然露出了些瓶角。
她久经风月之地多年,自然对那些东西一看便知那是什么。
她猛的退后了一步。
脑中飞快地闪过些什么。
“青姚你!”
她再一撇眼,眼尖地看见了他脖后的几个吻痕。
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却不敢相信。。。
“你们…。”
她嗫嚅着唇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姚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没有被他撞破后的紧张,反倒脸上露出了几分傲然之色,那股子神气劲,倒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似的。
“这…不可能。”
先不说那和尚是否可能破戒,并且爱上一只吃人的妖。
就拿他们来说,魍魉是没有感情的,他们不可能爱上一个人,因为他们全然都不懂感情,更何况是爱了。
但很快,青姚唇中就吐出了那句,她觉得不可能的话,他说:“我爱他,三娘。”
胡三娘浑身宛如被一道惊雷劈过,眼中满是惊惧。
青姚不懂她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胡三娘听了他的这个话,好似都要崩溃了一般,她蹲下身去,神色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嘴里还一直喃喃地念着“不可能”一类的话。
“妖…怎么会爱上人呢。。。。”她抬起眼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万分复杂,叫人难以分辨到底是什么情绪。
“我们明明是只吃人的…魍魉啊…。”
青姚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喜欢人,我食人的欲望并未消减半分。我只是爱他罢了,或许世上无一个人人能像他这般的让我心动,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其他的人。”
胡三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听了他这话,眼中却几乎微微湿润了。
“什么…是爱…”
青姚回答他,道:“爱是不舍,是一种比吃人能加令人难耐的欲望。”
他这回答同那日那和尚对她说的,何其类似。
三娘捂着头,脸色白的吓人,她喉中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
她大叫一声,青姚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般消失不见。
青姚隐隐觉得不大对劲,胡三娘最后的那个眼神,让人颇有些不寒而栗,他心头不安,但转念一想,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便也没再多想。
*
哪知,次日,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青姚刚刚醒来,就听见庙外吵嚷十分。
依稀能听见李乐在那里和声劝阻的声音。
“我们东家昨天惨死…有人看见那人便是往你们这里走的!”
“施主,这庙里都是诵经的和尚,怎会行凶作恶?”
“我不管,东家待我有恩。。。。他昨日死得那般惨。。。头都被咬断了,肢体分解一地狼藉,就好似是被野兽吃了…。”那人似乎是不愿再说下去了的,他声音都哽咽了,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李乐听他这般描述乎而眼神一动,一旁的老和尚也同他对视了一眼。
老和尚合掌道:“善哉,施主能否再具体描述一下。”
那仆人会想起昨日的事情,心中悲凄。
死者乃是镇上的布庄的东家主,姓薛,年少有为,白手起家。
昨日,薛老板上午出去采料,伙计见他下午未归,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拖欠住了,也没太在意,但至今晚上却还没回来,他刚派人去找,岂料薛老板竟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小郎君。
伙计有眼色地退了下去,谁知次日再见,那薛老板却惨死在了自己的寝卧。
见到现场的人都受到了不少的惊吓,那实在不是寻常的凶杀,死状太过惨烈了些,就像是猛兽所为。
“薛施主带回来的那人,你们可还记得长相?”老和尚眼中显出些不善的微光。
这妖孽竟猖狂到这般,在他眼皮底下行凶作恶!
那仆从想了想,正想着要如何描述,却瞅见了一旁闻声出来的青姚,他顿时激动起来了,指着他,直呼道:“是他!就是他!”
此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他。目光中各种指责,厌恶,恐惧。
那老和尚审视的目光,叫他浑身发冷。
李乐也看向他,脸上表情不明,却是少有的严肃,他看了看他,抿了抿唇,便也就别过眼去,不再看他。
青姚脸色惨白,心中一冷。
他正脑中飞快思索着,瞧着各人的神色,心中已然隐隐有了答案。
那仆人忽然转在场的两个和尚,愤然骂道:“我还以为庙宇之内,和尚总归是纯善的,没想到。。。。”
“全是妖僧!包庇杀人凶手!与其为伍!”
那仆人说道此处,面上已然气得面红耳赤,他想起自己东家那般好的一个人,怎么这样死了。
他目眦欲裂,一拿起身旁仆卫手中刀,就那般朝着青姚砍去。
若是平时青姚定然能躲开这一刀。
但许是心中有事,他一直在注意着李乐,心思恍惚。
他心底有个极为隐蔽的声音又在悄悄的说,看看吧,他会怎么做。
若他身份暴露,他会怎么办。。。。
他还未曾想出个好歹来,那仆人朝他要害砍去,他只来得及匆忙一避。
刀口锋利,他的脸上却还是被轻轻划了一刀。这人脸上的肌肤如玉般莹润光洁,如同凝脂一般,这般完美的脸蛋被添上了一道刀痕,真是让人万分惋惜。
青姚摸了摸脸上的伤,伤口很浅,但也本该有血。
只是这人脸上的伤口,却无一丝血痕,就好似是划开了一层虚假的皮一般的感觉。
众人不知怎的心下怪异。
青姚静静地看着李乐。
眼中那样平静,李乐却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伤口很浅,但令人吃惊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伤口却慢慢地愈合了。
不过一刻,那伤口处就完好如初,竟丝毫看不出一点被划伤的痕迹。
那人的脸上,还是那般美丽而光洁。
第44章
青姚只感觉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 带着巨大的威压; 让他顿时间妖相毕露,额上显现出鲜红的印记; 青姚狞叫着龇牙了龇牙。
周围的人群尖叫不断; 顿时逃窜开来。
“妖…怪…啊啊啊!”
青姚尚且没反应过来; 就见那老和尚浑身金光乍现,眼看就要冲到他的面前了。
就在那里时; 他眼前乎而闪过一个人人影; 那人往他身前一站。
青姚眼中微微一动。
“师傅!且慢!”
他抬手,用手臂挡住了老和尚那一掌,但青姚分明看见了他退难以抵抗地后退了一步。
老和尚眉心一皱; 厉声道:“慈心; 你这是何意?”
李乐只是往前一步; 借势将青姚护在了身后。
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