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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后头马车,顾少夫人也已经被拉下车来,怀里紧紧护着七岁的儿子,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腹部,不让孩子看周围可怕的事情。
顾母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去。
这些人,衣着统一,手里拿的刀寒光湛湛,不是寻常百姓能得到的。
而且,他们甚至没有掩藏面貌的打算。
顾母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大声道:
“老身是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我儿在边疆为朝廷效命、守护大宿百姓。诸位若是伤及我妇孺三人,只怕逃不出多远,便会被朝廷抓捕,为老身偿命!”
“顾夫人不必威胁咱们。咱们兄弟既然来了,就知道要对付的是什么人。而且顾夫人大话说出来,恐怕是以为弟兄们没见识吧?你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怕朝廷不会想着追拿凶匪……而是第一时间去边关,问问顾大将军的动向。”
为首的匪徒对她露出个恶意的笑容。
顾母心生绝望。
这些人,甚至连顾家和朝廷之间的紧张都知晓!
这是有人要害她的翊儿!她仅剩的儿子……
那些匪徒动作利索,并不肯在官道上多做耽搁。
为首的大手一挥:“顾老夫人、顾少夫人、还有小孩带走,其他的全都杀了。”
一时间到处都是丫鬟小厮的哭声。
顾母心头一颤,正要开口求情。
忽然,“铛”的一声脆响,一个匪徒砍向车夫的大刀竟然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匪首一凛,反应迅速地伸手抓向顾母,就要拿她当人质。
然而,树上、石头后面,突然窜出了二三十道人影,比之前匪徒们冒出来的速度还要快!
这些人话都不说,动作迅捷无比,出手如电,配合默契,几息之间就将那些匪徒打倒在地,利刃划过脖颈,极为高效准确地收割了他们的性命,连场景都不如何血腥。
……这是只有经过极专业训练和丰富练习的人才能做到。
顾母年轻时曾经跟着丈夫去过边关,见过杀戮,也记得漫天血色染红城墙的样子。
她以为她早不会再畏惧生死和鲜血——即使是方才,也不过是忧虑自己的儿媳、孙子,还有远在边关的小儿子。
然而这一刻,她心都在颤:
这些人,比之前的匪徒,还更可怕!
能够准确地找到位置,一击毙命,甚至没有多少…喷…射的血迹,这是只有千锤百炼才能做到的。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杀过多少人?
自己三口人,莫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她心头紧缩,脑子里转过无数个阴谋,然而却听到一把略微低沉的男声,礼貌而堪称恭敬地道:
“顾夫人,秦某来迟,让您受惊了。”
顾母从诰命上论,应该称一声“大将军夫人”。然而她死去的丈夫是大将军,儿子偏偏也是大将军。如此就不好论了,所以便称一句顾夫人罢了。
顾母错愕抬头,便看到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身着紫袍,腰挂玉饰,一身京中勋贵人家青年时兴的装束,踏过满地尸体,含着笑意而来。
这场景堪称违和。
顾母没有因为来人的表象而放松警惕。
她不着痕迹动了动,将儿媳和孙儿挡在自己身后:“阁下是何人?”
“在下宣平伯秦璋,是辅之的好友,受他所托,暗中保护您一家三口。”
辅之是顾翊的字。
对方行了一个晚辈礼,顾母慌忙避开。
单论品级,伯爵是超品,而她不过是一品诰命,受不得这个礼。
她心里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儿子和宣平伯交好了?
而且宣平伯不是个几乎没有任何实权、只空有个名头、皇家不待见的伯爷吗?这些训练有素像是杀手一样的手下是哪里来的?
她心里千头万绪,那位宣平伯却结结实实把礼行完了,然后走过来搀她:“未免遇到旁人,惹来麻烦,此处不宜久留。小子在附近有一处别庄,若您不介意,不如让小子送您和顾少夫人与您孙儿去歇歇脚、用点东西压压惊?”
顾母犹豫。
她闹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宣平伯竟然深藏不露。但他所说的与顾翊交好,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毫无顾忌在自己面前露脸,又暴露出他的人手,是真的坦诚,还是故布疑阵、为了让自己相信?
甚至——之前那一波匪徒是不是他安排的?是不是故意相救,来获得自己一家感激?
种种想法浮上心头,顾母决断不得。
而眼前的宣平伯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珏:
“顾夫人,我与辅之在朝廷上,颇有些相似的为难之处,故而秘密相交。前些日子,辅之那头有了变故,他怕京中有人对您一家下手要挟,便从我二人秘密沟通的渠道联络了我。事有紧急,辅之怕您不相信,将这枚信物并一封予您的书信一同传来。此地不便展信细观,便请您认一认这枚玉珏。”
顾夫人心里泛起绵密的疼。
宣平伯的意思是,顾翊与他都被皇家不喜,所以悄悄相交,互为倚仗以防万一。而现在,顾翊那里真的有事了,就让宣平伯来帮忙……
话听着平淡,却隐隐能嗅到刀光剑影的味道。
顾母接过那块玉珏,认得真真切切,是当时顾翊离家时,自己亲手佩在他腰上。
算算日子,竟已是五年前。
彼时鲜衣怒马的小公子,如今固守在西北苍凉的大地上,偶尔回京述职,也只是寥寥数日,
她心头一颤,思念猛地漫上她心间,握着这块玉佩一时哽咽。
檀九章搀着她:“顾夫人,咱们移步说话可好?这里实在不是久留的地方。”
顾夫人摩挲着手中玉佩,咬咬牙点了头。
檀九章一直暗中跟着顾家人,早让人备了车,将他们转移到附近檀九章的别庄。
让几个惊魂未定的丫鬟帮着两位夫人和小少爷梳洗了,这才一起坐到别庄堂屋说话。
檀九章知道顾夫人对他还有疑虑,没多言,只把夏翊的信给她看。
顾母展信一读,虽然夏翊尽量轻描淡写,但什么皇子拉拢、意图逼他上一条船、用家人胁迫等等内容,再怎么淡化也令人心惊胆战。
顾母拿着信纸的手几乎颤抖起来,良久竟起身对檀九章行礼:“谢伯爷救我一家老小性命。”
她儿媳妇顾少夫人紧跟着婆婆,也福身下拜。
“使不得使不得!”
檀九章吓了一跳。这可是岳母大人。他受不起这个礼。
“我和辅之处境相通,早互相许诺,若一方有事,另一方必倾力相助。我们二人算是性命之交。今日换了我遭逢大难,他也会伸出援手。老夫人这样,是折煞晚辈了。”
顾母被他搀起来,脸上露出苦笑:“我儿一片赤胆忠心,为国为民……却被这等争权夺利之事裹挟……伯爷,你可知道我儿下一步准备如何应对?你虽救了我一家,但他被皇子逼迫,这危局一日不解,便一日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顾夫人,您应当相信辅之。他是大宿的屏障,是威震四海的大将军。这些事情,他能处理,我也会尽我所能与他一道。您只要安安全全的,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实在不必多思多想。”
檀九章一番好劝,这才劝着顾夫人一家却休息。
自己则叫了处理“顾家被劫持现场”的手下问话,确认他们布置好了现场。
檀九章的人悄悄收拾了那些匪徒的尸体,又重金买了别人家、或是死囚的尸身装成是车夫小厮和丫鬟。
顾家人用的两辆马车都放在原地,特意染上了血迹。周围灌木草地也做出倒伏的痕迹,让人知道是有人特意埋伏了许久。
檀九章确认手下做完了这些,便和夏翊发了消息:
【你家人安置妥当了,接下来只等李成业出手。】
夏翊那头收到消息,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
对面秒回:
【给你办事,有什么辛苦的?自己好好休息,别练武练得太苦了。】
夏翊唇角微弯,含笑回应:
【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檀九章:保护岳母,责无旁贷,有啥可累的~
第80章 第四个世界(10)
六皇子府上; 气氛一片凝重。
“弄三个人,一个老太太; 一个弱女子; 还有个黄口小儿; 观察了半个月,你们居然都能出岔子?啊?说被别人插了一杠?对方身份还不明?我们的人死得一干二净连个消息都没留下?你们还好意思说!我花着大价钱; 养着这些人,最后全折在不知道什么人手上!现在我的计划全都搁浅了!你们就说说; 该怎么办!别一推二五六全都说成‘身份不明的敌人太厉害’!”
六皇子李成业大发雷霆,把办事不利的属下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底下人排成一溜站着,缩着脖子,活像是一笼鹌鹑。
半天才有个师爷大着胆子开口:“殿下……属下以为; 尽管顾家的事儿上出了岔子……但这不影响咱们商议的大事。”
李成业啐了他一脸。
“不影响?好一个不影响啊!那三人落到了来路不明的人手里!谁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会不会拿人质要挟顾翊?——对; 说不定这背后动手的就是我哪个兄弟!”
李成业咬牙开始思索起来:
太子?不,不会是太子。太子日渐不受宠,为人又颇有些优柔寡断; 既无财力也无魄力养出那样果决狠辣的杀手。
老七李成耀?不,老七虽然够狠,但是为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被父皇宠惯了,总觉得自己一身王霸之气、一呼百应; 不屑于细细算计臣子的想法,这种利用家人要挟的事儿; 和他风格不和。
……到底是谁?
他还没琢磨明白,那头师爷道:“殿下,属下以为,无论那三个人在谁手里,是生是死,只要朝堂上认为他们活着、是被顾翊救走,而顾翊以为他们死了,我们的计划就可以照常进行。”
“哦?”
李成业眼睛一亮,觉得这有点意思。他伸手示意师爷接着说。
“还请殿下细想。我们当初便商定,引得朝中怀疑顾翊暗中将家眷藏匿起来、心有反意,好让皇上下旨问罪于他。如此以来,顾翊必然心生绝望怨愤,而您这个屡次向他示好、允诺为他报仇的皇子则是他的救命稻草。如今,虽然我们并不知晓顾家人去了哪里,但以行事作风而言,总归不是顾翊本人,那我们的计划就可以照常继续。就算那突然冒出来的一方人想要胁迫顾翊,又有何用?方才您说顾家人失踪的地方,有沾有血迹的马车,车中还有顾家人的物品?我们若抢在前头,拿这些让顾翊相信他亲眷已死在盗匪抢…劫之中,就算再有人以顾家人威胁,他也只会以为是作伪。如此,与我们的计划并不相干。”
李成业闻言哈哈大笑,走下去亲自拍了拍师爷的肩膀:
“好!卿所言甚是有理!我们的动作,可以开始了。”
很快,顾夫人连带顾少夫人和顾家唯一的小辈男丁一起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民间一片担忧,但朝堂上却不然。
李成业的人合纵连横,搞得一时间不少官员似乎都对顾家人的消失心生怀疑,雪片似的折子堆上皇帝案头,这个怀疑顾家人自导自演,那个怀疑顾翊狼子野心……
别说皇帝本来就疑心病重,就是没有,三人成虎,也要被刺激出怀疑来。
更不要说,京城的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