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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唇,笑容僵在了嘴角。
张于河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眉头蹙了蹙,杯子放下就再没碰过了。
“我听说你有个儿子?”
“是。”张清不明白张于河这是要绕什么弯子,在张于河放下水杯的时候,张清直了直腰杆,比之方才少了一分亲切,多了一分从容。
张于河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堂屋里的冰箱和抢拐角的洗衣机和张氏家里的一模一样,张于河抿了抿唇,脸色有些不太友善。
“我母亲对你和你的儿子很不错,为了你们,还曾经把我大哥他们大骂了一顿,是吗?”张于河问道。
“妈是对我们很好,至于张……先生他们,或许是有些误会在里面,他们不愿接受我,我以后会注意,尽量避免跟他们碰面就是。”
“听你说话,你应该是读过书的,你应该明白,这并不是避不避让的问题,”张于河微微朝后靠了靠,下巴微抬。“我母亲对你好,你记着就是,做人不说对天地第,至少你要对了起自己,对得起良心,虽说也没人真的看见,可我们身为人子、人父,就该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你说呢?”
张清脸色有些青白,不过他却没有逃避,抬头直视着张于河,倔强地问道:“张先生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张于河依然那副姿态道:“你明白,而且非常明白,张清,张旗的事情我可以不与你追究,他做错了事,自然应该由他来承担,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未成年,你们就这么把他扣在医院不管不问,甚至巧言令色说服了我母亲,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张清抓着板凳的边角的双手紧了紧,他直视着张于河道:“当时我们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想出这样的方法,这件事我们确实有错,我可以向你道歉,可就当时的情况而且,医院是最好的选择,你觉得我做得过分,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方法才不过分?放任他不管?还是把那样的他带到爸妈面前,让两位老人见了伤心难过?”
张于河显然没有想到,外表柔弱的张清,说起话来,口齿也是相当利索,张于河脸色暗了暗,嘴角抿的笔直。
山田枝子一直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一般,静坐在张于河身边,听了这话,朝着张清颔了颔首,嘴角带着笑,语气却说不出的清冷道:“没想到,张先生的口才竟如此了不起,难怪我的婆婆如此袒护与你。”
山田枝子收了笑,抬头傲视着张清道:“张先生既然口口声声说我们旗儿做错了事,不得已才进了医院,那么我想问问,他出事的时候,您的儿子是否就在旁边,对于把他当亲哥哥对待的旗儿,您的儿子竟然唆使他人打他,您是否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旗儿虽然从小骄纵了些,可他向来胆子小,言语若是伤起人来,才最是犀利,你们在我的婆婆面前如此说他,可曾想过这对一个孩子的心灵,又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不过是单纯了些,不小心受小人蒙骗罢了,你们这么做,置我旗儿于何地?置我公公、婆婆又于何地?”
山田枝子的一番控诉简直让人瞠目,张清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个世上,还真有人能把黑的
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张清呵地笑出了声,看着张于河夫妇俩一眼,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今天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问罪的,是吗?”
山田枝子立刻回道:“不,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清白,一个真相。”
张清看着山田枝子:“你所谓的真相,是张旗告诉你的吗?”
山田枝子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看你中文不错,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山田枝子显然知道,冷下脸就说:“张先生是说我是那条蛇,你是农夫吗?”
张清摇了摇头:“不,你是农夫,我是蛇,可单凭我是蛇,又刚好出现在了死去农夫的身边,您就说我咬死了农夫,这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你说我们靖靖见死不救,说我欺骗爸妈,你这理论又是从哪儿来的?单凭张旗告诉你?你并没有亲眼所见,就对我和我的儿子说下如此控诉,言语犀利这话没错,可你的这番话不也同样伤害了我的儿子吗?”
张清从座位上站起身,对山田枝子道:“再送你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只是空口白话,又是以怎样的立场来找我要清白?”
“你!”山田枝子生气了,樱花般淡雅的妆容也出现了丝丝龟裂。
张清扯了扯嘴角,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二位了。”
说完,随意点了下头就当是送别礼了,其实这态度,跟赶人走差不多。
“于河……”
山田枝子的贝齿都快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张于河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起身,寒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等这对夫妻人都走没影了,张清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来,转身拆开先前卖鸡蛋的人送给他的糖包,嘴里嘀咕道:“先吃颗糖,补充点元气!”
郭子章晚上来接郭小年放学的时候,郭小年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呢,郭子章牵着他让他跟郭靖靖说再见,郭小年回头啾了郭靖靖一眼,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小手就上车了。
郭子章歉意地看了郭靖靖一眼,郭靖靖倒是表示自己并不介意,郭子章这才上车离开。
“郭小年,你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郭小年抬头看着郭子章,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不开心,嘟着嘴吼了一句:“都是舅舅的错,我最讨厌舅舅了!”
郭子章无端被吼,当场被气乐了,伸手死命揉了揉郭小年的脑袋,道:“我这么辛苦,每天管接管送,你还好意思说你讨厌我?行,你从明天开始,上学你让你爸司机送去,我不管你了。”
郭小年很有志气的朝着郭子章重重“哼”了一声,两个鼻孔小猪似的翘上了天。
过了会儿,郭小年伸手去掏郭子章的衣服口袋。
“喂,你干嘛,我开车呢,你别乱来啊。”郭子章扭动着相躲开郭小年的小肉手,郭小年自己就松开了,原来他拿了郭子章的手机。
“你干嘛?你拿我手机打给谁?你妈?郭小年你本事了,还学会告状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郭子章正说着话呢,郭小年那边电话通了,就见小孩吸了吸鼻涕,特别委屈地叫了一声:“爷爷,我失恋了……”
郭子章手下一顿,差点儿闯了红灯。
倒不是那句失恋,因为他知道,郭小年只会这么叫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郭翊。
□作者闲话:
腰疼,哎吆我的妈呀!
第121章杨泉嘴快
郭靖靖回家的路上,张氏来了电话。
“靖靖,晚上来奶奶家,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一会儿到了家,带上你爸一起,知道不?”
“知道了,奶奶。”张氏喊他吃饭,能去的郭靖靖都不会拒绝,老人就爱热闹,哪怕从早烧到晚,站在锅灶边一天都不直腰,晚上见了一大桌子小辈,脸上的笑容就不停歇。
郭靖靖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贺梵行,就说:“奶奶,能再加一个人吗?”
贺梵行听了这话,迅速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浅笑一抹抹的晕染开来。
郭靖靖没敢看他,面瘫着一张脸等张氏回复。
“是……小贺?”
I”
今天算是家宴,张氏就想,还是一家人在一块比较好,不过前段时间贺梵行帮了不少的忙,他们家里里外外发生的事,即便郭靖靖不说,贺梵行估计也能猜出七八分来,所以如果真的是贺梵行,即便同意也没什么。
“那你们一块来吧。”
“好,奶奶。”
郭靖靖挂了电话,眼里带着光,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去问贺梵行:“你今晚有空吗?”
贺梵行笑了笑说:“原本是有空的,不过从刚才开始,就没空了。”
郭靖靖心情很好地翘了翘嘴角,贺梵行的手机响了,他开车不方便接,就对郭靖靖说:“帮我接一下。”
郭靖靖看了他一眼,贺梵行倒是一脸的坦然,虽然有些犹豫,不过郭靖靖还是拿过手机接
了…―
郭靖靖开了免提,还没开口,杨泉的声音就从那边吵吵闹闹传了过来。
“贺梵行,你这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让我大老远来这里给你当牛做马,你倒好,整天消失的不见人影,你这是要为了你家那宝贝守身如玉是吧?我告诉你,这男人可不能这样,适当的偷腥也是一种生活情趣,你赶紧过来,我跟子章等着你呢。”
贺梵行没开口,郭靖靖就朝着电话大声说了一句:“他没空!”
贺梵行手一抖,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电话那头的杨泉似乎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本人,沉默了片刻,出声问道:“靖
靖?”
“嗯。”郭靖靖的语气很不好,嘴角抿的发直。
“呃……”杨泉估计用手把电话给捂住了,只隐约听见他在跟郭子章求助。
“怎么办……靖靖接的。。靠。。”
郭靖靖嘴都撅起来,虽说他跟张清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可两人在一起相处了二十多年,生活习性多少有些相同,父子俩之间很多小动作都十分相似。
贺梵行倒是一脸幸灾乐祸,杨泉这人做事稳妥,就是这张嘴实在欠扁,好在他也就是在贺梵行跟郭子章面前才会这样,去了别的场所,说起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别说有没有用,至少
看着挺唬人。
不过这会儿,他可算是一脚踢铁板上了。
郭子章似乎是见死不救,杨泉在那边笑的谄媚道:“靖靖,我刚也就是说着玩的,梵行自从跟你在一起,连我们这两个兄弟都撇在一边,更不可能去外边沾花惹草了,况且你现在身体……特殊,他更不可能那么做了,这点你一定要相信他,梵行这个人,在意的不多,可一旦认准了,就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郭靖靖拿着手机,抬头看贺梵行,还记得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看似和善,可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些阴沉,眼中不是冷漠就是算计,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他们都认识快小半年了,如今在他面前的贺梵行,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靖靖,我说句实话,其实……我倒是挺感激你能出现在梵行身边的,否则我还真挺担心;他以后就这么一个人,孤独终老一辈子,像他父亲一样……”
“杨泉。”这声是郭子章说的,应该是在提醒杨泉别乱说话。
郭靖靖心里虽然有些疑虑,却也没向电话里的二人细问,他们毕竟立场不同,虽然郭子章、杨泉跟贺梵行的关系十分要好,但这三个人都是十分有原则的人。
郭子章也怕郭靖靖误会,估计是接过了杨泉的电话,对郭靖靖道:“靖靖,梵行的事情,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亲自问他本人,我想他会很乐意告诉你,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再见。”
郭靖靖挂上电话,贺梵行笑了笑说:“子章他们也并非不告诉你,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多开心的过往,他们也不希望你听了之后不开心,不过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对你,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既然不开心,那就不说了,不过,如果哪天你想说出来,我可以当你的听众,是你告诉我的,要给对方时间,要懂得将心比心。”
贺梵行听了郭靖靖的话,半晌没有开口,就在郭靖靖因为他的沉默,而困惑地转头朝他看过去的时候,贺梵行叹息般地回了一句:“好……”
郭靖靖并不知道,他的这番话里的包容,给了贺梵行多大的撼动。
就这么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郭靖靖让贺梵行在车里等着,他自己进屋叫张清,抬腿进了大门,就见张清正坐在堂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