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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三个男人都挂了彩,兀自缠斗不休:贺嘉轩满脸是血,眼眶青紫,嘴角破裂;两个男员工一前一后板住姓周的,姓周的明显吃了不小的亏,脸庞、胸口都沾了血迹。
行政主管径直走到前台,面色阴沉像是要吃人,“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回过神来的行政连忙答,“是。。。。是这个人来公司,找人,找贺嘉轩。”
“谁先动的手?”
“就是他。”行政手忙脚乱的从台面下拿登记簿乱翻,“周什么。”
“打110,马上。”行政主管死毫不含糊,满面孔义正言辞,口沫横飞:“就说有人来公司打架斗殴,攻击公司员工,影响公司正常经营。”
四九城内繁华要地,首都人民警察办事神速,二十分钟的工夫两个警察上门,带走了一众斗殴人等。
周雁程并不是什么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尊师重道学业优异,骨子里算个良民,没怎么进过派出所。如今破天荒头一回,也不知道下一步什么流程,只好呆在一旁运气。
“够牛掰啊?练过?一个打仨?”负责这案子的警察三十多岁,手中同时处理几个事件,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这种行政治安案件平时见得多了,每天都有个十起八起,一帮小年轻荷尔蒙过剩给他们增加工作量,又算不上刑事案件,调解来调解去还不够人折腾的。“知道老子一天到晚多少事儿?还得天天陪着你们玩过家家,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学人家黑社会打架?古惑仔啊?”
嘴角眼眶火辣辣的疼,周雁程用袖子草草抹了一把,都是血。
警察骂骂咧咧地把文件一甩,又到另一张桌子处接电话,嗓门大的屋里都能听到回声。没多久,另外一个长脸孔年轻警察进屋来,“头儿,那个挨打的说是误会,一家子亲戚,要求当场释放;另两个里头有一个姓张的脑袋磕墙上了,要求验伤;还有一个衣服坏了,要求赔偿。怎么着?”
他声音不大,周雁程却听得清楚,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咬着后槽牙骂,“谁是丫亲戚?操,跟丫八竿子打不着。”
“八竿子打不着?八竿子打不着你上人公司动手?”中年警察气不打一处来,口沫横飞的恨不得扇他俩耳刮子。“亲戚?亲戚打110?拿我们耍着玩呢?知道这是哪儿么?派出所!只要出了警,先拘了再说。”看起来他真有事,拿着手机风风火火出去了。
我操,周雁程心里暗骂。
年轻警察倒笑眯眯打量他一眼:面前年轻人虽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神态磊落坦荡,明摆着是个正经人,过来敲着桌子,“一个打仨,够能耐的。”
算是表扬吧?周雁程没什么话可说,只好掏出手机,却怎么也按不亮;仔细一瞧,屏幕碎的蜘蛛网似的,想来刚才动手时摔坏了。他抬头询问,“师傅,能借电话用用吗?”
“不能。”年轻警察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满脸孔公事公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
周雁程不屑一顾。“算不上轻伤,顶多流点鼻血完事。”他指着自己受伤脸庞,“我也要验伤。”看人家还算友善,紧着和他套近乎,“哥们,让我给家打个电话,我妹妹跟家等着呢。”
年轻警察头也不抬:“等呗。”
“别啊,跟您说实话,昨儿个她出了点事。”周雁程喉咙也疼得厉害,声调都变了,“我这不是,怕她着急么。”
年轻警察低头盯着桌子上几张纸,正是他刚刚签的笔录,还按了大红手印。“瞎话都不会编,北京人82年的,计划生育了吧?管得严,你怎么出来的妹妹?”
“嗨,真是我妹妹……就使一分钟。”
“你跟新街口住?”
“啊,是啊,您那儿也熟?”
“我东冠英的。”
东冠英和新街口就差半公里路。周雁程心里有了底,算是熟人了。“哥们,都是邻居,帮个忙呗?”
第12章 第 12 章()
2007年5月9日周三
度过四月份PEAKSEASON,每年最黑暗的关卡就过去了,黎明将至,胜利在前方遥遥招手。尽管五一假期之后各项工作接踵而至,对于整个项目组一众苦孩子们来说,能准时下班能周末休息,已经算是天堂了。
临近下班,周青羽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又回到座位浏览着CPA考试网站,直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滴滴一响,才走出公司大门……一位年轻人正等待在那里,老气横秋地拍拍她脑袋,“直接回家?
周青羽摇摇头,“坐一天累了,想看看书去。”
“西单?地铁去吧。”
耳边年轻人唠唠叨叨,晚上想吃什么?周青羽又摇了摇头,“拜托你不要总想着吃东西好不好?你又不是猪。”尽管嘴上凶,走向大厦门口的路上,她却始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忽然一个年轻男人挡住去路,双眼紧紧盯着周青羽,“青羽,我想和你谈谈。”
周青羽看也不看他一眼。
年轻人自然是周雁程。他皱着眉头,深深呼吸两口,“滚一边去。”
贺嘉轩钉子一样立在原地,显然是铁了心的,“青羽,这么多天了,你不见我,不听我说,我明白,是我对不住你。。”
周雁程伸手指着他,“长耳朵没有?找死呢你?”
贺嘉轩双臂张开,挡在面前,话语满是哀求,“青羽,你我是夫妻,始终要面对我们的婚姻,拖延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不敢希望你原谅,不敢希望你再接受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希望你能听我说话,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周雁城额头青筋直冒,一把揪住他衣服领子,拳头径直招呼,“我靠,你TM以前好听的话少说了?耍着我们一家子玩呢?”
有个哥哥可真好。周青羽满心庆幸,拉住哥哥胳膊心平气和地说,“贺嘉轩,我对你想说什么完全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你也要这样天天来打搅我,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我已经和你说的清清楚楚,”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丈夫,嘴唇颤抖着清清楚楚地说,“我要离婚。”
这句话对贺嘉轩来说并不意外,他丝毫不惊讶,甚至点点头,依旧纹丝不动:“就算是死刑犯,执行枪决之前,还能吃一顿饱饭吧?”
眼前男人以往的丰神俊朗都抛在九霄云外,他双目深陷,左腮肿起,依然能看到自家哥哥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对方瘦得像个衣服架子,完全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周围一切都似乎静止了,时光倒退回一年前,他穿着格子衬衫,笑容比普吉岛的阳光还灿烂,从背后变出一包香草泡芙,扑鼻而来的奶油甜香仿佛还萦绕在舌尖。。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点点头。
东方新天地有的是安静说话的地方。周雁程像只攻击性很强的野兽,怎么看贺嘉轩怎么不顺眼,一心留下旁听:“就你好糊弄。”尽管周青羽把他推了出去,他依然不放心,守在包间门口吞云吐雾。
“我98年高考,发挥还凑合,考上了复旦,我父亲的母校。大一那年交过个女朋友,交往一年分手了,这你知道。01年底,学校有个圣诞联谊会,舞会上我认识了胡丹。”
这个名字很自然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个普通朋友,周青羽想,慢慢挺直背脊。
“她和我同岁,比我晚一届,生日是1980年4月22日,这个你可以查,我没必要骗你。”他停顿一下,慢慢说:“她过22岁生日那天,正式成了我女朋友。”
他掏出一盒香烟点燃一根,狠狠吸了几口,弄得不大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犹如蓬莱仙境。
“她是温州人,家里是做生意的,开了个服装厂。中学时候她父亲出轨,父母离异了,父亲很快娶了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继母,又生了两个男孩。她和父亲关系很僵,前几年母亲生病去世,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他点燃了第二根烟,继续恶狠狠的吸,活像民国时期病入膏肓的大烟鬼。隔着雾蒙蒙的烟雾,近在迟尺的两个人仿佛相隔万水千山,彼此看不清面目。
“快毕业的时候,她希望我留在上海,我却想回北京。我和她经常为了这个吵架,吵凶了就说分手,然后再和好。04年下半年,她外公去世了,我陪她办的后事。”
又过了一会,贺嘉轩才讲起来,声音嘶哑平静,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情,“05年五月份的时候我们闹得很僵,再一次分手后,她很快和一个追求她两年的研究生同学在一起了,搬出我们住的地方。对我而言,一切结束了,拿到毕业证就回了北京,7月份我认识了你,没过多久,我就向你表白了。”
“05年底,她到北京找我,对我说她早和那个男生分手了,说她想好了,等她毕业以后来北京找我。我对她说,我喜欢上了别人。她不同意,和我大闹一场,回了上海。当年年底,她外婆也去世了,因为她母亲早逝,她外公外婆生前和她父亲很僵,两个老人生前很关照我,我去上海帮她办的丧事。她想和我和好,我拒绝了,说我以后把她当成妹妹来看,有什么能帮的我一定帮她。”
那是05年年底的的事情,贺嘉轩出差上海整整一周,只能傍晚发短信,倾诉他多想念自己。回北京的时候带回堆积如山的点心糖果,鲜甜可口的豆沙馅海棠糕,薄荷糕是碧绿色的,放进嘴里起来凉丝丝,还有又酥又香的蟹壳黄。老妈给舅舅小姨分着送了点,剩下的自己在家里和周雁程抢着吃,足足吃了一个礼拜……周青羽发现自己记性可真好。
“去年她硕士毕业,直接来了北京,过年也没回上海。我一直没见她,今年4月22日是她生日,她没有其他朋友,希望我能给她过个生日,我拒绝了,她说,在北京也没意思,过完生日就回上海了。结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双手捂住脸孔,指缝间亮晶晶的。周青羽听到他哽咽哭泣的声音,一时有点恍惚……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成年男人哭呢。
“青羽,我很后悔。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可以去问耗子,这件事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
耗子?同是北京人并到上海读大学,孙志浩是贺嘉轩最好的哥们之一,去年婚礼喝了不少酒,平时走得很近。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敢求你原谅;我现在只希望,希望看在以往情分上,不要立刻做决定。青羽,求你先冷静下来,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青羽,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小羽毛,让我们重新来过。”贺嘉轩小心翼翼地从桌面伸过手来,掌心向上,就像落水的人苦苦挣扎着乞求一根浮木,“青羽,求你。”
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周青羽并不记得,只是紧紧扯着周雁程衣袖;就像小时候看聊斋电视剧被吓到了,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到家已是深夜,客厅依旧亮着昏黄小灯,父亲早已睡下,母亲还在等。短短十多天工夫,妈妈像是老了十年,白头发明显多了,脸色也差。见到儿女还不敢露出忧色,只是问,“吃饭没有?”
周雁程沉着脸,“有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