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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入画卷-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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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在对峙,有一个喝醉的云水居娘子从堂屋里嬉笑着追出来,看到翟容站在台阶上,从后面就扑上来:“郎君做什么?奴家给你喂个葡萄”

    翟容侧身避开,手中轻轻一带,那个女子就被他推了出去,那女人没站稳,跌坐在了地板上,吃吃笑着:“小郎君如此羞涩作甚?姐姐这里有樱桃。”那女子衣衫半褪,裙子已经没了,只有一件丝绸外披。人一坐下来,便将双腿露了出来。

    翟容顿时心中一片混杂,只觉得眼前晃动,右手扶额。

    他脸上涨红,心知此处是实在呆不得了。

    他也来不及让秦嫣穿鞋子,拽着她的胳膊便急速朝外面走。秦嫣的琵琶掉在了台阶下来不及拣,踉踉跄跄被他带出了云水居。

    “你松手,松手!”秦嫣从来没有见过来妓寮如此行事之人,所以也一直在猜测,他到底是何居心。如今看见,他一见那露出双腿的姐姐,就慌得掉头而走。心中自以为是地猜出了大半分:这翟郎君大约跟那些未经人事的少年人一样,人生“第一次”临时有些害怕,要逃。

    看着他低头的模样,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很是准确。

    那可使不得!

    如果哪个后生“第一次”落荒逃走了,事后往往被姑娘们笑话好久。她可不希望翟家二郎君成为这种“孬种”。

    还有,他逃就逃了,拖着她干什么?

    秦嫣努力掰他的手指,开始以一个“圈内人”的身份,劝慰他:“郎君是有些担忧那事儿不成是么?”她装出老成的样子,安慰着,“不妨事的那个事情,每个郎君都能行的。而且桃娘子很温柔的”

    翟容一听此话,只觉得一股闷气直窜入颅顶:死丫头的“眼界”,开得还“真不错”啊!他停住了脚步。

    秦嫣以为他被自己劝得心思有变化了,趁热打铁道:“你真的不要害怕哈,桃娘子会慢慢教着你的她法子很多的”

    翟容被她气得额头青筋乱跳,怒视着她:“你法子多吗?要不要你来教教我?!”

    秦嫣被他眼神吓到,脑袋乱晃着摆手,道:“我不行,我,我没经验”

    翟容听她浑话不断,只觉烦闷,拉着她继续找清净的地方。

    秦嫣求他:“你放了我吧。”

    翟容似乎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他们身处在桐子街灯红酒绿的车水马龙中,身边琴声叮咚、马匹喷鼻、人声喧哗、车夫吆喝、姑娘们调笑竟然没有一块清清爽爽的地方。他强行拽着秦嫣继续朝前走,终于来到了一片略微安静的墙角边。

    他先前对秦嫣要留在“蔡玉班”,成为知名琴师的事情,多少还是抱着欣赏和鼓励的态度,因他知道她的确琴艺不错,年岁稍长,的确有可能在业界有一定的地位。可是没想到,她所谓“锤炼”琴艺的地方,是如此肮脏混乱,这令他完全无法忍受。

    他将秦嫣推到墙角,捋开边上的凤尾细竹,双臂打开将她逼在那角落里,决定跟她好好聊聊:“若若,那个地方,就是你弹琴赚钱的地方?”

    “是,怎么了?”秦嫣被身后的细竹枝刺得浑身难受,他的姿势太富有压力了,仗着身高总是那么欺负人。

    “就是你打算做河西大乐师的地方?”

    “啊。”

    “你看没看到那里有多乱!”

    “平时不是这么乱的。”

    “你还敢狡辩!”翟容下意识地抬起手,像对待崔瑾之一样,打算用力扇她一巴掌,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清醒点。秦嫣也听出他手臂挥动的风声不对劲,这一巴掌下来,还不把她脊椎给敲断了。她眼圈立刻红了,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凶,还要打她。

    翟容的胳膊抬到一半,生生停住了。

    他看到,她的脊背只有自己的两掌多宽,整个人像只小鹿儿一般,被自己压伏在墙上,这如何打得下去?她不是崔瑾之,不是纪倾玦,没有

第77章 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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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容掀袍坐定在蔺草编成的洁白坐席上。

    秦嫣看到翟容酒席之后又换了身衣裳,白色的绵底织锦袍子上;衣纹熨烫得行云流水。整个人看起来不似白日那般张扬;倒颇有几分玉树芝兰的气度。

    她跽坐在他的身边,从暖斗里拿起葵形瓷茶盏,替他筛了一碗茶水。翟容反手给她也取了个杯子,倒了一碗茶放在对手的桌面上;对秦嫣一招:“你过来;坐这里。”

    秦嫣挪在他对面坐下,看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韧长的手指缓缓摸着茶盏上点点微凸的瓷釉。凑得这般近,秦嫣才算看出来,这是一只握惯了刀的手;虽然手背的皮肤看起来,皎洁得好似手上的瓷器,手心却会有一把薄茧;捏物即碎。

    她还留意到;他的手指指甲两侧有很多毛刺她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没想到看起来少年老成的人,居然还有咬指甲的毛病

    秦嫣正在胡思乱想中;翟容放下茶盏;对她说:“花蕊娘子;我是来跟你说,你那姐妹坠楼并非意外。”

    秦嫣垂着眼皮听他说话。此事她虽则关心,但与她毕竟关系不是很大。先前担忧蔡班主上下的饭碗,如今翟家主出面保了蔡玉班,自然没什么可忧心的。

    翟容说:“我哥查出来,她身上的护绳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

    秦嫣看看他,她想不出是谁割断那绳子。上台之前蔡班主亲自让人上去验看过。此后,又有工匠在下面把守。

    翟容说:“我们初步排查了一下,割断绳索的,似乎是你的那位姐妹?”

    秦嫣想不出丝蕊如此做的缘由。如此高的地方,秦嫣也只能保证一边往下坠落,一边抓住那些架子减慢坠速,笔直掉下来肯定是摔坏了。

    翟容说:“花蕊,那个女人并不顾你们‘蔡玉班’几百口人的生计,能这样一跳,必有隐情。所以我来跟你问问,平日里你与那小娘子相处,可有什么异常?”

    秦嫣仔细回忆着,跟丝蕊相处的一幕幕往事从脑海中缓缓而过。丝蕊是个普通舞姬,基本功虽然不错,但也在寻常水准。她心想,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姑娘家狠绝到自己从如此高台上往下跳?

    想了半日,她摇头说:“并无异常。我们一起从居延泽过来,一起学艺,她跳舞确实不错,但是班主选她也是看上她长得好看。”

    翟容说:“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比如,晚上会不会去跟什么人接触?”

    秦嫣说:“没有,在路上我们都是一辆马车里睡觉的,到了敦煌我们睡一屋,没看到她去跟什么人接触过。”

    “以你的能力,你说没有异常就一定没有异常了。”翟容道。

    秦嫣点头:“如果有特别之处,我一定会留意到的。”

    “说得也是,说起来,还是你的破绽比她多很多。”翟容语气似乎淡然。

    秦嫣只觉得心中微微一跳,抬眼看向翟容,他眸光如电,正在专注端详她。秦嫣警觉起来,他究竟是要询问丝蕊,还是要套问她?

    秦嫣想了想,旋即又无所谓起来。自从踏入了这个防备森严的敦煌,她已经几乎可以确认,此番刺杀使臣的任务,她必然有来无回。当时就打定注意,与其如履薄冰地隐匿自己的踪迹,还不如放开心胸,好好享受手中有限的时光。

    是啊,只消有退路。在大泽边,她不会木秀于林地去学那什么归海波,规矩做个低等乐师伺机埋伏就是了,根本轮不到来翟府表演;在香积寺,哪怕丝蕊在她面前摔成血人,她也决不会动弹一根眉毛,让翟容有机会一窥她的真相。

    冷酷和隐忍低调,这曾是她身为一名扎合谷“刀奴”,最重要的修为。

    只是自从靠近唐国,生死早已没了悬念。

    那高挂在头上的夺命刚刃,她也早已学会无视。人生短暂,她要好好真性情一把,率性地过完这个月。翟容观察她的神情,她似乎略微紧张了一下,可是很快就又释然了。

    翟容继续紧逼一步。他从靴筒中抽出一根细长之物,打开包着的帕巾。

    这一下把秦嫣吓到了。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这是一根长约五寸有余的金针,上面幽幽然泛着一层蓝紫色的光芒。翟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顿促,缓了许久才慢慢恢复平静。

    “是毒针吗?”秦嫣看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说话。她尽量做出不太确定的模样,但是也不能做出一窍不通的模样。她的身手都快被翟容看光了,再做出一副蒙昧无知的模样,反而显得不那么贴切。

    翟容点头:“我从那小娘子身上搜出来的。”

    秦嫣说:“她她要杀谁?”

    翟容说:“你觉得她从高台上跳下来,谁会去接住她?”

    “不是你吗?”

    “不是,是我哥。”翟容肯定地说。

    “什么?”秦嫣脑海中闪过翟家主那张脸,“翟家主”

    翟容说:“那么高的台,整个人落下来冲撞力之大,不是普通练武之人可以承受。而当时在台下,能够有这个能力将那小娘子救起的,只有我大哥。我大哥去接她必然会失去警惕,然后她只消”他做了个以针插入的手势。

    “啊”秦嫣浑身打个大寒颤,脸色雪白了。望着他,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翟容皱眉:“你怎么了?吓成这样?”

    秦嫣赶紧让自己回过神来,她仍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是你也在啊,为什么不是你呢?”

    “这正是可恶之处!”他用那块帕子将那金针小心裹好,说道:“如果我在场,去救人的可能是我,可是他们知道,若不是特殊情况,我是不会出现在那个宴席上的。”

    “这怎么会知道啊?”秦嫣斜着看他,别人又不是你小爷肚子里蛔虫。

    翟容说:“我这次回来,族老要让我从我哥手里接回翟家。今日主座也是让给我的,而我是不愿意担这个家主之

第78章 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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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排行;没有名字;因为她在教坊里的排名,一直独冠敦煌。

    这五六年,最让假母张娘子得意的就是自己笼络好的七位美貌的娘子。都在妙龄之际,生得腰细胸丰、肤白唇红,在她的精心装扮、策划下,最近几年都被公认是敦煌的教坊之首。

    教坊的红牌娘子年年有;敦煌城的假母张娘子只有这一份。

    张娘子很胖,很多很多年前做花魁的时候她要养着自己的细腰,如今;她需要一个宽肥的身子;藏去棱角;让自己变得更有亲和力。

    此刻;她胖胖的身子如一个粉白的团子一般靠在窗边;正细细密密嘱咐着一位名叫白桃儿的娘子:“桃娘子,今日你的妆要化得清淡一些。杨郎君说;是个没开过脸的少年郎;要好好应承。”

    白桃儿长了一张如蜜桃般白中透着粉红的脸蛋;眉眼清纯;一张弯弯的花瓣唇;未语含笑。她用尖尖的指甲在口脂的玉管中挑出一些;对着铜镜细心地抹着,将一张樱桃口涂出水润的颜色。涂完了对自己的假母道:“桃儿知道了,是翟府的二郎君。”

    张娘子很欣赏地看着自家小娘子如云的秀发,娇媚的眉眼。为了将这位小娘子从原先的“韵和楼”弄过来,没少花心思。

    白桃儿整理了一番妆面,对正帮她理云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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