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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为谢家之事寻得事情的真相,不可从一开头便被情感所左右。
无忧紧紧攥着酒壶,叫酒壶之上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进来,借以维持心中的冷静。
“诚王殿下对于谢芜的死如此耿耿于怀,那么当初谢家罹难,诚王殿下为何不出手相救?”
“救?你以为我不想么?”杨蹊半伏在桌子上,“我比谁都不希望谢家出事,不希望小芜出事。当时我送杨怜入北齐,路途之上耗时月余,待我归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若我有本事叫时光倒流,你以为我会不救他们么?”
无忧将玉坠放在杨蹊面前,“这个东西,诚王殿下可认得?”
杨蹊喝得有些醉眼迷蒙,但在看见新月玉坠之时骤然清醒,像是寻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猛地攥在了掌心,“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在我回答殿下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殿下,你与谢芜的定情信物,为何会遗落在谢明威的书房之中,恰好又是在搜出谢家通敌卖国书信的附近?”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与小芜的信物?”杨蹊眸中漫起怀疑的神色。
无忧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便道:“我就是谢芜。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事。本该在我手中的那枚玉坠,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但不论你相信与否,我确实是她,所以希望王爷能够告诉我实话。”
其实说完这番话,无忧便知道不合适了。
她现下尚且不能确定杨蹊的善恶,便将这样事关性命的事情与他和盘托出,实在是太过大意。
只是无忧不得不念及杨蹊多次的相助之情,她不认为杨蹊会是这样的恶人。
“你真的是小芜?”杨蹊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诧。
说实话,他这些年来都不曾再有机会与谢芜会面,故而对于谢芜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十岁那年的偶然一见。
他一直以为在新婚之夜能够见到她的,却不想未曾等到那一天,二人便阴阳两隔了。
杨蹊本是守礼之人,却在听得无忧是谢芜的消息后变得激动起来,他猛然扣住了无忧的手,“难怪我见到你,就觉得如此熟悉。你真的是小芜?”
无忧抽开手,“王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假如你当真是在护国公的书房之中找到的这枚玉坠,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杨蹊起身拧了一块儿帕子擦脸,好叫因为饮酒而灼热的面颊凉下来,“你说你的不见了,其实我的也是。在我前往北齐的路上便不见了,我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你的也不见了?”无忧越发觉得这个事情叫人摸不着头脑。
杨蹊诚恳道:“没错,至于为什么你会在护国公府找到,我当真是一无所知。”
“那么,你与常晟的哥哥常睿可有交情?”
杨蹊将擦脸巾展开晾在架子上,回身踱了几步,竟是暗暗有些庆幸了。
“小芜,原先你是常家的将军夫人,有些话我不好与你说。但是如今你是谢芜,又已然与常晟和离,那有些事情,自然有必要告诉你。”
无忧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她仿佛有预感,杨蹊的话可能会不啻惊雷。
“我曾经在皇兄处见过检举护国公通敌卖国的密函。上头的字迹,是常睿的。”
无忧心头像是被铁锤狠狠敲了一记,闷疼不已。
她的手死死扶住桌沿,“那么,常睿死在剿灭岭南叛乱之中,是殿下所为,为了替谢家报仇?”
“不,我没有这么做。常睿的死,是中了叛军埋伏的冷箭。我的确因着谢家的事心中痛恨常睿乃至于常家人,但当时他是平叛主帅,一切当以军国大事为重,我又岂会挟私报复?”
无忧的脑子已然转不过来,常晟所言,谢家出事与常睿身死,都与杨蹊脱不了干系;而此刻杨蹊所言,则是彻底反了过来,意思在于,谢家灭门之事,常睿才是罪魁祸首。
两方各执一词,而又是信誓旦旦,丝毫不像是扯谎的样子。
外头珠帘哗啦一声响,一个身形闪了进来,大掌拍在无忧身边,震得桌上杯盘一跳。
“我竟不知道你拿着将军府的银两找的落脚之地,就是烟雨阁?”
无忧烦恼地看着常晟,“你怎么又来了?怎么哪里都是你?”
“我若不来,还听不到诚王殿下这样一番好话。”常晟眼中带着料峭寒意,“难道诚王殿下以为将军府没人了,常睿已死,便能够随意诋毁他的名声?”
杨蹊负手在后,“本王坦坦荡荡,所言句句属实,半分虚假也无。倒是常将军,堂堂朝廷重臣,帘窥壁听,令人咋舌。”
“大丈夫不拘小节。”常晟高高立着,像是挺拔苍劲的古松,“若我不帘窥壁听,也不知道诚王殿下会对我的兄长如此恶语相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常晟,你太可笑!”杨蹊拍案而起,“欲加之罪?你才当上这个将军多久,对从前之事了解多少?本王奉劝你,不要因为常睿是你的兄长,便如此愚忠,眼睛还是放亮一些好。”
常晟与杨蹊,又是针尖对麦芒,常晟面如冰霜,“诚王不诚。”
“常晟!”杨蹊忍无可忍,左手拧住常晟的衣襟,右手高高抬起便要朝着常晟脸上捶下去。
“够了!”无忧扯开杨蹊的手将他推开,拦在二人中间,喝道,“你们都够了!”
杨蹊见无忧这般维护常晟的样子,经不住有些心酸,“小芜常睿和常晟他们俩”
无忧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几乎是尖叫出声,“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们了!你们两个各有各的说法,互相说对方是害得我家被灭门的凶手。各执一词,我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该去相信谁。”
“无忧”
“小芜”
无忧哗一把掀开帘子夺门而出,她再也不想居于这两个男人之间,承受这样无休无止的对话。
杨蹊想要去追,常晟已然伸手拦下,沉声道:“你还想让她被太妃娘娘再赶出来一次?”
杨蹊正要说话,便见如锦已然施了粉黛过来了。
她将自己苍白的面容掩饰在脂粉之下,温温柔柔唤一声:“王爷。”
常晟干脆朝着如锦的背后推了一把,将她推进杨蹊怀中,“美人在怀,诚王殿下何必舍近求远?怜取眼前人吧。”
常晟快步而出,一路下了烟雨阁去追无忧。
眼见她往城东跑,便越上房顶,跳过几处屋檐,稳稳落在了她面前。
无忧便转身往回走,常晟不肯放过,又绕到她面前。
“你要是有病,就找大夫治,不要一直跟着我。”
常晟嗬一声,“你不就是大夫么?”
“常晟,你有意思吗?”无忧没好气,“要我走的人是你,缠着我的人也是你,你想干什么?”
常晟的面色有些不好,周身散发着阴沉之气,“无忧,杨蹊的话,你听进去了?”
第045章 招医榜文()
“你不要追着我问这些好吗,常晟?”无忧面朝着墙壁,根本想不出好的态度来面对常晟或者杨蹊。
常晟的话中透着淡淡的失望,极轻极薄,渺渺如烟云,“你在怀疑我,所以不愿意面对我?”
无忧突然朝着常晟身后一指,骤然惊叫道:“诚王殿下!”
常晟也惊愕,回头去看,却见秣城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旧,哪里有半分杨蹊的身影?
如此方是意识到是无忧信口胡诌了,只是待得他回过头,无忧早已经是没了踪影。
常晟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自他死后重生,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无忧。
一直到现在,与她几乎形影不离,日日相见。
骤然身边没有了她在吵吵嚷嚷,倒是十分不适应。
常晟兀自摇了摇头,她如今是自由身了,他哪里有资格拘着她,管她的所在呢?
谢家灭门一事,他已然将自己所知的事实尽数告知,至于相信与否,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无忧一连狂奔过几条街道,这才走进客栈,用常府的银两开了客房,准备先住个几日,捋一捋自己的思绪,再作打算。
三日后的晌午,无忧趴在客栈二楼窗口,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群,到底也是没将这些事情理出个头绪来。
“烦烦烦,想不通!”
正是无忧抱怨的时候,却见楼下一队卫兵过来,将街上布告栏附近的行人悉数拦开。
领头的人拿着刷子往布告栏上狠狠刷了几下,又将一张黄灿灿的布告仔仔细细贴了上去。这才朗声道:“贴皇榜了,贴皇榜了!都来看看,招医榜文,谁若是有本事揭下皇榜,治好皇上的病,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这话惹得满街的百姓都起了兴致,不少人跃跃欲试,却自知没有这个本事,不敢将这张预告着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招医榜文揭下来。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围在布告栏那处看热闹,但到了黄昏时分,便已是人群疏落。
大伙对于这张皇榜,便像是对于街道两侧的摊贩一样习以为常了。
无忧倚在窗边,两手环抱望着楼下,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
深夜了,戍守的士兵斜倚在布告栏的柱子上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正要见到周公的时候,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记,惊得士兵一凛。
士兵忙扶正了自己的头盔,将手中的剑拦在身前,喝道:“什么人?”
抬眼,便见一个模样清秀,细皮嫩肉的俊小伙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将将揭下来的招医榜文。
小伙子的模样俊得不行,只是眼底有道疤,白璧微瑕。
小伙子问他:“是不是替皇帝陛下招医?”
士兵有些不相信眼前人胆敢揭下榜文,警告道:“你莫不是听信了这些愚民的蛊惑,眼中只瞧见了治好了皇上之后的荣华富贵。你知不知道,揭了皇榜治不好病”他的手在小伙子脖颈出比了一比,“是要被推去菜市口斩首的?”
“我还真不知道。”无忧耸了耸肩,“不过现在知道了。带我进宫吧。”
士兵不只是赞许还是鄙夷,“得得得,年纪轻轻就不怕死,紧赶慢赶等着投胎呢。跟我走吧,带你进宫。”
无忧进宫的目的,其实很单纯。
杨蹊与常晟各有各的说法,谁都说对方与谢家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却又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来。
若是单靠无忧自己在那儿理来理去,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进宫探查个究竟。
无忧被带入南越皇宫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皇帝杨熠早已睡下,无忧自然不被允许深夜叨扰皇帝,只由人迁到了宫中太医院后头的庑房之中,叫她休息一晚。
待得翌日一早,杨熠下了朝回到含元殿,这才着人往太医院来,说是叫新来的大夫入含元殿替杨熠诊脉。
无忧穿着八品御医的服饰,对照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化着妆。
她将自己打扮地和当初在长春医馆坐堂时一个模样,心想总不会有人把当初只入宫过一次的将军夫人和如今的御医联系起来。
无忧跨出太医院,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杨熠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徐德贵。
无忧吓得忙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