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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后的木烷妖仅是挑眉,竟是默认一般,垂下羽睫,反弹手中一丝未断的琴弦。
她可从未说过,她喜爱这喧闹的物什。
当初选购这把琵琶也只是一时兴起,闲的无聊练了几日才弹出曲调。而后,也不算抵触,与满月在凤临谷闷时便弹上一弹,有时一夜也只是反复单独的一个曲调。
一百年,倒是无论好听与否,满月竟也忍着听了下去。
蓝明安盯着木烷妖看了能有许久,在听见木烷妖勾起的第十二个单独琴音后,终于忍不住将其打断。
“天黑也闷,你可愿意陪我聊聊过往心事?”
心事?
木烷妖充耳不闻,继续拨弄琴弦。
沉默片刻,蓝明安深叹一口气,不再看木烷妖。
活动了身子骨,然后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在地上,缓缓闭上了那双眸子,眉头舒展,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你红眸虽是纯澈,却别有一番忘却不了的昔日尘世,这一点,从红眸之血便可看出。”
木烷妖羽睫一动,树后身影也是一动,而后一声单一不变的琵琶琴声突响,一切随之变得宁静。
蓝明安明明感受得到树后满月的杀气,却改不了自己爱猜测的性子,继续道,“曾有高人为我教书,无意提到了红眸血瞳。血色越深,示那人前世之伤深,此世嗜杀之心更甚。”
“我可有那嗜杀之心?”木烷妖笑问打断,红眸不抬。
“有。”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回答。
木烷妖若有所思点点头,果真是个实在人,真无头无脑。
第12章()
“可你不会轻易动手。”
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无比肯定的语气,接了上句一字,严肃道。
木烷妖浅笑,神色自若,却不答不应。
看来,待她有了时间,一定要去查一查这人的命格。
然后再定论,是否后悔救了他。
“满月。”
木烷妖轻唤,一手抬起怀中沾满自己温度的琵琶,向后方送去。
另一只手从黑暗之中伸出,稳妥的将琵琶接住,绿眸随意看一眼断弦,只是一刻,便看见了琴弦两断之处的一点寒冰。
手中的琵琶被接过,木烷妖却未收回手,反是在琴上留恋般摸了摸,方才收回。
声音淡漠如她衣着之色。
“毁了。”
满月绿眸沉下,不再看双手之上的古色琵琶。
“是,主君。”
这琵琶将如一年之前那把摄魂清,被毁的化为暖风吹起的尘埃。
只不过,这次毁它的人将变成他。
蓝明安压不住心中震惊,直愣愣的睁开了双眼,瞪得很大,双手杵在地上,支起了上半身。
“你真就如此将它毁了!”
他记忆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女子。女子视琴如玩伴,他身边的女子若是弹坏了琴,绝对会失声哭一场,而后奔波救琴。
“嗯。”
木烷妖答的漠不关己,就好似那琴不是她的东西。
“你它跟了你几年!”
蓝明安被一字噎的脸微红,急忙站起,跑上前要去抢满月手中的琵琶,边跑边急忙怒问。
“过百。”
木烷妖说的风清云淡。
蓝明安的身影却突然一顿,站在满月身前,双手还是要将琵琶抢过的姿势伸出,抬着。
木烷妖慵懒的倚着树干,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半边眸抬,对着身后的银装身影提醒道,“我可以活一千岁。”
蓝明安还是不动。
“我不缺区区百年。”木烷妖想了想,又道。
“木为柚,存百年已超过了它原本的寿命。”
蓝明安终于开口,一字一顿,仿佛抑制着他即将爆发的情绪。
木烷妖毫不在意点头,“所以,它可以休息了——”
“把它交给我吧。”
木烷妖话音未落,一句乞求施舍一般的话,竟又一字一顿从蓝明安口中传出。
木烷妖有些意外面前之人的言辞,毕竟,仅凭他一身重装铠甲,便可知道他平时是个如何的人。
必是做事雷厉风行,当机立断之人。
而且,那日她也听见,那一凡间沙场上的将军,称他为王。
王位于帝之下。
“交给我。”
蓝明安重复道,这一次,他的语气变成了命令,“我会修好它。”
木烷妖不为所动,看了一眼满月,想说的话尽在一个眼神之中。
蓝明安似乎也看懂了那个眼神的寓意,眉头第一次皱的极紧,仿佛都快要贴在一起,而正当满月抽离一只手时,他竟是不顾形象的一把抢了过去!
抢罢,竟又小孩子一般将其护在自己怀中,那模样像极了谁偷了他的宝贝,让满月如手缚,只能用蕴含浓浓杀气的眸逼蓝明安拿出琵琶,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哼!”蓝明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满月,旋即抱琵琶抱的更紧,又为了安全,一步一步远离满月。
木烷妖不禁失笑,对满月摇摇手,满月这才不再瞪着蓝明安看,转而退回树下那片不息让人发现的树的阴影之中。
瞧蓝明安那模样,似乎凡人也蛮有趣,只是寿龄短了许多。
“你明日便走了吧。”
木烷妖笑问。
可明明应该是问,语气却极为肯定,不容反抗。
蓝明安略放松,深呼吸了一口气,闷闷答道,“嗯,明早便走。”
木烷妖点了点头。
蓝明安想了想,试探问道,“你可愿意随我去京城?”
京城啊——
不愿意——
“罢了,你途中若是路过福庙,我便送你一程。”
木烷妖说罢,蓝明安想了想,做出无奈的语气,“好,反正不急。”
既然你想去,就算绕路绕了十万八千里,我也随你。
毕竟你救了我一命,就算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也陪你。
从今日起,我蓝明安命的死活,凭你一句断。
木烷妖点头,忽略了蓝明安怀中的琵琶,寻了舒服的姿势,慵懒的靠着树干,双臂环在腰间,闭上那滴血之眸。
“满月。”懒懒的叫道,“再让我发现你夜里不睡,你便要当心了”
“是。”
久久,满月方才出声。
蓝明安听得见树后悉数草动的声音,声音很小,可显出树后之人的动作极轻,又仿佛在做给自己看一般。
而下一刻,又听到了木烷妖均匀的呼吸声从鼻道传出。
蓝明安愣了愣,沉吟几秒,而后席地而坐,抱着琵琶,望着天上不灭星辰弯月。
他今夜看了很多次天空,可偏偏他最讨厌看的,便是卦象之学。
年幼之时,一当母妃让他参悟卦象时,他总会愁眉不展,闷闷不乐上几天。
“不看不看”
蓝明安闭上眼睛,又烦心的翻了个身,侧躺在土地上。
眼不见心不烦,不看,不看
他想他一夜如梦,隔日天亮便醒吧。
就这样,沉沉睡去。
月黑风高,半晌后木烷妖却睁开眼眸,一根白线瞄准蓝明安瞬发出去,缠绕在其手臂上,而后,又静静闭眼,仿佛一切都是一时之间的幻觉。
木烷妖要从他的梦境之中看他过去,和他本心。
可妄她等了许久,他梦却梦战火燎原,城中千万户人家妻离子散,安决军全军覆灭,方擎死而复生,一万人马围攻蓝王府,弓箭手备击,铁箭拴火,对准了他与他府上百人,而后万箭齐发,从天而降。
不过,偏偏还梦见了她,木烷妖有许惊讶。
他梦见她恍惚出现,若即若离,一身白衣胜如雪,身浮天空之上,抬手遮天,翻手覆云。
竟梦她如此强大,木烷妖忍不住笑了笑,心念一动,便抽魂入他梦里,改他梦境。
她给他权势与力量,教他弑杀那些他梦境之中的不忠之人,赋他心狠手辣,给他后宫佳丽,三千弱水,绕来绕去,未替他立后,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悄悄唤着,当下也算到了天色已亮,于是也不再贪玩,引魂回到了她的身体。
满月看见木烷妖羽睫动了动,眼下便解开了缠在蓝明安手腕上的白线,正当木烷妖完全睁开了红眸,白线也正好完全收回。
绝对默契的配合,让木烷妖淡笑。
“主君,”满月将白线收给木烷妖,道,“可真是要去福庙?”
木烷妖当然摇头。
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她干嘛去佛面前自讨苦吃?岂不是显得她缺了心眼?
满月微愣,看了一眼蓝明安,又看向木烷妖。
木烷妖抿唇一抹极不易显现的微笑,“佛想我,我却不想佛。”
凭它怎样想抓住我抽走我七情六欲,凭它怎样在天上那一块破地谣传悬赏我的告示,凭它怎样迫不及待致我于死罪。
我木烷妖,怎会轻而易举被它抓住?抑或是无聊到自找麻烦?
不可能。
让那些老家伙们去找吧。
找到我,再陪你们玩。
满月点头,正要回答,却被一人早起的问候打断。
蓝明安深深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拍拍裤腿衣袍上的黄土,神清气爽的站起,蓝发垂落。
木烷妖绕有趣味的勾起嘴角,有事没事问道,“昨夜睡的可好?”
蓝明安一愣,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一本正经道,“不好。”
木烷妖有许诧异,却并未表现在面上,反是一脸追究的探索,“可是因睡的不习惯?”
蓝明安摆手,随意用手挽起长发,边看不远处食枯草的洵儿边道,“睡的习惯,毕竟带兵时兄弟都睡在土地上只是昨日做的梦境令我有许头疼”
顿了顿,这一次不待木烷妖填话追问,便脱口说道,声音愤愤,似乎还咬牙切齿一般,“我竟梦着你身后那人成了我后!”
第13章()
木烷妖当下愣住,而身后满月却如一道影子,一瞬间上前,一把利剑横在蓝明安脖颈之间,誓有“再多说一字就宰了你”的蛮横。
木烷妖忽的嗤笑出声,仔细观察着满月的绿眸,那眸中竟隐藏了一个莫名的情绪。
这情绪从未在满月眼中看过,木烷妖沉思片刻,却想不出所以然。
莫非,那是羞怯?
木烷妖再次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
命满月去送蓝明安,身边着实空荡了不少。
木烷妖依旧往常一如不变的姿势,一如不变的衣着,一如不变的模样,靠着一如不变的那棵枯树。
一如不变,这棵树仿佛永远都不会倒。
可以成为她永远的倚靠——并且,总有一天,它可以盛绽,生长。而不是被保护。
保护?或许在以前,她会这样想,让她喜爱的,成为她永久的依靠,让她欢喜的,被她永远护在掌心。
可现在,她从不在想这些,她不再寻求保护。
因为,人若想多了,会毁了人自己。一再的柔弱,会成为懦弱。
这身白衣月袍也是永久不变的,木烷妖习惯了这样纯粹的颜色。
正如这一头银丝白发也是不变的,因为她的心境已经不可能再变了。
这样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明明温雅,却不易近人。
木烷妖握着一只手臂的袖袍挡住头顶直射下的阳光,遮住她如白玉的面容。
这日光在她心里已被骂了不下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