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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阿淇去世之后,观里诸人都已消沉太久了。可归根到底,本教教义是看淡生死的。渐渐的大家都已从当日的悲剧中走了出来,只要不刻意去提其中的细节,便不会再陷入不可自拔的静默之中。这一次乔迁便如一个新的开始,正可一扫积郁,重新振作起来
云秀坐在天台上,看她们欢喜忙碌着。便往嘴里填一块饴糖,站起来迎风伸了个懒腰。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神仙难免要比凡人懒惰些,她溜出去玩耍了。
临近傍晚时,各家祭祖完毕。
天子的銮驾煌煌赫赫的过承天门,回到太极宫。不多时,十四郎的小马车便也从太极宫的东门出来,回十六王宅去了——这一年的冬至祭天总算是结束了。
云秀便往十四郎家中去。从他日常读书的院子上方跃下来,先在庭中等他。
早年太夫人还活着时,云秀也经历过“祭祖”。对于祭祖她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晚上一家人要一起吃饭。
对于常年不怎么在云秀跟前露面的柳世番而言,这一天也是他仅有的几个必须得和云秀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日子之一。当然,凭他的情商,将这种场面调理得自然、欢快、其乐融融只是举手之劳。可惜云秀并不是个常怀孺慕之情的无知孺子,她很通透——总是能一眼看穿温情欢乐表象下的空洞实质,并透过那双剔透坦率的眼睛,将对这种空洞的温情的不热衷毫不遮掩展露出来。换言之,她不够蠢萌好骗,很难激发人对幼儿的怜惜本能。
所以想必不光云秀觉得无聊,柳世番也很觉得言不由衷吧。但就算这样——柳世番也依旧坚持在这一天陪家人一起吃饭。
所以云秀原本没打算邀请十四郎的——她以为天子会留十四郎在宫里,大家一起吃顿饭呢!结果好好的冬至节,他竟让十四郎孤单的回到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大宅子里了!还不如柳世番呢!
十四郎果然很快便换好衣服,往书房这边来了。
他推开院门——他的书房在一个单独的庭院里——云秀便自光秃秃的银杏树上一跃而下,准备吓他一跳。
结果没留神地上结了冰,脚下一滑,便五体投地扑倒在十四郎面前。
十四郎:
云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鼻子转过身去,缩在斗篷下,委屈的蜷起来。
十四郎又忍俊不禁,又怕她真摔疼了——又纠结这可是个小仙女啊!小、仙、女!被他家院子里的冰给摔哭了!
这导致他去安慰云秀,在云秀委屈的质问“你在笑我对不对”时,没能毫不犹豫的否定掉。
于是云秀便恼羞成怒了,“你居然笑我我摔得可疼了!”
“哪里疼,我看一看”
而云秀回答,“自尊疼——你居然笑我。”
十四郎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他便也一脚踩到那块冰上,假装滑了一跤,伴随着假得不能再假的“哎呦”声,扑倒在云秀身边。
云秀“扑哧”便笑了出来。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小孩子啊,这么玩。”
十四郎盘腿坐起来看着她,也跟着笑起来,“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玩过。”笑了一阵,便向云秀伸出手去,脸上微红,问,“能站起来吗?”
云秀便将手搭在他手上,同他一道站起来。
他的手冷得像冰——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一日天还没凉他便被迫起床,跟随天子舆驾出明德门,前往城南圜丘祭祀,在雪地里一站就是大半天。这会儿才刚刚回来。
不是云秀抱怨,都选在冬至、夏至祭天了,还要设置那么多繁文缛节,真是太不人道了!
云秀便掏了付手套给他戴上。想了想,便问,“今晚观里贺乔迁——你要不要过去跟我们一道用晚饭?”
十四郎稍有些怔愣,待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后,忽的便惊喜、忐忑起来,“要——你且稍等,我去准备贺礼。”
拔腿便进书房里去,片刻后便翻出一大堆东西来。
云秀稍有些诧异,心想,也不值得这么高兴吧。可见他开心,便又觉着——幸好今日邀请了他。
十四郎搬了足两趟才将东西搬齐,云秀目瞪口呆。上前打开一个盒子,见里头装的是整套文房四宝。再打开一个盒子,里头是整套香盒和熏香。再打开一个,是王摩诘的字画真迹。再打开,是茶器
云秀:
“你不会是想全带去吧?”
“嗯,还攒了些旁的。可若要拿出来就得惊动府上下人——幸好我留了些在书房里。”
“不不不,我不是嫌少——我是觉得太多,太隆重了。”
平素为人处事那么通透干脆的少年,居然被这句话说懵了。
片刻后才恍然大悟,“哦,对我们是要去奉安观。”然而随即便又笑了起来,“也一样的。原本就是准备给你家人的见面礼——只是我光照着柳相的喜好去准备了,不知你两位师叔会不会喜欢”复又忐忑起来。
云秀笑道,“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可若你真拿了这么多东西去,她们定然被吓到。说不定还会怀疑你别有居心。”
十四郎脸上便又红透了。
“等等你不会真的别有居心吧?!”
十四郎连忙解释,“没有——就是不想失礼,想稍稍讨他们欢心。毕竟都是你身边的人”
云秀一时没接上话,片刻后,脸上竟也跟着红透了。
却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
随即便想起个很糟糕的问题来,“且不必急着讨她们欢心——单凭你的本性,她们定然不会不喜欢你。只是,我这边可能会有个小麻烦——”
“什么麻烦,你说。”十四郎很是善解人意。
云秀扭捏了片刻,“我家两个师叔,稍有些小古板。我还没告诉她们请了你,若她们乍然见到我领了个男人回去”
傍晚时,这一整日的忙碌才终于结束。
院子里点了灯,一道道斋饭热烘烘的出炉,冒着白气被端进正厅里去。厅里桌案摆了一排排,上头瓜果点心甜汤酒水已提前陈设好。虽算不上多么丰盛甘美,却也品类齐全——长安这样的大都邑比之蒲州不知要繁华多少倍,去西市采买的道迹道长被琳琅满目的东西晃花了眼,这位以吝啬为座右铭的账房女管事难得的挥金如土了一回。
四面邻居们也多已祭祖归来,远远近近晚灯渐次亮起。自高处看,宛若打翻了宝石匣子,滚落了满地明珠。
十四郎先还郁卒的将整个人都埋在斗篷里,可渐渐的目光便又开朗明亮起来,目不转睛的望着底下夜景,感慨,“真好看啊。”
云秀笑眯眯的点头,“论夜景,长安确实首屈一指。也只扬州一代勉强能比一比。”
十四郎又指着底下,问,“那里的灯光怎么是红的?”
“因为用红纱蒙着灯笼啊,哪里是销金窟平康坊,所谓灯红酒绿、金粉之地。”
十四郎伏在云头上,再不肯出声。云秀伸手拍一拍他的背,笑道,“我懂我懂你是无心的。”
一边说着,目光不由就转向永兴坊——郑国公令狐晋的宅邸在永兴坊,十字街将一坊四分,他家占去了整一分。十四郎的宅子还没他家一半的一半大。这么大的宅子,自然不可能全用来住人。里头不但营山造水宛若自然,还修建了自己的马球场。虽说豪奢,可若不夜游,也不至于马球场、后花园里都灯火通明。这一日那些夜间闲置处却俱都点了灯,映得底下明晃晃一片白。
大概是在高处的缘故,云秀总觉着那灯火冷白冷白的。
十四郎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勉强能再端坐起来。
云秀抿唇失笑,心想十四郎真是面皮薄,想令狐十七变化成姑娘时,哪管明知自己法术不靠谱,随时都有被拆穿的风险,也照样敢大摇大摆的四处闲逛。十四郎却仿佛是个被迫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去面纱的深闺小姑娘,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立刻羞赧起来。
似乎连坐姿都很少女。双膝并拢,双手叠放在腿上,微微含着胸——分明就是个烦恼自己发育得太玲珑有致,急于遮掩曼妙曲线的良家少女。
云秀忍不住又拍了拍他的脊背,看他霎时紧绷起来,深深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慎重啊。她居然产生了想趁机欺负他的想法。
不过云秀深深觉得,这须怪不得她——实在是十四郎这位少女,“她”太楚楚可怜了。
身量比云秀还矮些,鉴于云秀的身量在女子中偏颀长了些,“她”这身高刚刚好。却又不是瘦弱一属,而是该柔软饱满处恰到好处的柔软饱满,该纤细曼妙处恰到好处的纤细曼妙完美到一份也增减不得的地步。兼具可口的肉感和不怎么好下口的青涩。偏偏他又不是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却因错位而为此感到羞耻。越是想遮掩,便越是欲盖弥彰。结果连云秀这么正派的人,都被他的不自在处引导着,在很精准的地方不正经起来。
“放松些啦”云秀终于还是红着脸提醒道,“我不也变成男人给你看过吗?是男是女有什么要紧的?不过就是一副皮相罢了。”
十四郎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她,眼睛里水汽泫然。不但没被她的话所安慰,反而像是被欺负了一般,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皮相”他泫然欲泣的说,“和皮相之间,区别是很大的。”
“可是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时,你也没这么在意啊。”
“那是——”十四郎一起身,胸口便跟着晃了晃。他忙又含胸抱住胳膊,羞愤欲绝的压下声音来,“那是因为我还没意识到,区别有这么鲜明。”
“”啊,云秀想,糟糕,她好像有些明白十四郎的意思了。
这孩子应该确实还是个没上过生理卫生课的,青春期小处男。她好像让他觉醒了某些对他而言还太早的感受。
“冷静一些,”云秀感到难以启齿,“那是你自己的身体啊!”
“我自然明白”十四郎羞赧得眼眶都红了,片刻后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到哪里去了?”
云秀伸长脖子别过头去,欲盖弥彰,“也没想到哪里去啊,就普通的。”反咬一口,“你以为我想到哪里去了啊!”
十四郎输就输在太正直了,明知她心虚,却一时只能瞪着她,想不出还嘴的话。
——莫非要他说,他当然知道这是他自己变成的女人,可就是会忍不住想——云秀的身体也是一样的吧。这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
跟登徒子有何区别啊!
然而片刻后便又心猿意马起来。
——她脖颈白皙秀美,露出来的耳朵小巧柔嫩。月色下耳尖上微微泛起的红晕,没来由的便令十四郎想起寿桃尖儿上点染了粉色的糖霜。
真是糟糕啊,十四郎混乱的想,都从手感想象到口感了!
此刻他很想去撞一撞墙,撞晕过去,刚好趁机睡死到明日,将此刻一切都当成一场羞于启齿的梦。
两人一个看月亮一个看膝盖,半尴不尬的坐在云头上,风自脚下源源不断的流过。
片刻后云秀终于还是道歉了,“要不然我把你变回来吧。”
而十四郎尚还未回过神来,居然脱口就答,“已经晚了。”他已经知道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模样,令他在意的有那些部位,会引起羞赧又是那些部位并且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