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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奶喂香菜不?”
陈氏脸微红,惭愧道,“就是为这个事儿头疼哩。我奶水不足,没奶水喂香菜啊!”
刘嫂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我一瞧你那胸就啥都知道了。这可不行,刚出生的娃儿没奶喝可咋整啊?”
刘嫂精光四射的眼在屋里溜一圈,停在屋里唯一的一张矮桌子上,皱眉道,“上面的那篮子鸡蛋和红糖上哪去了?你都吃了不?我前几天儿来给你送猪下水,还瞧见来着。”
“咳,家里穷,拿不出钱给接生婆,那些……叫我婆婆拎了给接生婆了。”陈氏轻声道。
“王八羔子!哼,这个老东西!真是不干人事儿!”刘嫂怒道,“你刚生了娃子,就这么对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哎……”
刘嫂放下香菜,拎起地上的篮子,在陈氏面前笑嘻嘻的晃晃,贼笑道:“送了就送了罢。不还有我么?瞧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她说着,一把抽掉篮子上盖着的蓝布头,露出大半篮东西来,“嘿嘿,瞧,鸡蛋!还有呐……红枣子,自家晒干的,补血好着呐!恩……还有些花生。都是煮熟了的,香的很,我家老刘没事就能磕一地儿花生壳!”
陈氏瞧瞧那些鸡蛋红枣,鸡蛋都是又圆又大,估摸着有十几个,红枣花生散在其中,诱人极了。好久没吃到这些了,早上喝的那碗稀粥早消化的干干净净,她一下就觉得饿的不行,真想伸手捞上一把。当着刘嫂的面,又实在不好意思。
刘嫂听到陈氏肚皮“咕噜”作响,随手捞了一大把红枣花生,塞到陈氏手中,道,“吃!客气个啥!”
陈氏的眼再次湿润了,六嫂的话让她觉得暖心窝子。
“哎呀,我跟你说,我坐月子那阵,吃的老好了!”刘嫂眉飞色舞的炫耀,手舞足蹈的比划,“瞧,像这么大的老母鸡,连着宰了三个哩。吃的我看到鸡肉就吃不下。吃的好,奶水就足足的,管够,还吃不完,胀的我不行,就挤出来倒掉,可惜现在没了,不然正好喂你家香菜了!”
陈氏听着,一阵心酸。一旁的香菜听了,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自己的娘自打生了自己,别说一块鸡肉了,就连鸡毛,也没见着一根啊?这人和人,咋差距那么大呢。
“这女人做月子,可马虎不得,我那时生我家桂花妞,我婆婆可跟前跟后的伺候了我好几个月的月子,那叫一个暖心,”刘嫂语重心长道,“别拿自己不当回事儿,月子做的不好,可是要落下病根的!咱女人,自个不晓得对自个好,还指望丈夫婆婆疼?”
陈氏抹着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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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穷娃也要洗三(上 )
“得,我就说这么多了,家里还有事,也该回了,”刘嫂帮陈氏把被子掖掖好,坤直了卷起的被角,才站起身告辞。
刘嫂骨架子大,身量也大,高大丰满的身板和瘦弱的陈氏形成鲜明的对比,瞧着特别瓷实,她临出门想了想又转身叮嘱道:“那老太太要刻薄你,回头你告儿我,我替你出头,别人怕她,我陈翠花可不怕他!我男人我都敢打的他围着村子跑三圈儿咧!”
陈氏躺了一会,把那把大红枣吃了,顿觉满口枣香,身子也有了些气力,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角,起身仍旧把那蓝布头盖在那篮子东西上,想了想,又把篮子塞到床底下。
陈氏哄着香菜睡了,就起身去外头院子里,开始磨米粉。她本就是庄稼女人,躺着闲不住,又怕婆婆指鼻子骂自个躲懒偷闲。
到了下晌,香菜睡了个午觉醒来,觉得精神头足了很多,外头院子里“梆梆”的不知啥声音,香菜就是被这响儿闹醒的。香菜想出去瞧瞧,无奈被困在这具奶娃儿的小身体里,动弹不得。
陈氏在外头磨米粉,卷着袖管,忙的一脑门的汗,此刻进屋来,瞧见香菜醒了,就抱起她颠了颠,笑道:“好娃儿,饿了吧?娘给你煮了好东西。走,带你吃去。”
香菜好奇,陈氏能整啥给自己吃?
院子里,海瑞正拿着从老庄家借来的工具,“梆梆”的修理着院子的木门。虽说家里没啥遭贼惦记,但是海瑞这个人,是个实干派,想到的事不做又难受,梗在心里。陈氏抱香菜出了西屋,到了灶房,端了碗熬好的温热米糊,开始喂香菜。陈氏把米粉磨研的很细,和水熬出了稀稀的香软的米糊。香菜一口口吃着,果然很香很可口,其实米糊里也没放啥,也就一股子淡淡的米香味,但是人饿极了,吃嘛嘛香。香菜喝完那一碗,顿时觉得胃里充实熨帖了很多。陈氏怜爱的给香菜擦擦嘴,抱着香菜出屋去。
陈氏抱着香菜走过去,道:“汝贤,你干啥呢?”
“这门坏了,修修。”海瑞眼皮子都没抬,专注着修补门。
怀里的香菜冲她爹吐吐舌头,翻翻白眼。可惜海瑞低着头,正把一根钉子用力往门上锲,没瞧见。
“汝贤,上午隔壁刘嫂来过了。”
“哦。”
“她送来些鸡蛋,红枣,和煮花生。”
“哦。”
“就搁咱屋里头了。我寻思着你爱吃煮花生,给你留着,你要读书饿了,就自个去屋里头拿了吃。”陈氏拍拍怀里的小香菜,柔声道。
“给娘留着吧,她是老人家了。”海瑞抬眼看一眼陈氏,道,“需要吃些好的。咱家穷,我也没钱给她买些好的。我对不住她老人家啊!”
“哎。”陈氏有些舍不得,一心想给丈夫留着,但她嫁过来三年了,深知丈夫顶是个孝顺的,也没法子,只得温声应了。
院子外正巧有几个清水村,与海瑞一起读书考功名的年轻人走过,见了海瑞在修木门,笑着大声道,“喂!海瑞,一起出去玩啊?”
“我们去玉峰山踏青,你去不去?瞧这天气多好啊!”
“就是就是,一起去吧,天天闷着读书,可别把脑子闷坏了呀,哈哈。”
海瑞刚想推辞,老太太拿着针线袋子走出门来,赶过来,推开院门大声道:“去去去!再不走我大扫帚轰你们!我儿要读书考功名,报效朝廷,哪有空子和你们混去!”
“哎呦,海老太太来了,快走!”
众人笑闹着,推搡着,从海瑞家门前走过,飞快的离开了。
陈氏怀里的小香菜看的直摇头,这是啥教育方式啊?怪不得她爹海瑞那么古板一根筋,心里只有两样东西,考功名和他娘,除了读书,也不知道搞点副业,赚点外快养活一家子。在明朝,百姓生活困苦,就连当官的,薪水也极低,很多都是上午上朝,下午去集市摆小摊呢。
她爹海瑞的古怪性格,坏就坏在老太太的教育方式上,简直比应试教育还可怕啊。只让她爹死读书,读死书,也不接触外界的人,也不与人沟通交流,久而久之,她爹海瑞就变的性格孤僻,极端一根筋,认定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勇气可嘉,不顾后果。海瑞生平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奇怪了。
吃罢晚饭,陈氏就和老太太商量洗三的事。穷归穷,这一套可不能少,农家的百姓对于这孩子出生的沐浴仪式向来非常重视。
老太太坐在床头,双手撑着床沿,慢悠悠的抬起头,怪腔怪气的瞥着陈氏,“洗三啊……可以啊!你拿钱。家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喔。”
陈氏气结,她是个老实人,自己平日里攒的几个体己钱,都让老太太连哄带骗的抠干净了,这会子真到了用钱的时候,她这个做娘的倒拿不出一文钱来了。没有丰厚的礼谢接生姥姥,哪个接生姥姥肯接这种贴本的生意?自己闺女的洗三礼,正经是个大事儿啊,陈氏又生气又无奈,深深觉得愧对女儿,她也知道家里穷,但平日里老太太也攒了些钱,只是轻易不拿出来罢了。陈氏好说歹说,思量着怎么说香菜也是老太太的的亲孙女不是,再不招她待见,也不会真的那么铁石心肠吧。
可惜老太太是吃了秤陀铁了心,任陈氏磨破嘴皮,就一句话,洗三可以,要钱没有。
陈氏焦急的在屋里团团转,思来想去,跟自家男人说也是枉然,家里这些琐事他都是甩手掌柜,何况家里钱物都是老太太管着。想了半天,也没主意,陈氏心一横,豁出脸皮,就直直的往东屋外走去。
“嗳,去哪儿?”老太太诧异的喊了一声。
陈氏没理她,径直出了院子,去隔壁刘嫂家借了些钱过来。她想着等田里有了收成,卖些钱再还回去。这陈氏素来是个脸皮薄的,腆着脸去问别人借钱,这还是头一遭,也实在是逼得没法子了。但这件事给了陈氏一个深刻的教训,自己身上有些个体己钱,是多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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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穷娃也要洗三(下)
转眼就到了香菜出生的第三天,陈氏依旧请了王婶子过来。
王婶子打量着木桌上的盘子,有陈氏预先备好的挑脐簪子,围盆布、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青布尖儿、青茶叶、新梳子、新笼子、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艾叶球儿、香烛、生熟鸡蛋、棒槌等等。大海碗里还摆着一满碗染了红的桂元、荔枝、生花生等果子。
王婶子瞧罢点点头,陈氏这才松了口气。这些东西对于陈氏来说,要搜寻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幸好有刘嫂帮着,总算勉强凑齐。
陈氏怀里的小香菜,好奇的伸长脖子,瞧着这一桌子东西,“洗三”对她来说,可是个新鲜事物儿。
中午的时候,陈氏煮了一锅子青菜面,在农家俗称“洗三面”,坐席时,恭敬的请王婶子坐了正座。
吃罢午饭,“洗三”仪式就正式开始。王婶子在堂屋设上香案,供奉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盛上小米便于插香。蜡扦上插一对小红蜡,底下塞着黄钱、元宝等敬神之物。
陈氏西屋床头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摆上三碗油糕子作供品,老太太先上了香,叩了头,王婶子亦随着拜了几下。然后,陈氏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及众多东西均摆在床上。
这时,王婶子把香菜抱过来,老太太,海瑞,陈氏分别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海家拿不出金银锞子,陈氏摸了几枚铜币放进盆里,又抓了把喜果撒进去。添清水时,王婶子就念叨“长流水,聪明灵俐”,撒果子,她便说:“早儿立子,连生贵子;桂元,桂元,连中三元。”
“添盆”完,王婶子便拿起棒槌往盆里搅搅,麻溜儿的念叨:“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念叨完,香菜被脱的光溜溜的,放进了盆里,水有点了冷,冻的她龇了下没牙的小嘴。瞧瞧那些水里的铜币果子,花花绿绿,颇觉好玩,就用小手去抓。
一边洗,王婶子一边嘴里叨叨着祝吉词。随后用生姜片托着点着的艾叶球儿,在香菜脑门上来回一炙。又取过梳子在香菜头上随意梳了几下,拖长音道:“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念完,王婶子又拿鸡蛋在香菜脸蛋儿上滚滚,念念有词:“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这一番折腾,才算洗罢,陈氏把香菜抱起,王婶子拿过一棵大葱,往香菜身上轻轻打三下,叨咕:“一打聪明,二打灵俐。”随后吩咐把葱扔在房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