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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清看着样品袋，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么点样品还真有些难办。本来如果样品多一些，同一个样品，可以两个人同时做双份。这样一来，同一个样品就有四份数据，而且还是不同实验人员出的数据，数据的可靠性就大大增加了。当初程主任分两组。每组两人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只是后来，刘所长见其他考核不理想，这才无奈只定了三人。
“老刘，别骂了，现在你是组长，你来安排谁主刀吧。”罗昌阳看着样品，猛吸了口烟，说道，罗昌阳是个老烟枪，每次遇到有不好做的样品，就会一根接着一根地猛抽烟。
“刘工，如果信得过我，微量元素主要由我来做吧。”余子清不待刘明亮开口，先开口说道。
罗昌阳和刘明亮都很惊讶地看向余子清，因为这样主动请缨，甚至可以说有些抢组长风头的作风，很不像余子清的性格。
第一百零九章 帮一把
不过也正因为余子清平时沉稳寡言，从不抢人风头，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刘明亮和罗昌阳都只是心中惊讶，但却没提什么异议。
“行，你主微量元素，我主硅和钙两个常量元素，老罗就委屈点，给我们当下手吧。”刘明亮沉吟了片刻，就敲了板。
三人这边才刚刚分完工，负责全程跟随招待的办公室小张来叫余子清，说评审组专家要找标准物质管理员谈话。
“你先去谈话吧，我先把样品称起来。”罗昌阳拍了拍余子清的肩膀，说道。
余子清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地跟着小张往四楼会议室走。
这次负责跟余子清谈话的是组长王教授。
当余子清推门进去的时候，王教授正埋头看标准物质出入库登记本，还有证书之类的资料。
“你先坐下，我马上就看完。”王教授抬起头，指了指前面的位置，然后低下头准备继续看资料。
只是头才低下，却又猛然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准备在他前面入座的余子清。因为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他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一位近乎神仙般的神秘人物。
“你是……”王教授惊喜地指着余子清。
“我就是余子清。”余子清淡淡道，手却朝王教授轻轻摇了摇。
“哦，余子清，对，对，标准物质管理员。”王教授见余子清向他摇手，猛然想起那天火车上周济民跟他讲过的话，急忙改了口，只是脸上激动的表情却一时难以收敛起来。
好一会儿，王教授心情才平静了一点下来，然后公事公办地问了余子清有关标准物质管理的常识，注意事项等问题，余子清都一一做了回答。
问完话，余子清就告辞出了会议室，王教授紧跟着也出了会议室，见走廊里没人，赶紧追上余子清。
既然已经跟上次火车上救的老人再次相遇，余子清也没打算再躲，见王教授跟出来，便停步等他。
“上次的救命大恩没能当面拜谢，我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在这里终于跟先生再次相遇。”王教授一脸激动地低声道。
“我也没想到。”余子清淡淡道。
“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先生吃顿便饭，聊表谢意。”王教授低声道。
“请客就免了吧，况且这几天估计你我也都没时间。不过有件事情，我倒真要拜托你帮忙一二。”余子清道。
“您客气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王教授急忙道。
“计量认证通不通过，你秉公办事就可以，不必顾虑我。不过程秋曼主任是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好领导，我希望你能尽量给她留几分面子。”余子清说道。
王教授怎么说也是混了半辈子官场的人，虽然为人过于严谨正派，但余子清话中之意他还是立马就领会了。他显然并不在乎计量认证，他在乎的只有程秋曼这个主任。
王教授暗地里松了口气，如果余子清一开口就要他必须得让这次计量认证通过，他肯定会有些为难，毕竟这是违背他做人原则的。但仅仅要关照一个人，这事情就好办了，不管怎么说，他王丙坤在地矿系统里说话还是有那么点份量的。
“这事您放心，我会尽量帮程主任一把。”王教授回道。
见王教授一点就明白，余子清笑了笑，道：“那行，我下去做考核样了。”
王教授闻言愣了一愣，然后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不禁懊悔不已。早知道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做考核样，怎么说都得稍微宽松一点，多给些样品。如今可好，万一他做不好，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呢？
王教授暗自苦恼了一会儿，想想木已成舟，如今后悔也没用，只能尽量想办法把程主任的事情办好。
“小余，怎么样？有没有挨批？”余子清一下来，刘明亮和罗昌阳立马围上来问道。
余子清笑着摇了摇头，道：“干的好好的，挨什么批。”
“还是你小子行！刚才听说，上去的人没有一个不挨批的，就连质保部主任都被问得卡住了。”刘明亮闻言，忍不住赞叹道。
余子清笑了笑，淡淡道：“干活吧，明天还要交报告呢！”
……
第二天下班前，报告就出来了。
当王教授拿到报告时，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余子清三人给出的报告相当完美。这不仅让王教授大大松了一口气，刘所长和程主任也一样大大松了口气，知道这次计量认证通过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他们只希望最后的评审结论不要太难看就行了。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在计量认证末次会议上，评审组不仅给出了比较好看的评审结论，而且会议上，王教授更是点名称赞了参加样品考核的三人，还有程主任。
像王教授这种惜字如金，严谨苛刻的人，能在会议上表扬人，这让来参加会议的周局长等人感觉脸上大大有光，对程秋曼这位地矿所的中层干部有了很不错的印象，至于余子清三人暂时还入不了局领导的法眼。
那天晚上的欢送宴上，周局长特意点了程秋曼坐到主席桌，周局长的安排正合王教授意。席间王教授有意无意谈起了招博士生的事情，并且还顺口问了句程秋曼有没有攻读在职博士的想法。
程秋曼又不是傻子，虽然还有些吃不准王教授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马表态有这个想法，只是工作繁忙，再加上考博士比较难，这才没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王教授是个人脉很广的退休老干部，周局长自然希望自己下面的人能跟他搭上关系，立马推波助澜说，那你还不多敬王教授几杯，如果他老人家肯招你这个学生，自然就不会这么难考啦。
程秋曼立刻起身要敬王教授，并表达了想跟他读博的意愿。王教授本就是存心要帮程秋曼一把，于是顺水推舟就应承了下来。
事情这么顺利，不仅大大出乎程秋曼的意外，严局长等人也颇感意外，觉得外面的传闻有偏差，王教授似乎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古板人物。
唯有隔壁桌的余子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会意微笑。
第一百一十章 神医
计量认证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顺利结束了。王教授离开杭临前又单独跟余子清碰了次面，给他留了名片，余子清也给他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评审组走后，所里专门开了一次表彰大会。表彰大会上，刘所长高度表扬了程主任，并奖励了三千块。
余子清、罗昌阳和刘明亮三人也都被点名表扬，尤其余子清年纪轻轻，不管是在保管员工作方面还是样品考核方面，都表现得尤为突出，并且还两次得到王教授点名赞赏。不管刘所长以前对余子清那股子清高孤傲有什么看法，经过这次事情，还是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在会议上特意花了几句话表扬余子清，要求年轻的员工要向余子清学习。当然因为三人突出的表现，单位也做了奖励，每人一千块。
……
浙海省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气氛凝重。
办公室里除了周院长之外，还有两男一女。
“周院长，我父亲现在情况如何？”其中一位男子沉声问道。
这位男子年纪大概在四十二三岁左右，个子中等，相貌普通，但两眼有神，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沉稳威严。
这位男子一开口，其他一男一女都把目光投射在周济民身上。
周院长沉吟片刻，这才平视着那位威严男子，一脸严肃地道：“这次形势很不容乐观，具体情况如何要开颅才能确定。不过唐老先生岁数已大，而且二月份刚做过一次大手术，现在再开颅切除肿瘤，恐怕……”
“我们有心理准备，周院长尽管说。”威严男子神色一黯，但声音却仍然沉稳有力。
“如果由我主刀，成功率绝不超过百分之十。”周院长心情沉重地道。
“什么才百分之十！”另外一位男子脸色极为难看地脱口而出。
这位男子年纪在三十四五岁之间，满脸胡渣，皮肤黝黑，身体强壮。
“百分之十是最理想的情况，也很有可能什么都不能做就重新缝上。”周院长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
“周济民，你他妈的是什么狗屁脑外科专家，照你这么说，我父亲就没救了！”满脸胡渣的男子立刻暴跳起来，指着周济民的脑门骂道。
周济民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老三！”威严男子冲着胡渣男喝了一声。
“我……”胡渣男闻言，愣了一会，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双宽厚，满是老茧的手掌捂着脸，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对不起周院长，我弟弟就这脾气。”威严男子默默地看了胡渣男一会，然后转向周济民，道歉道。
“我可以理解，不过现在形势比较紧急，唐副市长还是要尽快做决定。”周济民沉声道。
“如果送到国外去，情况会不会好一些？”被周济民称为唐副市长的威严男子，问道。
“国外在脑外科领域确实还是领先国内的，不过，像唐老先生这种情况意义不是很大，而且路途奔波对他也不利。当然，我也只是一家之言，具体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周济民沉思片刻，说道。
唐副市长虽然早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答案，仍然神色猛地一黯，呆立在原地。似乎身上的沉稳威严突然间就被呆滞软弱给彻底征服了。
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女子，看了一眼唐副市长和另外一位掩着脸的男子，犹豫了一下，走到周济民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老周，你不是说上次去北京开会时，在火车上遇到过一位神医吗？要不请他来看看。”
唐副市长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双目立刻炯炯有神地盯着周济民，另外一位男子则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周济民的胳膊，道：“什么神医？他在哪里？”
虽说神医在如今的社会听起来就是骗人的神棍，不过既然这话是出自周济民的口，显然唐副市长和他三弟在这个情况下，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根本不会去细细琢磨这个世界怎么还会有人当得起神医这个称呼。
周济民忍不住眉头紧锁，露出痛苦的神色。
“老三！”唐副市长急忙一把拉开他三弟。
周济民这才如释重负地甩了甩胳膊，同时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那女子。
关于余子清的事情，周济民只跟自己的老婆说过，而刚才跟他说话的那女人就是他的老婆方萍，唐副市长的秘书。
*5*周济民瞪她是因为余子清曾明确跟他说过，只答应出手帮他三次。作为医生，周济民实在太清楚余子清的三次出手意味着什么，那是三次重生的机会。不管周济民是如何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