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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握着他的手，正用侬侬软软声音与他说话的人，是他放在心尖疼爱的小徒儿。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相像的两人！
他听见自己说，“好。”
……
白衣隐匿在层层树丛之后，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燃烧起熊熊火焰，炽热的，仿佛一瞬间就可以把人付之一炬
玉千尘想过无数个与雨然再见的场景，她可能是欢天喜地的喊着师父然后扑过来，她可能是咬牙切齿的向他冲过来质问他，她可能是用最冷漠的表情让他离开……却唯独不曾想过，她竟会，竟会笑的如此……慈爱？！
“娘！”手中牵着的孩子松开了一路上紧握着他的手，开心的冲了过去。
娘？玉千尘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着雨然温柔的替那孩子擦去脸上的污秽，不经意间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相撞。
就在玉千尘以为她装作不认识他牵着那孩子离开的时候，她却牵着那孩子一步步走向他。
“不孝徒儿沐雨然向师父请安，师父近来可好？”如此温柔的声音，如此沉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的语气，这……这真的是那古灵精怪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孩子么？这真的是那个从不隐藏自己的心事，一眼就能被看透的孩子吗？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他已经完全看不见她的心情，为什么，他已经完全猜不透那个小徒儿到底要什么？！
玉千尘听见自己机械的回道，“好，一切都很好。”只是你不在了，他的心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知师父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因事先不知，未曾准备，师父若是不介意，还请在寒舍用一顿饭再走。”如此彬彬有礼的举止、谈吐……若不是玉千尘识得她身上的气息，恐怕肯定会认为自己是认错人了。
他轻轻摇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那孩子……”他看向雨然身边长的与她极为相似的男孩，“是谁？”
雨然垂下头，笑的愈发温柔，连声音都如同春风一般的和煦亲人，“他叫米儿，”她抬起头，看向他，“是我的儿子哦，刚生下来的时候啊，这皮肤就米白米白的，所以叫米儿。”
若不是因为不合时宜，玉千尘想必会因为她的这一番解释而笑出来，但是现在，他却是只字片语都无法说出。良久，方才缓和了脸色，眼底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孩子……多大了？”他艰难的道，面上如死水一滩，心中却是一片凄苦。
到头来，徒儿终究舍他而去，嫁作了他人之妻，他这又是何苦？失了心不说，更失了六界众生对他的信任。
原本，这都是没什么的，因为，他知道，为了她，他是什么都肯做的。可如今……她已经看透了、看破了，他却还在纠缠着什么呢？
心一点点的冷下来，初见雨然的惊喜也渐渐冷却下来。细细打量了雨然如今居住的环境，发现虽然不若勾陈殿那般精致，却也是井井有条，无论是最平常的生活用品，或是生产制造的工具，皆是一应俱全。但是……
为什么总觉得，缺了什么事似的？
缺了什么？玉千尘有些出神，缓步走向院落边缘，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雨然眼中闪过的一丝痛苦。
是了！
蓦然回头，玉千尘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善，骇的雨然一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师父，怎么了？”她道。
玉千尘皱眉，难得大步的来到雨然面前，握住她的肩，有些激动的道，“那个男人呢？！他怎么可以丢下你们一个人离开？！”
咦？雨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心说，什么男人？什么丢下他们一个人离开？他在说谁？总不会是他自己吗？
雨然正纠结着该怎么解释一下，殊不知，她的表情看在玉千尘眼中，确是无言的控诉与委屈。
“不要怕，师父来了，有师父保护你了……”玉千尘将雨然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只要轻轻松手，她变回如同易碎的玻璃，瞬间碎成一片一片的。
看见他眼中的惋惜与心疼，雨然顿时恍然，轻轻推开玉千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以为，那个‘他’是谁？”拉过米儿，她兀自冷笑，“你以为，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玉千尘一愣，看着她愤然的表，复而不敢相信的看着米儿，那熟悉的眉眼……难道？！
“你是说……他是我的……不，这不可能！”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眼中的怀疑还是深深的印入了雨然的心中。
“怎么不可能？”雨然的搭在米儿肩上的手不自觉的缩紧，米儿痛的忍不住轻叫一声，这才唤回了雨然的神智。嘴角的笑，沾上了一抹凄苦，“你怎知道不可能？”
玉千尘摇头，“仙凡结合，已是为天地所不许，更别提珠胎暗结，他怎会是……”
“不要再装了！”雨然低吼道，“师父，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探查不到我的真实身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并非一般的人类……”她苦笑道。
玉千尘默然无语，以为可以一直骗着她，以为可以告诉她，当初她经历的那一系列灵魂融合不过是巧合，以为可以为她卸下一世的责任，以为可以给她带来一世幸福……却终归，还是逃不脱命运么。
敛了表面上的情绪，他似乎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无法靠近的蓬莱上仙。他向雨然伸出手，“然儿，回家吧。”
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分辩，雨然一愣，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看似淡然实则眼中隐含不安的表情，再看向很是茫然的米儿，微微垂下眼眸。
“师父，你这是……何必呢？我要的，既然你给不了。那么，索性放我走吧……”她轻轻挥开了玉千尘的手，牵着米儿准备回屋。
“原本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现在就那么笨了呢。”还未迈开步子，雨然就感觉一股拉力自身后而来，紧接着，只感到两片略带凉意的柔软覆在唇上，辗转反侧，仿佛要将她啃噬殆尽。
不过片刻，雨然便完全瘫在玉千尘怀中，双眼迷离的失了焦距，双手却紧紧抓着玉千尘的宽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米儿见状也没傻着，窃笑的跑回了屋内，心想着，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颤着唇，雨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她好想，好想要放下一切去接受。可是，可是！
可是他对她的伤害，她怎能忘？！
恍惚的伸出手，看着已然苍白到吓人的指甲，只能对着自己无奈苦笑。
她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扭头看向正在忙进忙出的小小身影，苦笑更甚，更何况，还有米儿呢。
玉千尘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雨然不断变化的表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若是还不愿意回去……他该怎么办？
寻她的这些年，当初的怒火早已一点点的被消耗殆尽，冷静下来以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终于，他也算是体会到了雨然当初的心情。
师徒乱伦，背德违义。
为了不让他知道，因为害怕他的讨厌，她，是压抑的多么痛苦。
时间越来越长，玉千尘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却是只能带着丝丝乞求的望着雨然。
出乎意料的，雨然深吸了几口气，却是突然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好，我们回家。师父。”
执起她的手，却在听到“师父”二字时，手轻轻抖了下。
她，是故意的么？
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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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1630 17：33：45 字数：3445
纤纤玉华，荣辱不惊，温润透骨，坚忍不拔。
据传，消失了近七年的蓬莱掌门不但突然回归，还带回了一名小童，随其姓，唤纤华，全名玉纤华。
有人说，那是玉千尘在凡间收的孤儿，有人说，那是玉千尘新收的徒儿，更有人说，那不沾半点尘埃的上仙早已落入红尘，那玉纤华根本就是他的私生子。
然，事实究竟如何，玉千尘没有说，自然也没有人敢问。只知道，自那玉纤华来了之后，勾陈殿的大门非得玉千尘手谕不允许再进。
……
青松挺拔，白云轻飘。一眼看去，清埃池中明镜般的湖水仿佛可以洗涤人的心灵。
凝望着窗外久久未见的美景，雨然却是丝毫没有开心的表情，每日都只是坐在窗前发呆。只有每每在米儿兴冲冲的来向她汇报今天学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抹笑容。
聪颖如米儿，怎会看不出母亲的异样？可他毕竟不过才六岁，只是个半大的孩子，除了立在一边干着急外，却是只有用尽自己一切能做到的办法讨好雨然，希望雨然能开心起来。除此之外……
转身无助的望着那挺拔如寒山青松般的身影，眼中，是一个孩子最深切的恳求。
玉千尘微不可及的轻叹，他何尝，不想知道雨然究竟怎么了。只是那孩子，自从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见，连他这个做师父的，都以一句徒儿累了，想先休息被挡在了门外。米儿求助于他，却是殊不知自己甚至无法见到雨然。
越来越摸不清她的心思了，寻她回来时，她眼中的狂喜，怎能作假？！但如今她那看透红尘，满目空念远的目光却又怎能不叫人心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在他不曾见到她的这六年，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可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绝不会是什么能让人心悦之事。
……
“师父。”对于突然出现在房中的玉千尘，雨然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的讶异，只是施施然站起身向他行了个礼。
玉千尘默然无言，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疏远到见面还要行礼的地步了。
也不唤她起身，他一步步走向她，伸手托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目光相触，雨然顿时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贯穿了全身，师父……那样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紧张，原本绷直的身子反倒突然放松了下来，四肢酸软无力，直接瘫倒在地上。
玉千尘轻轻一捞，便将她带入怀中，眼中清冷依旧，却是多了一份沉痛，“然儿，已经五天了，若是我还不来找你，你难道还要这样一直的躲避下去吗？难道，你真的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雨然别开头，用力的掩藏眼中的泪光，声音有些闷闷的道，“没有，徒儿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说谎！”玉千尘低喝道，雨然立刻僵了身体，惴惴不安的看着他。
面颊上一阵凉意，感受到玉千尘修长的指节轻轻刮在皮肤上，骨节分明的感触，缓缓的轻抚，安静到几乎停滞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魅惑勾人。
看着玉千尘愈发贴近的俊逸面容，雨然双眼逐渐失了焦距，迷蒙的望着他，望着，望着……几乎，失了心智。
唇瓣，传来熟悉的触感。雨然登时睁开眼睛，满目惶然，她用力推开玉千尘，自己也跌坐在地上。
然后，她听见自己冷淡却有礼的声音，“师父，请自重。”
然后，她看见了玉千尘眼中闪过的寒光。
他冷笑，一步步的逼近她，单手便将她提至平视处，声音还是那般的温和，却透露着一丝狠厉，“自重？当日你滚落石桥时，怎没想到自重？当初你哭喊着说爱我时，怎就没想到自重二字？如今与我谈自重，是不是晚了？！”一直到最后，他的神情都是那么的淡然，唯一不同的，只有眼中燃烧的愈发炽热的火焰。
被逼到这个份上，雨然却是愈发的冷静了，这样的情况下，她却还能弯出美丽的笑容，“师父，你在说什么呀。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有什么好留念的。这一切都是个美丽的错误不是吗？我相信，凭师父你千年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