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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周围暴在空气中的一圈粉白的嫩肉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刘曦后退了一步,缓缓地放开她的手。
女孩低下头来,低垂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暴起的白皮和破裂出血的火疖子,苍白得有些不正常的脸上血色全无。曾经那样爱笑甜美的女孩,好像已经在她身上
消逝得无痕迹。
“你不像那个我认识的薇薇了。”刘曦摇着头,冰冷的水珠忽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居然哭了。
向来性格如男人般硬挺的她,被寝室的女孩当做依靠对象的她,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平淡地一笑而过的她,在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孩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她的时候,居然哭了。
“离开他吧。”刘曦扶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离开他吧。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儿了!”
耿乐薇摇着头,还是如往常一样明亮的大眼睛盈满了了泪水。
“他会好起来的。”她说。
她看着她,一动不动,晶亮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他会好起来的。”耿乐薇含着泪水,轻轻地笑起来,颊边的酒窝依旧甜美。
她可以变得憔悴,可以变得沉静,可以变得忧郁,可以失去充满活力的笑容,然而唯一不变的却是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的点点光芒,那样热情而又执着,不论经历什么,似乎都从未改变。
刘曦垂下搭着她的手臂,流动着的空气静默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时间总是在无声无息之中就这样不带一丝留恋地悄然逝去,当炙热的白昼再一次渐渐缩短时,黑夜逐渐拉长的影子悄然逼近。
当期末集中考试的日子越来越接近的时候,夏然的病情也一天比一天好转起来。就连医生都说他恢复得不错,已经没有太大问题。就在耿乐薇终于可以放下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可以稍稍喘上一口气,准备在学校多上一会儿自习,好迎接期末考试的时候,夏然的病情却有复发的迹象,稍稍清醒过来的神智时常又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有时也会做一些过激的举动。
面对夏然特殊的病情,就连医生们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只说可能是因为病情反复而导致的行为退化。
耿乐薇担心夏然,便常常学校家里两头跑,被许多琐碎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随着上课迟到,无故旷课次数的增多,难得找她一次的导员还把她叫到办公室谈了话。
耿乐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被清凉的晚风一吹,委屈的眼泪就这么接连不断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累啊……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甚至在看到夏然看到自己的迷茫表情时都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她看着他,只能在他面前一天比一天笑得更灿烂。
大神他心里,一定比自己更苦痛吧。而这样的他,却依然是笑着的。既然如此,她还怎么忍心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呢。
耿乐薇默默地蹲坐在学院门口的台阶上,埋着头无声地哭泣着,单薄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似乎要将这些天强压在心中咸涩的眼泪流尽流干。
真的,太累了。
想着导员少见的严厉表情,想着夏然时好时坏的病情,想着他看着自己的迷茫眼神,想着母亲不理解,也不管她的态度。
她越哭越伤心,伤心得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没有人能帮助她,也没有人能理解她,她只能独自背着越来越沉重的甲壳,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渐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哭了一会儿,原本路过的人便稀少的道路上此时变得空无一人。
耿乐薇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灰色的地面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背起书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急匆匆地朝家中赶去。
“你回来了!”
夏然坐在床上,冲着走进房门的耿乐薇绽出一个温暖的笑脸,神情自然而纯粹,然后眼神不带任何留恋地,低下头继续看着摊开放在大腿上的书。
耿乐薇还没来得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夏然的注意力便已经不在她身上。
她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却还是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地问:“好看吗?”
他抬起头冲她笑,连连点头,说:“好看。”
耿乐薇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忽然也有些快活起来,便低下头来看着他手中拿着的自己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的专业书。
才看了几行,她的视线便模糊起来,眼皮渐渐变得越来越沉重,她甩了甩头,却怎么也抵挡不住突然袭来的汹涌倦意。很快,疲倦淹没了她。
夏然抱着忽然软倒在怀中的女孩慌了手脚,急忙将她揽到怀里,摇晃着她软软的身体,急切地喊道:“薇薇!薇薇!你怎么了?”
正当他抱着女孩着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
“怎么回事?”耿如云刚好从走廊路过,看到这一幕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皱着眉,用手臂扶着失去意识的耿乐薇,撑开女孩的眼睑简单地看了看,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来。她松开手,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没事儿,就是太累,睡着了。”说完,若有所思地瞥了夏然一眼,起身走出了房间。夏然下意识地闪躲着她的目光,抱着睡熟的耿乐薇目光闪烁着,有些慌乱。他低头朝耿如云礼貌地行了个礼。
看着耿如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夏然静静地低下头,将脸轻轻地贴在女孩温热的脸颊上,神情眷恋。
轻轻地,他闭上双眼,俊秀的眉宇间神情却有些复杂。
“哈哈哈……是吗,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耿乐薇大笑着换上晒后的被子和床单。
午后的空气仿佛也在阳光的照射下也变得如晒过的棉被一般蓬松而温暖起来。
夏然在一旁笑嘻嘻地帮忙整理着还有些褶皱的床单,一边学着那人滑稽的动作和神情,再次把耿乐薇逗得哈哈大笑。
这些天,夏然仿佛也随着晴好的天气变得越来越开朗,常常笑容单纯闪亮得仿佛变了另一个人,两人便在这样快乐而温馨的氛围中相处着,如此亲密而又轻松,就连平淡的日子仿佛也染上了阳光般的色彩。耿乐薇常常觉得,这算是她和夏然之间所度过的最美好最温情的一段时光,只要这样想着,耿乐薇便也不在乎他是否记得自己了,这样开朗快乐的夏然,似乎比之前那个孤独忧郁的他让她更为欣慰。
她转过身去,一只脚跨上床,伸长了手臂去整理没有弄好的被角。夏然静静地看着女孩纤瘦的背影,黑色的T恤被拉得微微向上,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和优美的腰部曲线。他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如水沉静,嘴角淡淡的笑容却带了一丝享受于此刻两人相处时间的甜蜜。
正独自坐在阳台上看书的耿如云抬眼看了一眼夏然,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孩忙碌的背影,专注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那么浓烈,浓烈得只要女孩一回头,便能看见他此刻眼中正清清楚楚地透露着的讯息。
他是爱她的。
这一刻,他清澈的眼眸如此缱绻,却又如此清醒,清醒得仿佛还带了一丝寂寞的痕迹。
“你的病已经好了吧。”
女人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夏然身子一僵,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女人脸上的神情。
耿如云优雅地带上房门,缓缓地走在夏然身边坐下。
“离开她吧。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你们现在的生活会不会长久,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她缓缓地翘起腿,清冷的语气如同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一般不带一丝温度。
夏然颤抖着,带着谎言直接被这样□□裸地戳穿的紧张而不甘,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抓住雪白的床单,沉默。
“现在的年轻人啊,可别对门当户对之类的话不屑一顾。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和耿乐薇的爸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他的印象中从未抽过烟的耿如云此时却忽然掏出一只女士烟,夹在纤细的手指间缓缓地吸了一口,很快,那张与耿乐薇相似的脸便在朦胧的烟圈若隐若现,“我也不想说我们当年做了多少傻事,但你现在也看到了,她的父亲离开了我。”她沉默了半响,又继续说道:“曾经的我们难道不好吗?我们感情好到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几对夫妻能像我们一样好,几乎没有几对情侣能像我们的爱情那样轰轰烈烈。结果呢?她父亲最终还是跟另外一个女人走了。那个男人的自尊不能容许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他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人,尽管有才华,尽管善良,甚至善良得有些可爱。”
耿如云低下头笑笑,优雅地将那只细长的烟凑到唇边又吸了一口:“那天你看到耿乐薇把零钱给乞讨的那位老人了吧。其实那是她爸爸的习惯。我就是爱他这一点,他太纯粹了,纯粹得有些犯傻。耿乐薇随他,太老实,从小到大我就怕她被人欺负,怕她吃亏,结果现在,”她无奈地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还是被我带成了这个样子。”
夏然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女人有些怀念的语气,想起那个女孩的时候心口就有些莫名地疼痛。
“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如果磨合得不好,两人之间的分歧和差异就会变成无法回避的矛盾和鸿沟。你很聪明,我想我一说你就能明白。他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忍受和我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男人需要女人的崇拜依赖,需要有个女人待他如英雄一般仰望他。有时候两个人分开并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彼此相爱就可以万事大吉。”
“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跟我的女儿说过,我今天告诉你,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你,我希望你能离开她,因为现在的你,和她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大神!我给你买了最爱吃的起司蛋糕,晚上一起吃吧!”
耿乐薇一进门便将一盒蛋糕放进冰箱,兴奋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梯。
“大神?”不同于以往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打开房门露出的笑脸,空荡荡的走廊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难道是睡着了?
耿乐薇连忙收声,轻手轻脚走到夏然的房间门口,悄悄地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朝里看去。
安静的房间里一片空荡,只有收拾好了的书架和床铺,还有在灿烂的阳光下空气中飘忽不定的浮尘。
没有青年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笑的表情,也没有青年窝在被子里熟睡的侧脸。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空荡荡的房间里如此安静,安静得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存在在这个房间里过,仿佛这些天来的温馨和美好都是一场梦境。
耿乐薇不敢相信地走了进去,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夏然常常躺在上面赖着不起来的雪白床单,夏然整个人窝在上面神情专注地看书的木椅,夏然曾抱着它在床上滚来滚去朝她撒娇的枕头。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耿乐薇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物品,每一个装饰,眼泪便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走上前去,却在窗台前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压在笔筒下面的白纸。耿乐薇擦了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