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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徐寺丞就令了家中的豪奴,将余大郎一场好打,夺了砚台,只扔下了五十两银子,余大郎本是不服的,可余家已经大不如前,他又遭了一场打,不敢再得罪官宦,不想南浙事发,一众污吏皆被处刑,便有人劝那余大郎,称南浙污吏之中,尤其那些仗势欺人,侵吞良民家财之辈皆受重刑不赦,可见圣上最恨欺压百姓的官员,这还是在天子脚下,徐家竟敢如此,若是被圣上得知,必不会轻恕,又给余大郎出了主意,说监察院彭向彭御史最是清正,何不拦轿申冤,余大郎果然听了劝,当真拦了彭御史的轿子。”
事发经过原来如此,旖景暗忖,看来自从父亲得知丽嫔刁难长姐,就打探清楚了这事儿,遣人劝说余大郎闹腾出来,不过徐家父子虽然仗势欺人,强买百姓之物,却也没有害人性命,假若丽嫔“明白”,这事儿大有转寰,父亲应是给徐家留了后路的。
太后又问:“听说丽嫔去了乾明宫哭闹?”
“回娘娘话,丽嫔是去为父兄求情的,可圣上并未允她入内。”内侍又禀:“眼下,还跪在宫前呢。”
“去,令她速回自己寝殿,就说哀家的话,徐家父子仗势欺民,本应受惩,若她一昧胡闹,还替父兄开脱,是否也想一并受罚?”太后冷声下令。
内侍尖声应诺,躬着腰飞快地退出了偏殿,旖景这才劝慰太后:“娘娘别为这等小事儿坏了心情,丽嫔到底是徐家的女儿,听说家中遭祸,求情也合情理。”
太后失笑:“景丫头倒是大度,你可别说春宴上的事儿,没有丽嫔与徐家的关系。”
“横竖她们也没得逞,我这么伶俐,哪儿能中了这么浅显的算计。”旖景大言不惭,见太后被这话逗得开颜,又再劝道:“大度的不是我,是大姐姐,她处在当中也甚是为难……娘娘,丽嫔心里焦急,免不得还会哭闹,莫如让个明白人儿劝她一劝……”
眼看着就快到太后千秋,兼又出了太子妃有孕的喜讯,丽嫔若是闹腾不休,未免会让太后烦恼,旖景又担心依着丽嫔的头脑,只怕没这么快“明白”,而徐家才出了祸事,莫说戚氏这会子不能入宫,就算她能入宫,只怕也规劝不住丽嫔,却想到春宴当日,许氏听说她要在王府小住,笑着告诉的那句话——冷眼看着,徐家也就只有徐帜是个明白人。
一念及此,当然便向太后推荐了徐帜。
于是当日,徐帜便得了宫里的旨意,称丽嫔闻听父兄之事,担忧之余病势更添几分,请她入宫陪伴开导,徐帜问得内侍竟是慈安宫太后遣来,自是明白了其中用意,暗暗琢磨一番——父兄之罪,可大可小,全看丽嫔对福王妃的态度了,但她深知这位姐姐,最是不能忍气吞声的,若真告诉她这是卫国公的“警告”,只怕不会服软,事后还会作乱,要想劝服,让家族免了这场“大难临头”,还得盘算个妥当的说法。
因此入宫之后,徐帜就有了以下一番劝言——
“姐姐,你当真是糊涂了,就算为了六殿下考虑,更不该为难福王妃才是,你仔细想想,王妃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福王又是记在你的名下,说来咱们与国公府的关系,比贵妃、秦家还近着一层呢,偏偏你受了琼衣的挑拨……春宴上那事儿别说没成,就算成了,皇后也不会看着不管……好在王妃不计较这事儿,当真是出于对你的敬重。”
见丽嫔果然有了些悔意,徐帜再接再厉:“只说眼下,南浙污吏一事正闹得沸沸扬扬,偏偏咱家还捅了漏子,圣上正在盛怒当中,你可不能再犯了糊涂,卫国公如今最得圣上信重,这事情还得依靠着王妃从中斡旋呢,可春宴上的事儿,是瞒不住国公府几位夫人的,娘娘若是不先有个态度,卫国公怎么肯援手?娘娘可别只顾着颜面……想想将来吧,若要与国公府修好,可不能再挑剔王妃。”
丽嫔又再琢磨一番,仿佛是这个道理,就算苏氏五娘与六皇子不成,福王玉牒上的生母还是自个儿,只要笼络住福王夫妇,还愁争取不了国公府襄助?
遂也再不哭闹,又召了旖辰入宫,正式“坦承”了春宴上的事儿,并低声下气地求了谅解,又是请了旖景,大方地赏赐了几盒子珍宝“赔礼”,温言细语地恳求旖辰回一趟国公府,说服卫国公援手,让父兄免了这场牢狱之灾。
案子本不复杂,再加上丽嫔“明白”得及时,卫国公自然是“见好就收”,上了折子求情,最终顺天府审结,勒令徐文林交还那方砚台,并再赔了余大郎五十两银,余大郎便没再申诉,徐文林受了两日羁押,便得了自由,可徐寺丞身为在职官,却为一己之私,欺压百姓,虽有卫国公“求情”,牢狱之灾可免,但也受了杖责之刑,并且丢了官位。
丽嫔倒也没有不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一个六品寺丞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与卫国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将来还愁长兄仕途不顺?反而规劝长兄韬光养晦,等到了时机再筹谋复起之事。
徐家这一场事端,以雷声大雨点小的势头就此揭过,除了彭向因此在京都又收获了不少名声,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而旖景依然在慈安宫小住着,等着太后千秋的到来。
这一日傍晚,旖景才陪了太后用膳,内侍便在殿外通报——圣上驾临。
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大步而入,瞧见旖景也在,先免了她行礼,却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朕忘了一事儿,瞧见景丫头才又想了起来。”
旖景:……圣上,您日里万机、心系天下,咱不过区区一个闺阁,又能给您什么灵感?
太后也不明所以,看着天子满面孤疑。
却又听天子令人侍候笔墨,持笔在宣纸上疾书数行小字,封于密折,交给旖景:“朕早先令远扬拟诏,却漏了一条,景丫头就跑一跑腿,将这拿去御书房转交给远扬,让他添书于诏。”
太后恍然,与天子对视一眼,故作“不平”:“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将人扣在宫里,沨儿可曾用了晚膳?”
天子汗颜:“国事繁忙,儿子也不得已……早前已经赐了膳,母后安心。”
“早先用了一道甜点,甚觉可口,景丫头就顺便捎上一盅去给沨儿吧,代哀家谢他替君分忧。”太后话音才落,便有知情解意的如姑姑先一步退出,令人去准备甜点。
旖景听说虞沨这时尚在御书房,心思已经飞出了几重宫厥,半点没留意这对天下至尊的母子,打量着她颇含深意的目光,轻轻快快地应了诺,手捧“密折”退了出去。
没有听见殿内天子的话——
“母后,明年远扬就快及冠,在这之前,朕有意替他择一良配……”
☆、第两百四十章 阑珊之处,曾住何人
绣鞋莲步下,是汉白玉宫砖寂静地延伸,花木扶疏里,有黄莺翠鸟缠绵地呢喃,斜阳有若画笔,沾染了霞光为墨,勾勒出飞檐翘角精致的轮廓,且行且四顾,旖景心情正是雀跃,虽说时常入宫,但从前却没有机会来乾明宫这般“庄严肃穆”之地,可是,让她雀跃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个。
从穿堂而过,路经漫长的廊庑,才到了位于南芜的御书房,残阳殷红,从正殿的金黄琉璃重檐庑顶倾泻下来,远远地弥漫至人的脚下,又斜刺入一角,到三交六菱门扇的敞开处,仿若剑气,将金砖的沉晦穿透。
书房里有内侍迎出,好奇地打量着旖景,一时拿不准这贵女的身份。
“詹公公好。”如姑姑上前,微微屈膝一礼。
内侍连忙回礼,他虽是天子近侍,可对慈安宫太后身边的人儿,还是不敢拿大的。
“这位是卫国公府的五娘,来转交圣谕与世子。”如姑姑又说。
旖景且等着内侍将她恭敬迎入了,不想等了数息,却不闻内侍言语,只呆怔在面前,用一双略微有些浮肿的眼睛,对她好一阵满是惊喜的打量。
旖景孤疑地看向如姑姑,却见如姑姑笑而不语。
那内侍愣怔数息之后,嗓子里才发出了尖细的慨叹:“多年少不见了,五娘都长成大姑娘了,应是认不得老奴,隔了十年了吧,那时五娘才四岁呢,就跟着公主随驾去承河狩猎,当时五娘可是最喜欢老奴的,坐在老奴肩上不肯下来,就连先帝都没了法子,老国公也束手无策……”
这一段糗事,旖景曾听祖母说起,当年她将先帝身边的总管内侍当马骑,硬是要让詹总管驮着她去追兔子……
“那时年幼无知,请阿翁包涵。”旖景依稀记得,她是将詹公公称为阿翁的。
“五娘尚还记得老奴。”詹总管老怀安慰,这才一侧身,领着旖景入内:“世子正在次间。”
旖景随着内侍步入御书房,转往左侧次间,但见靠壁一列齐整整的槅层高架,码着卷帛锦册,高架对面东壁,却设着一张短榻,铺着紫锦团花坐垫,榻畔竖着花架,地上座着雕花香炉,却是空无一人。
“世子在隔扇里头。”詹公公动了动手里的拂尘,往几扇雕棱一指,笑着说道:“五娘进去吧,老奴在外头候着。”
旖景猜测,这处看着却不像圣上往常接见外臣之处,应是臣子候诏的地方,隔扇之后等闲人应是不能擅入的,莫非就是中书舍人们的办公场所?
如姑姑也递上了提盒,笑着说道:“我便先回慈安宫,五娘稍后事了,还请詹公公遣名宫女送回。”
詹总管更加“会意”,便将旖景暂且置之不顾,折身送如姑姑出去。
旖景推开折扇,迎面又是一列高架,与两案并列的书案,上头码着折子,摆着镇纸、笔墨等物,雍荣的空间里弥漫着纸墨清香,与龙涎香的浓郁气息,却还是空无一人。
再一侧身,方才看见东侧隔扇下的书案之后,一身紫锦公服,发带紫金冠的少年正刚抬眸,手里还悬着支狼毫笔,略咪着一双纤长的眼角,露出浅浅的讶异之色。
虞沨在蓦然的一息,的确以为眼前带笑俏立的少女,是自己脑中幻化出来的虚像。
直到“虚像”到了眼前,将一个小巧的描花嵌宝单柄提盒,放到他替天子拟诏的书案上。
“虚像”还伸出小手,在他眼前轻晃。
海棠袖里散发的玉兰幽香,胜过了龙涎香厚重的馥郁,肆无忌惮地侵犯入他的鼻端。
虞沨轻轻一叹,视若无睹般垂眸,依然奋笔疾书,似乎低声咕哝了一句:“眼花了。”
旖景愕然。
却见某人唇角轻扬,才恍悟自己又被捉弄了。
“虚像”清了清嗓子,肃颜脆声:“楚王世子虞沨听谕……”
当见紫袖微挽处,露出的手腕略微一滞,终是搁笔,虞沨有条不紊的放下衣袖,抚了抚身上并无褶皱的紫锦团花长袍,略一躬身,摆出的倒是听谕的姿态,不过眼角眉梢却没有半分肃意。
“圣上口谕,令世子将折上所书,加于诏令。”旖景这才拿出天子早前所书,公事公办地呈上。
虞沨瞧见旖景手中之物,恰是天家御用的函封,这才有了几分慎重,双手欲接,却见旖景又往回一收,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无奈之下,说的却不是“遵旨”——“别闹了,正事要紧。”
旖景:!!!
“世子,我可是奉了御命前来……”旖景正扯着虎皮做大旗呢,却忽被人修长的手臂一绕,促不及防就陷入了染着墨香的怀抱,再没了“御使”的底气,焦急得跺脚:“沨哥哥,这可是在御书房!”
“御书房里,才不会有人打扰。”虞沨低笑,却在轻轻一搂之后,还是放开了手臂,只拿过旖景手中的函封,拆开细看。
旖景脸上的炙热还未消尽,咬唇抬眸,却见虞沨看了圣上手书之后,却是满面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的神情。
“御使大人,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