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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体谅的喝骂,都不由得怨气大起心生不满,担尊卑分明、军纪森严,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拖着酸痛的双腿赶紧来到近前。
见那些军卒来到,豆卢著喝道:“你们这些人分成两拨,一拨向河左一拨向河右,沿着河一路给我搜寻叛逆的行踪,无论哪拨发现立刻传讯回来。听到没有,不准偷懒,立刻给我去搜。”
听到这冷冰冰的命令,那些军卒在心里嘟囔着,去也只能依命行事。当下分成两拨,各自背向而行,沿着河岸一路仔细搜寻张淮深的踪迹。豆卢著留下两人在原地看着,自己跟着往下游去的那拨人一同搜寻。
这一行人或是紧盯河面或是观察河岸,仔细地搜寻着,一路行来都没发现什么线索,直来到东面的宫墙边才停下脚步。豆卢著此时已经是焦躁万分了,他想到本已快要到手的大功如今似乎越来越远离自己,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骂那些军卒没有及时赶来,耽搁了时机,把他们直骂了个狗血喷头。有一些军士就很不服气,觉得是豆卢著自己无能,如今却想将责任推卸在他们身上。不过这些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表露出来。
骂了一通后豆卢著的气也消了些,当下命那些军卒绕行出宫,到宫外的河边继续搜索,自己则慢慢用壁虎游墙的功夫翻墙而出。
出了宫后他继续沿着河走,出了半里多路猛然发现河的北岸好像有过人走动的痕迹,豆卢著心下一沉,赶紧设法过了河,来到那里,发现有一行水迹从河边而起消失于远处的山林之中,豆卢著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心头的隐忧终于变成了现实,他就如被重击般长叹一声,跌坐于地,心下沮丧不已,哀叹自己又一次功败垂成,整个人沉浸在悲叹之中,直等那些绕行而来的军卒来到,才回过神来,情绪低落地吩咐军士们立刻回营召集大军立刻搜山,那些军卒轰然领命而去。
军令是发出去了,但豆卢著心里却明白,张淮深这一来真如蛟龙入海,从此之后再也难以困住他了,当下忍不住唏嘘不已,许久之后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向大明宫而去,回首望着这不息的河流,心里油然而生疑问:此人到底是如何不露痕迹地游到此处而后脱困的?
他这个疑问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因为他不清楚,张淮深并不是游到此地的,而是在河底屏气潜行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
当刚刚落水时,不识水性的张淮深一时间确实惊慌之极,但凭着在修习武功中历练的敏捷反应和两年来在塞外的烽火中磨砺出来的果断,他在一瞬间就作出了正确的判断和反应:闭气,不乱动。
许多不会水性的人,他们其实并不是被淹死的,而不懂得落水之时必须先闭气,结果在慌乱之中被水呛入肺中而死。张淮深不会水性,但他知道其中的关键,所以立刻闭住气,瞬间的慌乱过去后,旋即镇定了下来,没有乱动,没有手舞足蹈,只是止住了所有的动作顺势而为。
他身上厚厚的长袍吸水后奇重无比,就如在身上拴上了一块大石头,慢慢地将他拉入河底。幸好此处尚不是河的中央,只下沉了三四丈后就踩到了泥泞的河底。脚下不再虚浮,他的心也就定了下来。
张淮深功力颇高,闭气足可以支撑一时,也就没有急着浮起换气,寻思着岸边豆卢著定然还守候着,生怕自己一旦露出水面就会受到当头棒喝。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做的时候,脑中灵智一闪,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索性就不出水面了,慢慢地在河中潜行,直到离开豆卢著的视线。
他此时并不清楚此时岸上的动静,但他明白,若是就这样爬上岸,定然是有去无回。且不论那些神策军是否赶到,就算只有豆卢著一人,此刻自己也是断难抵挡的,恐怕现在也只有这个法子能够化去危险摆脱追兵。
他的决断力早在这两年的磨砺之中就养成了,一旦定了注意就立刻转作为行动。将手上还紧紧抓着的诏书小心的放入怀中,将丹田真气化为内呼吸,在上中下三处丹田中循环往复,流转不息后,在河底迈开步子,稳扎稳打,顺着水势一步步向着河的下游走去。
这一走足足耗用了他一盏茶的时分,期间他都没有露出水面换气,若是他人,也许就会被憋死了,或者忍不住浮起换气从而暴露行踪,可张淮深却是运气极好,当年在神龙寺的时候他因为练功时鼓勇猛进,常常焦躁不安,因此拉隆教了他耆那教的苦修之术,也就是后世称之为瑜伽的功夫,用以磨练他的性子,其中就有一种类似于龟息的修行之术,可以长时间地不呼不吸,今日终于在这紧要关头恰好派上了用场。
屏息在河底行出大约半里地,张淮深终于来到了皇宫水底的出口,这里有着水闸,用层层的铁丝编成的防护网严密地将宫内宫外隔开,费了好大的劲,他才破网而出,其间终于不得不攀着铁网浮出水面换气,幸好此时已经远离了豆卢著的视线范围,这才没被发现。
逃出大明宫之后,张淮深长长地喘了口气,吊着的心放下半截。他生怕过早上岸后带着水迹的脚印会很快就被发现,因此还是在半人高的水中走出了半里路才上了岸。在水中倒还忍得住,一出水后一阵寒风袭来,纵然是内力不浅,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哆嗦。赶紧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打算绞干后再穿上。
长袍一脱,就只听得“吧嗒”一声,一卷黄绫卷轴落在了地上,这可是关系到大唐命运的诏书啊,张淮深慌忙弯身将之捡了起来,可是诏书一到手,他忽然愣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此刻正有一股阴云慢慢地笼罩上了了他的心头,举止僵硬地将卷轴拿到面前,浸泡在水中许久的黄陵卷轴软绵绵地粘在一起,一滴滴水珠从其中哒哒落下。
张淮深强忍住心中的寒意,颤巍巍地将诏书展了开来,顿时,他身子剧烈的震动了,手一软,诏书颓然落地,在泥沙中滚了一滚,摊开在地上,模糊不清的墨迹就这样赤裸裸地显现在这天地之间。
“完了,诏书上的墨字化了。”张淮深心头狂叫着,眼中泪水汹涌而出,跌坐在了地上。适才无论有多么艰难,他都不曾气馁,但此刻,心灰意冷的感觉却弥散在了他的全身,想到这两天的奋斗都成了泡影,想到起兵讨逆的打算化作虚幻,这一阵阵的打击不断地砸向张淮深的心头,一时间,他竟然全身虚脱无力,脑海中只剩下痛不欲生的念头。
许久之后,他才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看着犹如废物的诏书,苦笑不已。
弯身再次将诏书捡起凝视着,冷静下来的他此刻已经从那一瞬间的打击中缓过气来了,望着诏书,想到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只得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先回夏州军中再说。
想到这里,他的心勉强安定了下来。也没心思多管其他的事情了,草草地将衣物拧干后再穿到身上。其实以他的阅历是知道现下不该立刻将湿衣穿上,而是应该生火将衣物烤干,暖了身子后再穿上才不会伤了身体,只可惜情势不由人,加之他此时心情又是极坏,觉得连逃命还来不及,又哪有空这样做,所以也没去多考虑,只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强行将身上的寒意忍住,旋即向北方山中奔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一来真如蛟龙入海,再也无人可以困住他了。只是有得必有失,虽然争取了逃亡的时机,但此刻阴寒渐渐入体,终至张淮深的一生都没能将之驱除出体内,当他年老力衰再也无力压制之时,这阴寒之毒终于发作,对他的身体招致了无可估量的损伤,甚至于完全改变了他后半生的命运。
会昌六年二月二日,张淮深逃出了长安城。
在山中熬过最艰难的一天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家山中猎户,在那里烤干衣物、填饱了肚子后好好地睡了一觉,缓过了气来。第二日,他也不敢再多逗留,带着干粮再度踏上北行之路。一路行来,避开大路官道,尽在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中艰辛跋涉,一是为了避人耳目躲开追兵,一是为了抄近道早些赶回夏州,毕竟当今皇帝和大唐的安危还系于他的身上。
就在会昌六年二月十四日,经过十多天昼夜兼程赶路的张淮深终于来到了长城上的要塞——宁朔,这里正是通往夏州最紧要的关隘。
第一部夕阳春雷第三十六章 齐心
站在角落之中,戴着斗笠,垂下的面纱半遮住面庞,张淮深穿着一身灰衣,看起来就似一个很寻常的过客,毫不起眼,此刻的他正悄悄躲在城外的一处角落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城楼,那里就是宁朔的城门了,也是去夏州的必经之路。
他平视过去,看到那些守在城门口的军士们正仔细盘查着往来行人,端详着他们的脸,搜检着他们的行囊。他再慢慢抬头向上望去,城楼之上,那些紧握佩刀长枪的军士正警惕地巡睃着城下的动静,从左至右从远至近,毫不放松每一处可疑,整个城关看起来戒备森严,竟无一丝松懈之处。
此刻的宁朔城关之上并没有任何榜文,但张淮深自来到城外后却一直没敢贸然进入,因为这里非但是关防要地,也更是唯一可以阻拦他出关回到夏州的地方,谁知道仇士良、豆卢著他们是不是正在此处设伏等待他自投罗网,尤其城门口检搜行人这么仔细,有异于平日,更显得不同寻常。
看着森严的关禁,张淮深眉头深皱,心中有点焦躁,虽很想早些出关,但因为身负重任,行事时他却不得不更加谨慎,尽管已经变了装束却也还是不敢涉险。站在关外,望着城关,千百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却是苦思无策,一时间竟想不出良方。
“该怎么办?”时光一点点流逝,转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那些巡弋的军士把关依然极严并无松懈之状,张淮深心中越发焦急了,正绞尽脑汁间,却见门关处略微有些混乱,难道有什么事了吗?他精神一振,急忙看去,眼见一溜骑军从城关中而出,为首的那名身着盔甲的大汉正是押衙索勋。
张淮深立时大喜,可再一看,这一波人马中竟然拥簇着几名宦官,心中顿时感到一惊,他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身子,避在一旁,双目紧紧盯着这行人马。
只见索勋陪同在一名宦官身旁,脸色严峻一语不发,那宦官却是趾高气扬,脸上尽是傲慢的神色。等这行人出了关,沿着官道而行,直出了七八里才停了下来,不知怎么,这行人分作了两拨,索勋下了马,和那宦官似乎说了什么,作了一揖,那宦官就摆摆手带着十来人走了,等到那些人远了后索勋才上了马,拨转马头带着十来名军士向回走来。
张淮深明白了,那几名宦官多半是中使,索勋必是从夏州送他们送入关,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心里也有了底,他就三步两步赶到了道边,站着不动,只等到这行人来到近前,忽然咳嗽一声,将斗笠轻轻一顶,面纱轻掀,露出半截面庞。
索勋本无精打采地骑着马,听到了咳嗽之声回过勒神,看到道边有人望着自己,还在犯疑,猛地看见张淮深的面容,双目顿时一亮,喜不自胜间差点叫出声来,却见张淮深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他立时明白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慢了脚力,磨磨蹭蹭地前行,等转了个弯,宁朔关被小丘挡住看不见之后,立刻命众人停下,自己则从马上滚了下来,冲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