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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朝闻道
神界那人见两人这样对他，怒急而笑，阴恻恻的道：“不知天高地厚！”一步步向着涉毕阳走去。
琴帝冷眼看着这场面，站在那里如同雕像，充满了虚幻和不真实。
这时琴声再次响起来，一阵黑雾出现在琴帝身边，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影，渐渐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琴声随着这个人的出现而起，充满了烦躁和痛苦之意。如同雕像的琴帝，目光转向了那人，眉头皱起，寒声道：“你终于来了，胆子倒是大。”
来人是一个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如云，风采出尘。他淡淡的道：“若轩，你真的以为我怕你？我之所以一直让你在这里苟延残喘，只是时机没到。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下方，神界那人已经到了涉毕阳面前，涉毕阳依然面带微笑着看着他，没有做出出手的打算。
神界那人目光流露出一丝疑惑，但是出手没有丝毫停顿，他绝不会因为敌人的诡异举动而迟疑，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只是可惜的他面对的却非他想象中的敌人，一拳击穿涉毕阳胸膛的同时，他全身也已经被暗紫的火焰包裹。痛苦的琴声中，化作烟尘消散。
胸口的窟窿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最后破碎的衣服也修复了，仿佛那一拳从来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一样。只是涉毕阳灰白的头发变得几乎全白，显然击杀那人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无极神火，时间法则！”那出现在台上与琴帝针锋相对的人微微赞叹道：“人界果然是豪杰辈出啊，屡屡超出我的料想。”
琴帝目光从台下转向他，同时也转身面向了那人，冷冷的道：“该看的也看完了，连你亲传的弟子陨落都不管，你的心我猜不透。”
那人微笑道：“若轩，你不需要明白，你无法明白。你只需要做出选择就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是选择自己的明白呢，还是选择归顺我？”
琴帝视目光决然，淡然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你早该知道我的选择。只是你真的就这么有把握？”
那人悠悠道：“我能困你五千年，断你前后未来过去事，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琴帝大笑，琴声从痛苦和烦躁中随着他的大笑，骤然变动，变得慷慨豪迈，若壮士远行，视死如归，若天地之广，寂寥而又悲壮的声音在痛苦和烦躁中超越出来，苍凉无比。台下的涉毕阳感觉整个人都被震撼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音乐，这样无与伦比的音乐，仿佛整个灵魂都随着那音乐起伏。
神魂的失守带来恐惧的同时，也带来了别样的体验。
这怎么可能？感悟了时光法则的我，神魂依然触及时间领域，怎么会被这音乐牵引？涉毕阳心中难以置信这音乐的力量。
这感觉他并未强行封闭神识来斩断，因为那声音中有触动他信念的东西，因此他冒险选择了倾听。
琴帝大笑中，那人却皱起了眉头，静静的不发一语，良久，看着空旷的周围，微微叹息：“琴帝，是我小看你了，你故意装作被我困住五千年，这心计……哼哼……”
原来那琴声中，伴随着琴帝的大笑，涉毕阳，火女，祭坛上的琴帝以及那把古琴都忽然消失在了这里。
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人影，四面八方看不见尽头，自从人界被神魔侵入之后，涉毕阳就再也没看到过这么多人。
火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是一座高塔，二百米左右的高塔，高塔最顶端是这么一处五六平方米的平台，玄铁铸就，是阴寒刚硬的感觉。
高塔下方是密密麻麻列队的人群，无穷无尽黑压压如同蚂蚁般蔓延向天际，然而却偏偏寂静无声，仿佛如同荒野，大风呼啸而过，让人恍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幸好站在高塔上的并非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朝着下方看的人。这个人背影极为魁梧，孤独的束手而立，仿佛与天抗衡的存在。
心中无限疑惑刚刚明明和火女在冥界中的一个神秘的时空中，怎么忽然在琴帝的琴声中就到了这里？琴帝呢？眼前这个人虽然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但是这身影与气质与琴帝差别很多，这人是谁？
似乎感应到涉毕阳的疑惑，那个孤傲的身影终于回过头来。
这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这张脸他见过，陌生却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了解过这张脸的主人。
“是你？”涉毕阳忍不住道。
“是我，”那人微笑道，阳光洒落在他脸上，犹如跌落凡尘的天神。
风神打量着火女，带着些许惊讶，说道：“地火世界的主人？”
火女虽然与面前这人不熟，但是见涉毕阳与之熟悉，也就点了点头，道：“你能认得出我？”
风神点头道：“自然，毕竟真凰涅槃与世长存，见了面自然会有所感应。”
涉毕阳道：“风神，你复活了？”
风神的微笑犹如阳光一般，自然而又动人，道：“复活了，多亏了你，多亏了琴帝，多亏了命运。”
“琴帝？”涉毕阳疑惑：“他人呢？我和火女是怎么到这里的？琴帝又哪里去了？”
风神深深的看着涉毕阳，不过深意渐淡，微笑又起，微笑似乎才是他的常态，任何的思索和深沉都如同插曲。淡淡的微笑中，说道：“琴帝不存在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斩断了自己未来的路，把自己埋在了时空里。”
“埋在时空里？”涉毕阳蹙起眉头，风神说的话似乎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个界限，一时无法理解。
“对，”风神道：“你也快到我们这个层次了，现在多说点也无妨，能理解多少就要靠你自己了。”
“请前辈指教，”涉毕阳拱手道。
“关于永恒，其实是存在的。神魔寿命虽然很漫长，终究有尽头。但是任何生灵只要触摸界主级别，才有机会感受到永恒，甚至让自身化为永恒的一部分。四界界主，还有触摸界主边缘的散人，都能感受到那永恒，如你身边这位存在就通过涅槃达到一种不全面的类似的永存。”
火女挑起眼眉，微微抬起头，高傲的道：“为什么说我的永恒之理不全面？”
风神微笑：“若是全面，为何每次涅槃后你只是继承了记忆与肉身，但是灵魂和心灵却如同处子般的纯净？就如同另一个人？这和繁衍有什么区别，每一个过去的你生下新的你，难道这个新的你是因为从过去肉身中而来，并带着所有的记忆和感受就真的还是过去的你吗？”
火女的高傲神色不变，但是却陷入了沉默，秀眉微微蹙起，极为专注的思考着什么，一时间忘记了周围一切。
涉毕阳道：“那前辈是否已是永恒？还是只是触摸到永恒边缘。”
似乎是欣赏涉毕阳的思维敏锐，风神赞赏的看他一眼，道：“我虽然身为人界之主，本该不弱与神魔妖三界。然而惭愧的很，自十万年前战神族的覆灭，人界法则与秩序已经被彻底打乱，琴帝与我虽然先后成为人界之主，但是始终无法与这大世界接触。即使与神界界主正面交战我也无所畏惧，但是永恒对于我和琴帝，都是不可逾越的界限。不然琴帝不可能被迫斩断未来而陨落，我也不可能被魔界之主弄的只剩一道残魂，用尽一切手段，凭着点运气，也是直到今日才再复活。”
“琴帝把自己埋在了过去，那么他还活着？”涉毕阳蹙着眉，说着自己也似懂非懂的话。
风神微笑道：“他当然活着，就如同死去的人活在记住他们的人的记忆中一样。”
“记忆？”涉毕阳眉头皱的更深。
风神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道：“那只是个比喻而已。理解不了就不要强行去感悟，不然心神意乱，神魂就乱，神魂意乱，能量就将聚散无常。先收拾心神。”
涉毕阳一惊，一身冷汗淋漓，忙道：“谢前辈提点，否则在下一时不慎将遗祸无穷。”
风神摇头笑道：“本就是我引起的因，自然不会放任你走入魔道。”
第十五章 涅尔卡丹
涉毕阳点点头，道：“前辈，我先将几位朋友放出来。”从胸口掏出一个朱红色的储物袋，打开上面的细丝缠绕，三到人影由小到大跃了出来。
这三人正是雨辰长老，叶红雪，还有凌天行三人。
三人看着周围的事物，雨辰长老迅速反应过来，向着风神拜倒，说道：“师……师尊，你……你回来了，你终于……终于回来了。”语音颤抖，这老人情感竟然不能自制。
风神轻叹一声，微笑道：“恩，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雨辰长老颤声道：“师尊能重新维持人界秩序，实在是我人界的大幸！”被风神扶起，看着下方黑压压肃穆而立的军队，苍老的面孔因激动而变得红润。
虽然阔别数十年，叶红雪虽然已非当年那个青葱少女，但是那成熟的面颊上依稀可见当年的娇憨。
涉毕阳忍不住感慨万千，看着叶红雪和凌天行两人的亲密样子，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两位早已经结为伴侣，生活多年了。
忍着相认的冲动，涉毕阳刚要张开的嘴巴紧紧的闭了起来，往事已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现在相认不过是徒增尴尬，不如就这样作为一个不相识的路人为好。
雨辰长老像涉毕阳拜谢道：“多谢壮士相救，感激无以言表，请受老儿一拜。”
涉毕阳连忙搀扶，看着雨辰长老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当年的认识仿若梦中一般，说道：“不敢，举手之劳，相信雨辰长老遇见不平之事也自然会出手，请不要放在心里。”
雨辰长老朝着叶红雪二人道：“天行，红雪，赶紧拜见这位高人，不然我三人焉能活着再看到这片人界的天地。”
涉毕阳微笑回应，凌天行呵呵笑道：“我也有被救的时候，谢了啊。”
一句话将涉毕阳拉回了少年，那个救人后不图任何回报的少年。涉毕阳道：“天行兄想来也是热心的人，因果循环，今日我也算有幸能认识天行兄你了，这位是尊夫人吧？”
凌天行还是呵呵笑着，但是眼中却闪烁着惊喜的光彩，被人理解让他感觉异常幸福。说道：“正是正是。这是俺老婆。师傅说你是高人果然不错，大哥你怎么称呼？我凌天行朋友很多，但是想这样初见就能如此知我的朋友却当真是没有。如蒙不弃，你我结拜兄弟如何？”
涉毕阳一阵无语，这家伙还是像很多年以前不靠谱有些神经质，不说过去那些遗失的记忆，两人才见面多久？他竟然就要和人结拜兄弟？
看得出涉毕阳的无语，雨辰训斥道：“天行，别胡闹。”
凌天行嘿嘿一笑，不再要求，向着涉毕阳拱手道：“开完笑，开完笑。”
风神微笑着涉毕阳道：“你掌控着战神族的力量，这些我知道，不知可否与我们一众来将来犯的神魔两界之人扫荡出人界？”
涉毕阳略一沉默，笑道：“风神既然吩咐，自无不可。只是不知风神有什么谋划吗？”
风神道：“几百年了，我与琴帝虽然没有交流，但是却惺惺相惜，有着共同的意志。这人界被神魔几乎夷为平地，而这里也终将成为他们的坟墓。”
涉毕阳：“如何对抗神魔界主？”
风神看着涉毕阳，摇摇头：“界主级别的力量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只是竭尽全力，但求问心无